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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容容这话一出口,屋子里就响起几声抽气声,林容容眼睛一扫就将屋子里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。李淑娴当然是真心替林容容着急,林昌虽然懦弱,但他的担心也不假,而林芬和田翠青脸上的幸灾乐祸却是藏也藏不住的。
林田在林家的权威自从他十二岁当家以来就不曾被挑战过,可是林容容最近已经顶撞他好几回了,林田的的第一想法就是先打醒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再说。
要是在以前,林容容自然是不敢躲的,但是今天她本就是示威而来的,又怎会轻易让林田打到。这些年她不知道挨了林田多少巴掌,对他的出手方式已经了如指掌,只轻轻一闪就避开了林田的耳光。
满脸络腮胡子的林田即使在笑着的时候都透出威严,现在他沉着一张脸更是吓人,就连田翠青和林芬也把脸上看好戏的神情收回去了几分。
李淑娴着急忙慌的扑过来,挡在林容容身前,一边还对林容容道:“容容,你怎么这么不懂事,快给你爹道歉。”
林容容看李淑娴强撑着一口气跑过来,还没站稳就开始往地下软倒,口中还一直喘着粗气,那样子还真是骇人。不禁又是心疼又是着急,如果李淑娴稍稍强势一点,她们又何至于落得今天这个下场。
看李淑娴倒在地上,林容容急忙蹲下身想要将她扶起来,可是李淑娴担心林田再打林容容,却抱着林田的腿不放,口中还在哀求:“容容不懂事,你别和她一般见识。”
林容容毕竟年纪小,李淑娴又抱着林田的腿,她一时之间也没能把李淑娴扶起来。
但是,李淑娴这个动作却彻底激怒了林田,林田抬起另外一只没被抱住的脚,一脚踹向李淑娴:“都是你这个碍事的女人,连个女儿都教不好!”
林容容大惊失色,想要再拉开李淑娴已来不及,危机关头只得伸出手臂替李淑娴挡了这一脚。
林田本就又高又壮,又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人,他的一脚虽然没有尽全力,却也不是林容容的小胳膊能挡得住的。
被林田一脚踢翻在地,林容容感觉自己都已经听到了骨头被踢碎的声音,整条手臂好像都已不属于自己。她找不到词来形容那种剧烈的疼痛,她只知道那一瞬间,她的眼泪和冷汗都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。
林田大概也看到林容容伤得不轻,踢出去的脚都忘了收回来。
李淑娴被吓坏了,愣了一瞬间才醒悟过来,一边哭着喊“容容,容容”,一边舍了林田的腿,向林容容倒地的地方爬过去。
林容容感觉手臂已经麻木了,再感觉不到疼痛,看到李淑娴在地上爬,忍不住大吼了一声:“够了!”
被她这一吼,所有人都吓得愣住了,屋子里面安静得有些恐怖,就连啥都不明白的林天佑也被吓得坐在那里不敢动。
林容容咬牙从地上爬起来,擦掉脸上的汗和泪,然后用左手托住受伤的右臂,冷冷的对站在一旁的林昌道:“没看到娘摔倒在地上了吗?还不快把娘扶起来!”
林容容的声音还有些稚气,在林昌听来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气势,情不自禁照着林容容的指示跑过去扶起李淑娴。
这个时候,所有人才回过神来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都傻傻的看着林容容。
林容容走到李淑娴身边,举着自己断了的胳膊对李淑娴道:“娘,您看见了吧?这就是你求他的后果!”
李淑娴心疼的眼泪“唰唰”的直往下掉,还来不及说话,林容容又接着道:“您不是一直说他对我很好吗?踢断我的手臂是对我好?把我嫁给一个瘸子是对我好?”
李淑娴只是哭着叫了声:“容容……”就再也说不出话来,但是林容容这句话却让田翠青很不爽,说她弟弟是瘸子,她怎么可能高兴?可是她看看林容容面无表情的样子,第一次不敢在她面前放肆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林田本来也有点后悔,他只想踢开李淑娴,没想到一怒之下居然踢断了林容容的手臂。但是现在听到林容容的话,心底的一点愧疚又无影无踪了,剩下的只是愤怒:“就你这样不听话的女儿,我还真该早点把你嫁给小虎!”
“嫁?”林容容冷哼了一声,盯着林田道,“你说嫁就嫁了吗?”
林容容身材娇小,站在高大的林田旁边,本来是很弱势的,可是她就这么看着林田,竟然让林田有一种压迫的感觉,这样的认知让林田的怒气更甚:“我是你爹,我说嫁你还能说不?”
“我爹?”林容容轻蔑的一笑,“你哪一点像我爹了?不顺心的时候就打我出气,看到我被大姐欺负,被大嫂欺负,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这是爹对女儿的态度吗?”
林容容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有些脸红,因为林容容说的是事实,林容容不等他们回应,又接着道:“即使不是亲爹,这样做也有些过分了吧?”
这句轻飘飘的话却无异于在几人心中响起了一个炸雷,林容容不是林田亲生的这件事他们都知道,可是都瞒着林容容的。却不料林容容原来早就知道了,还没表现出来,这让几人心里对林容容都有点害怕起来,这丫头的心计也太深了。林田更是第一次说话有些结巴:“你……是怎么知道的?什么时候……知道的?”
林容容好像压根没听到林田在说什么,自顾自的又说了一句:“我想,当年娘嫁过来的时候,多少还是有些嫁妆的吧?就不算我的劳动所得,我们这些年也没有白吃白喝了林家的。”
林田冷不丁听到林容容这么一说,老脸不禁微微一红。当年李淑娴的确带了一些值钱的首饰过来,要不然林家哪里能娶到田翠青,又哪里可以为林芬说到那么好的一门亲事。当年林田还是很感激李淑娴的,可是日子一久,这些好他就慢慢忘记了。这些年看到李淑娴一直卧病在床,反而对她越来越不满。
这个时候听到林容容提起来,他以为是李淑娴告诉林容容的,带着怒气看向李淑娴,却发现她比自己还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