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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所长在派出所混了几十年了,察言观色最是毒辣,一看刘明那神不守舍眼神闪烁的模样就察觉到不对劲,再仔细一想,那江陵区不正是刘明负责的片区吗?这下吴所长算是搞明白里头的猫腻了,敢情自己被宋江明平白无故地骂了一顿,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!
吴所长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,冷眼看着刘明:“刘明,你也是所里的老人了,原先我还想着,等我退下来了,就想办法让你坐我的位置,可是你说你这是办的什么事?”
刘明闻言脸色僵住,尴尬地看了车里其他警员一眼,咽了咽口水,干巴巴地问道:“所长……这,有这么严重吗?”
有那么严重吗?当然有!刘明不了解宋江明,吴所长却是与宋江明打了十多年交道,知道这一位的脾气,如果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,宋江明提都不会提,怎么会大张旗鼓地打电话来骂人,甚至还亲自跑到江陵区去了解情况。恐怕了解情况是假,结交重要人物是真。
看刘明露出一副轻视不以为然的表情,知道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,吴所长心里有气,可是转念一想,这事他本就不知情,倒不如把刘明退出来。既然事情是他惹的,那黑锅也让他自己背!
刘明满心满眼都是那日见到柳沁梅的情形,全然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。他甚至还有几分沾沾自喜,昌盛集团在江城虽然算不上有名的企业,但好歹也是百强公司,那董事长夫人通身的气派果然非同凡响。
在答应柳沁梅不插手江陵区的纠纷之后,对方爽快地给了刘明三万块,而且还答应他等他妹妹毕业之后可以直接去昌盛集团上班,这让刘明非常满意。在刘明看来,几个混混教训一对毫无背景的母女,这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,根本用不着他出手,量她们也不敢多言。
到了江陵区,不等吴所长反应,刘明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,他倒要去看看,到底是谁坏了他的好事。一进门就看到不远处围着一群人,刘明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过去,看到那地上躺倒了七八个混混,顿时心里咯噔一声,抬头看了那站在中央的俞仲祁几人一眼,他眼睛一瞪,摆着官腔道:“是谁叫你们在这里聚众斗殴的?小张,给我带这些人回警局!”
吴所长走在后面,一下车刘明就不见了,顿时暗道糟糕,果不其然,一到现场就听到刘明那傻货在那瞎指挥,对躺在地上的几个混混视而不见,居然要让几个警员去扣押俞仲祁几人。
不怕神一样的对手,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,吴所长只觉得眼前一黑,顿时心头一阵火气,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伸脚就朝着刘明狠狠踹了过去。
刘明根本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,就被吴所长踢了数脚,膝盖弯一阵剧痛,条件反射般回过头就骂:“哪个瘪三敢踢老子?!”
“你骂谁是瘪三?!”吴所长这下真的恼了,妈|的就你这搅屎棍老鼠屎,不会办事专拖后腿,还敢骂老子瘪三,老子看你是不想混了!
刘明看吴所长那脸色很不对,也不敢再嚣张摆架子了。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吴所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踢了他,刘明心中又是羞恼又是愤恨,匆匆忙忙低下头掩去他眼中露出的怨毒之色。
吴所长可不知道他那一脚让自己手下恨上了,人不为己天诛地灭,他这会儿连杀了刘明的心都有,哪里还会管刘明的那些小心思,反正在他看来,刘明在警务部这条路怕是要走到头了。
吴所长虽然没见过俞仲祁,但是好巧不巧,他却是认得俞老夫人的,五年前他在一次晚宴上看到过俞老夫妇,虽然不过一面之缘,但是吴所长却是记忆犹新。实在是当年那场晚宴太过别开生面,吴所长就是想忘记都难。所以一看到老太太站在人群中央,他只觉得眼皮一跳,心都要蹦出来的,这刘明惹谁不好,居然惹了这位魔女,真是不想活了。
当下他只能扯着谄媚的笑迎了上去:“俞夫人,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?”
见刘明一下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抓人,俞老夫人怒从心起,恨不得即刻就抓了那人胖揍一顿再说,这会儿见又冒了个人出来,她哪有心情应付,于是很不耐烦地问道:“你又是哪根葱?”
寻常人若是这样跟吴所长说话,吴所长肯定要甩脸子,可是面前这位他根本不敢惹,虽然被骂,却还要保持微笑维持面部表情:“在下吴杰,是清山区派出所所长,刚刚我那位手下没弄清楚情况,有什么处理不当之处还请夫人原谅。”
俞夫人一听这话就怒了,冷笑一声:“没弄清楚情况就可以随便抓人?你们警|察办事都是这么草率的吗?我倒是不知道,原来警|察是维护这些江湖混混的存在!”
“夫人请息怒,这事的确是我们处理不当,您放心,这事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,无论是哪一方的错,对于搅乱公共秩序的人我们绝对不会姑息。”
“秉公处理?这事你用眼睛看都知道是谁有问题!人家孤儿寡母老老实实做生意,被这几个江湖混混给砸了,你不去抓这些混混,倒是要来找受害人的是非,我看你们脑子有问题!”俞夫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,冷冷地摆了摆手,“我懒得跟你废话,宋江明呢,让他赶紧滚过来见我,今天这事他不给我一个交代,我让他明天就收拾铺盖卷滚蛋!”
吴所长一听这话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,他早前也不过听闻这位是难缠的主,可到底没见过,这下遇上了,他才体会到这难缠二字实在是太低估俞夫人的功力了。
“是是是,夫人您说的是,我们办事不力,还是请宋局过来处理吧,您放心,宋局已经在路上了,马上就到。”
刘明几时看见过吴所长如此低声下气地跟一个老太婆说话,这会儿看吴所长被骂了也不恼,反而嬉皮笑脸地迎合那老太太,最重要的是,这老太婆居然直接就点名让宋江明过来,宋江明可是整个江城警署的老大,连吴所长都要敬畏三分,这老太婆是谁,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为那两母女出头?
“吴所长,这人是谁啊?怎么这么大派头?”刘明忍不住轻轻拉扯了一下吴所长的后背衣襟,悄声询问道。
吴所长现在一看到刘明就觉得胸口憋着火,狠狠瞪了刘明一眼,他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地骂道:“她是谁?你没长脑子不会用眼睛看吗?等这事完了,老子回去再跟你算账!”
刘明的心瞬间沉入谷底,他就算再愚笨也看明白了,眼前这老太太跟她旁边站着的那个年轻男子背景深厚,不是他这种平头百姓能惹的,人家摆明了为那对母女打抱不平,今天这事恐怕不能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