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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众望不以为然地道:“不是与众敬说了,让他在北苑再新建两座院子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朱氏面容一沉。
萧众望道:“可是二房没银子?元乙大了,也得另住一院,不如就再建三座院子,以备他日使用,我给你一千两银子如何?”
有人给银子,就不用二房出钱。
朱氏尴尬地笑了一下。
蔡氏咬了咬唇,心里不乐意,却没有反驳,“托了牙行要置田庄,这长安县一带的地价比钱塘的还贵。虽说要置一万两银子的,只怕也只能置上七八百亩的良田。”
这卫国大将军府原就是皇帝赐给萧众望的,这府邸将来还是萧众望的,就算建了三座院落,将来也是萧众望的,就这一点,蔡氏觉得花钱建了也没什么,只是这个当口花银子的地方多。
萧众望淡淡地道:“一千亩就不错了,今年先置一座田庄,明年再置一座,这日子总是越过越好。”而今他得皇帝器重,巴结讨好的人不少,照这速度下去,用不了多久,又会有人来送礼,到时候他再攒笔银子,又可置田庄、店铺。
蔡氏唤了绣桔,令她取了一千两银票,当着萧众望与几位姨娘的面给了朱氏。
朱氏一见真给银票,心头欢喜,笑着谢了萧众望夫妇。
萧众望道:“让众敬寻了匠人早日建起来。”
一早就说好的,府中北边一带是二房的地盘,他们亦只能在那边建房子,而其他几处都是大房的,上房在东边,绣闺也在东边,南边是春、夏二位姨娘,西边又有秋、冬二位姨娘的院子,这卫国大将军府内,原有十处院落,而今瞧来,竟似不够住似的,早前还觉得很大,二门处两侧的院子,一边是大厨房,一边又是绣房和大库房,是下人们住的地方。
朱氏应声“是”。
云罗在自己屋里睡了一会儿,柳奶娘瞧着时辰差不多,唤了她起来。
云罗洗了把脸,进了花厅,“母亲,我得去私塾了。”
萧众望冲她招了招手,云罗走近,萧众望抬手给理着她的头发,“云儿这头发怎还这么黄?记得我小时候,像她这么大时,头发已经长黑了。”
云罗仰头道:“我听说,要是多剪几回许就黑了。”
朱氏笑道:“身体发肤授于父母,哪能乱剪的。”
蔡氏道:“这两年倒比以前好了许多,还记得云儿刚出生那会儿,我都犯了愁,那头发又黄又少,总会长黑的。”
云罗欠身行礼:“母亲、爹爹,我上学去了。”
院门外,传来了初雨的声音:“二妹妹!二妹妹!”
云罗快奔几步,跟着初雨往私塾奔去。
冬姨娘与蔡氏请安出来,其他三个姨娘渐次走在后面。
夏姨娘想到自己那个没了孩子,要是顺遂生下,如今只比初雪略小些。到底是冬姨娘得大将军的心,竟把她养在外宅,如今临产方才接回来。
她的孩子是被蔡氏和朱氏害没的,这个仇一直记在心下。
如今再看大腹的冬姨娘,都说有八个月身孕了,下个月就要生了,一股莫名的嫉妒在心下乱窜。
她得想过什么法子,既能除了冬姨娘,又能给失去的孩子报仇。
她恨蔡氏害了孩子,更嫉妒冬姨娘得大将军之心。要是大将军昔日也能把她藏在外宅,也许她的孩子就能顺遂出生。
夏姨娘一路走着,极少说话,脑海里都在盘桓着如何下手。
朱氏先自离去,夏、春、秋三位姨娘放缓脚步,彼此偷窥各自的表情。
秋姨娘阴阳怪气的惊呼“哟!”辩不出是意外还是欢喜。早前还以为大将军最宠的是自己,这会子才明白,大将军喜欢的是冬姨娘,不就是怀了身孕,快把冬姨娘捧上天了,就算蔡氏也有身子,也没见大将军另眼相待的,“敢情我们几个都不是大将军心坎上的人呢。”
春姨娘低头笑着,眼里含着悲怆。
夏姨娘亦不说话。
秋姨娘道:“大将军上回说了,我们几个谁要是先给他生儿子,谁将来就是扶为平妻。”大将军快四十的人,最盼的就是得个儿子,可不要像供菩萨一样的供着冬姨娘么。
春姨娘不由自己的抚摸上肚子,跟大将军也有两年了,怎的肚子就没个动静,连夏姨娘都怀过一回呢。
夏姨娘依旧想着落胎的孩子。
秋姨娘道:“都是一样的身份,竟被冬姨娘这最后来的抢了先……”她摇了摇头,“都散了吧!养好了身子才好生孩子。”像说气话,又像是发泄。
早前在上房里,她们可都瞧见了,大将军都不许冬姨娘给蔡氏敬茶,疼她怀着孩子,蔡氏也有身子,从未瞧大将军这般疼惜的。
三位姨娘各怀心事地散去。
*
黄昏,云罗站在上房偏厅里。
蔡氏慵懒地倚在窗前的小榻上,手里拿着一只红通通的苹果,正大口的咬着,她指了一下案几前的果盘,柳奶娘示意,捧了果盘递给云罗。
云罗没抬手,倒是柳奶娘的女儿杏子惹得垂涎欲下,她原比云罗还大些,就算有苹果吃,有时候也是坏了一些的,从未见过这样红,这样新鲜的,杏子按捺不住,正要抬手却迎视上柳奶娘告诫似的目光。
柳奶娘道:“二小姐且吃个苹果,奴婢刚洗过咧。”
云罗取了个苹果,又拿了小刀,正要下手,柳奶娘轻呼一声“这可使不得!”接了小刀问,“大小姐是要削皮还是……”
“花成两块,一半给我,一半给杏子。”
杏子一听,感激地看着云罗。
蔡氏微微一诧,就是个丫头,这么新鲜的果子价值不菲,这还是她想着自己要生儿子,令绣桔去采买的,这个时节又这么好的苹果可是稀罕物。
蔡氏想说什么但又想着柳奶娘还在,不就是半个苹果,给便给了。道:“如今你和雨儿都大了,得移到绣阁去,你是想单独住一处呢,还是与雨儿同住。”
柳奶娘把苹果一花为二,说是一半,给杏子的不过是一小块,云罗的这块分明比杏子的那块多一倍来,云罗接了苹果,咬了一口:“我听母亲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