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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婶和小橙吵了一架之后,从昨晚开始就夜不归宿,估计是跑到于老二那边找人帮忙去了,家里就剩下小橙和傲竹。
小橙想着李秀花的嘱咐,起了个大早,蒸了一锅白面馒头,又跑到供销社,买了一些黄纸,香,还有酒。快到农历7月15了,就是俗话说的鬼节,要准备一些东西给傲猪他爹上坟的。
这些本应该胖婶来操办的,可她现在一心准备自己的婚事根本都不提这事儿,李秀花也猜到了,就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告诉了小橙,说的是面面俱到的,小橙这才知道原来农村上坟讲究这么多。
馒头是必须要蒸的,还要用筷子沾着炉灰在上面点上黑点,除此之外还要准备四样不带汤水的菜,炖豆腐,炒蒜苔什么的,还要准备一些水果,这些到好办,小橙现在做起饭来轻车熟路的,比较费劲的就是这个纸钱的折法。
娘说的简单,每十章叠成三角形,外面在做个封,上面写上要写上被送人的名字,这就是代表着大票,还要把黄纸铺在地上,用一种特殊的圆形铜钱状的木锤使劲的凿,凿出一个个的小铜钱银子,一章黄纸上好几十个,听说是代表着小钱。老于家连上去世的爷爷奶奶,还有傲猪爹,傲猪的大哥,一共要做出四份,除了公公的名字,其他的小橙根本不知道,还有做铜钱的小木锤子她也根本找不到。
于傲竹昨晚睡的特别沉起的稍微有点晚,推开门就见着小橙坐在灶坑边上,身边堆着一堆叠好的黄纸。看看灶坑上蒸好的馒头,他微微一怔,这才想起快到鬼节了。
小橙累的满头大汗专心低头叠纸钱的样缓缓的跟胖婶重叠,每年都是胖婶在做这些。这会倒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了,连供养的东西都不管了。
“这些你花了多少钱,我给你报销。”要不是她,自己都忘了这事了。
“没事,没花几个钱呢,你快来帮忙写名字!我娘说了。一定要赶在正午之前把钱烧过去!”小橙见了他犹如见到救星。
于傲竹进屋拿了笔墨和小锤子,小橙拿着木锤凿了两下,他看不过去了,一张张的弄估计天黑了都整不完。
亲自示范给她,一叠纸整齐的码放好,使劲捶下去,底下的纸受着重力都能印上,小橙见着觉得挺好玩,抢过锤子自己凿了起来,第一次做这些带着一股子新鲜劲。
很快的。厚厚一摞纸都捶完了,她趁着脖子看他写字,这一看,又惊艳上了。
他在屋中央支起了桌子,修长的手指握着细长的毛笔,一手扶纸一手握笔。刷刷几下就写好一张,字体刚劲,正宗的小楷,就连小橙这种不懂书法的人都觉得真心好看。
“你跟谁学的?”好奇的问道,他头也没抬,随口回了句,“我爹。”
哦,对了,他爹是教书的老师,娘说过全村的对联都找他写呢。说到这个,又想起件事来。
“傲猪,公公他老人家给村里不少人起了名字是吧?”
“嗯。”他专心的写,动作飞快,时间紧了些。不过字倒并不凌乱。
“那他咋会给你起这种名字呢?有什么寓意么?肥猪养满圈,我骄傲?”刚开始只觉得骄傲的猪这名字有点怪,后来想到村里人都讲究歪名好养活,狗剩铁蛋什么的这种名字有的是,可后来听娘说公公是老师,教书的不应该都文绉绉的么,怎么会起这么接地气儿的名字?
于傲竹握着笔的手刷啦一下歪了,饱蘸墨汁的笔狠狠的朝边上划了过去,这张纸是废了。
“竹,凌霜竹剑傲雪梅的竹!不是跟你一样的猪!”俩手用力一搓,写糟的纸团成一团用力的朝小橙扔了过去。
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的胖橙,如果不是看在她辛苦准备这一屋子祭品的份上,他今儿就把她当贡品祭了!
他说胖橙喊自己名字时总带点口音,感情人家一直喊自己。。。。。。猪?!
感受到他怒气侧漏,小橙心虚的缩脖子,艾玛,原来是这样!生怕他把自己敲巴碎了扔河里,干笑了两声一拍脑门,“猪还没喂呢,我去喂!”
不知道为毛,于傲竹现在一听见内个字就想扁人,痛扁!
小橙拎着泔水桶喂了猪,估摸着他差不多该消气了,有心想进屋看看,就见着门口站着个年轻女人,梳着两条长长的大辫子,长的倒是清秀,不过瘦的皮包骨的也看不出什么美感,一手领着个孩子一手夹着一叠黄纸,正探头探脑的往院子里看。
“找谁啊?”小橙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,仔细一看,这不是集市上那个小光屁股孩儿么,穿上裤子了还真认不出来,今儿身上也干净了许多。
“你是傲竹他媳妇吧!我想问问,你家傲竹有空没,能不能帮我写写纸封?”于桂荣脸憋的通红,低着头不安的盯着地上的石子,都说于傲竹性子高傲看不起人,她怕是要白来一趟了。可她也是被逼急了实在找不到人帮忙,自己又不识字,才想来老于家试试的,权当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“成啊,你进来吧!”小橙觉得这也不是啥大事,看这小媳妇急的脸都红了,平时肯定是内向的人。
小光屁孩儿听见她说话抬起一直低着的头,脸色蹭蹭放光。
“漂亮姐姐!”是给他好吃的漂亮姐姐!那滋味他回味好几天呢,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!所以小橙在他心里就是仙子一样的存在。
知己啊!小橙瞬间觉得小孩儿是如此顺眼,无比热情的领着娘俩进了屋。
于傲竹见她领了人回来,看见桂荣手里的纸了然于心,就跟没看见似的低头写他的字,这是村里守寡的于桂荣,他认识,可认识归认识,不关他的事儿还是懒得管,权当没看见。
于桂荣本来就心小如豆,鼓起勇气跟他打了个招呼,结果人家看都不看她一眼,下不来台不说还造了个大红脸。心里带着失望,她孤儿寡母的,在村里本就多受人欺负,习惯中又带着难过。
“要是你忙着,我再找找别人去吧。”眼泪也在眼眶里直绕,今天这个日子,怕是没法给孩子他爹送去写名字的钱了,只能等着烧的时候多念叨几句,盼着别让别的孤魂野鬼抢了去。
“你要是不嫌弃我字难看,我帮你写?”小橙过意不去了,自己把人家领进来了,就让人家这么走实在说不过去,尤其是小光屁儿孩儿还一脸期待的瞅着她。
“不嫌弃,不嫌弃!”桂荣听见小橙愿意帮忙,脸色直放光。
小橙接过她的纸,桂荣告诉她要写的字,敬张满粮,妻于桂荣,子张子奇送。
原来小光屁孩儿叫张子奇,还挺好听,话说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,好像再哪里听过似的。
时间紧,小橙也顾不上多想,摊开纸站在于傲竹对面,抄笔开写,还不忘狠狠的剜了对面的于傲竹一眼,你个没爱心的家伙!
学着他的样子,站的流直,表情严肃,提笔悬腕,知识分子范儿姐也会!出于对冷血动物的鄙视,小橙启动了高贵冷艳模式。
不到三十秒就破功了,歪七扭八的写了个张字,停下来高贵冷艳不下去了,“那啥,傲猪哥哥,满字怎么写啊?”
不怨人家啊,智商被屏蔽到21会写字就已经很了不起了。
“竹,二声,再乱叫就小心你的牙!”
于桂荣闻言吓的往后退了两步,拽着儿子的手渗出点点的冷汗,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进来了,都说老于家的三小子性子冷,尤其是出事之后更加的邪性,她还当外面传的过分了,这会见着他威胁小橙心里吓的砰砰乱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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