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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礼那天,天空中乌云密布,下起了蒙蒙细雨。参加葬礼的人很多,除了一些亲友,还有公司里的员工,各大商业的董事。
黛安妮跪在地上泣不成声,她捧着黛聿森的相片,眼泪落在框架上,心里一阵阵的刺痛。
她的脑子里浮现着和哥哥在一起的朝朝暮暮,点点滴滴,每一件事都让她心痛不已。往事一幕幕,伤心一幕幕,从此以后阴阳相隔,再没有人像黛聿森那般迁就她、包容她。
荀齐凡一直陪在她的身边,他的心里和黛安妮一样难过。曾经和他在一起打闹逗乐的画面浮现在脑海,一切仿佛就在昨日,可是人已逝,再也回不到过去了。
荀通辉走到黛安妮的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:“孩子,坚强起来,这个家还需要有个人撑着,别让你哥带着牵挂离开。”
黛安妮满脸泪水的看着他,十分的心酸,她声音沙哑的说道:“荀伯伯,我哥走了,永远都回不来了。”
荀通辉皱着眉头,眉宇间尽是痛心。他摸了摸她的头,示意她别太伤心难过。从小就把他们兄妹俩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,如今黛聿森离开了,他心里除了惋惜,也很心痛。
参加葬礼的人陆续的离开,黛安妮一直跪在地上,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。她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,眼泪随着雨水一并落下,伸手触摸着石碑上刻下的每一个字。
这时,裴忆夕手里捧着一束花来到黛聿森的墓前,她将手里的花放在石碑上,目光呆滞的看着石碑上的名字。
黛安妮回过头看着裴忆夕,目光凶狠,情绪激动的说道:“谁准许你来的,马上滚,难道你把我哥害得还不够惨吗?为什么连他死了还不让他安宁?”
她声声咆哮,情绪越来越激动。从地上爬起来推开裴忆夕,嘴里满是谩骂之词。
裴忆夕被黛安妮推倒在了地上,她没有反抗,任由黛安妮辱骂。她心如死灰。脸上没有一点表情,雨水落在她的身上,她身上沾满泥浆,模样甚是狼狈不堪。
荀齐凡将裴忆夕扶了起来,看着她神情呆滞,他的心里一阵疼痛。他将她护在身后,对着黛安妮说道:“安妮,你冷静点,在你哥哥的坟前别大吵大闹的好吗?让他安静的离开。”
黛安妮眼睛通红,她趴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。黛聿森的死对她打击太大,她哭着哭着倒在了地上。
“安妮...”荀齐凡冲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,在她耳边不停地呼唤。他见黛安妮已经昏了过去,将她打横抱起匆匆离开,开着帕加尼扬长而去。
裴忆夕一步一步走到黛聿森的墓前。颤抖的双手抚摸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,心如虫蚁撕咬一般疼痛之极。
荀通辉走到裴忆夕身旁想要安慰她,却被她抢先说道:“爸,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听她这么一说,荀通辉黯然低头,叹息一声转身离开。
裴忆夕将头靠在墓碑上,痛心道:“你真的好傻。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为了我不顾及自己的性命,真的值吗?”
她伸出一只手触摸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,依旧自言自语的说道:“森子,对不起,你为我做了这么多,为我付出这么多。我却什么也没为你做过,反而辜负你、伤害你。若是还有下辈子,换我来爱你、心疼你好吗?”
雨水落在她的身上,浓密的睫毛上沾满水珠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人生中很多东西往往都在失去后才知道他有多重要。可是失去了的东西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仙婀山的梅子庄,裴忆夕看着庄园里的梅花,鲜红的梅花遍地开,看上去十分美丽。还记得第一次来梅子庄的时候,那年冬天,庄园里满是竞相绽放的梅花,放眼望去就像一片花海,美不胜收。
裴忆夕一个人坐在梅子庄的亭子里,那年森子在这里品茗,齐凡在一旁抚琴...过往一幕幕仿佛昨日,可却早已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。
她站起身进了梅花林,一阵微风吹过,花瓣随风起舞,纷纷飘落。她就像站在花海里,与花相伴相惜。
梅花落在她的头上、肩上,她踏足起舞,脚下阵阵清风,落在地上的花瓣随着她带起的风起舞着。突然,她停下脚步,木讷地看着眼前的几棵梅花树。
有几棵梅花树上系了红布条,那是第一次来梅子庄的时候,森子让大家选了一坛梅花酒,把自己的心愿和梅花酒一同葬在梅花树下,并在树上做了标记。说好了三年之约,如今却过了五年之久,那坛梅花酒应该更加香醇了吧!
“有时间去看看梅花桩里的冬梅,梅花酒已经很醇了。”
黛聿森临终前的一句话回旋在裴忆夕的耳边,她静静地看着系上红布条的梅花树,目光落在写有“黛聿森”三个字的红布条上。
她走到写有黛聿森名字的梅花树下,伸手把树下的泥土挖开,将一坛梅花酒拿了出来。酒坛边上挂了一张卡片,那是黛聿森的心愿卡。她伸手弄掉心愿卡上的泥土,慢慢的打开卡片,里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却还是能够认清楚。
“我希望我爱的人能永远陪在我的身边,我会用我一生的时间去照顾她,陪伴她。小夕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心愿卡上简单的几句话对裴忆夕而言是多么的贵重,以后她再也没有机会听到他说这些话了。她将心愿卡贴在胸口,眼泪瞬间流了出来。
他的心愿就是想和她在一起,他全心全意的为她付出,到最后,这个愿望还是不能实现。
一阵风轻轻吹过,树上的花瓣纷纷落下,裴忆夕抬头看了一眼飘落的花瓣,缓缓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,道:“森子,是你吗?”
突然梅花林里传来脚步声,她睁开眼睛,看见黛聿森站在梅花树下,他脸上灿烂的笑容比绽放的梅花还要迷人。
“小夕...”他轻声呼唤。
裴忆夕站起身走到他面前,看着如此纯净的笑容,不禁潸然泪下。她伸手触摸他的脸颊,声音颤抖的说道:“森子...真的是你?”
“小夕,是我,以后我不在你的身边,你要照顾好自己,答应我,别再为我伤心流泪了好吗?”他声音温和,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。
裴忆夕心里十分痛苦,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水,哽咽道:“好,我不哭了,我什么事都答应你,森子...你回来好吗?”
“傻瓜,我有我该去的地方。你不要难过,不要伤心,答应我,要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。”
裴忆夕心痛的看着他,微微摇了摇头,眼泪不听话的流了出来。她心里一慌,忙不迭的擦掉脸上的泪水,嘴里一直说道:“我不哭,不哭...”
黛聿森笑容灿烂,他伸手在她鼻梁上宠溺地刮了一下。突然,他的身体渐渐透明,变的飘渺起来。
裴忆夕心痛不已,她绝望的摇了摇头,向前跨了一步,伸手想要抱住他,却没想到扑了个空。
四周已经没有了黛聿森的身影,她奔跑在梅花林里,撕心裂肺的呼喊却没有半点回应。她脚步匆匆,一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,眼泪划过脸颊,心里悲痛欲绝,趴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。
这时,一个人站在了裴忆夕的身旁,看着她趴在地上失声痛哭,不禁皱着眉头,胸口揪心的痛。
裴忆夕听到脚步声,忙不迭的抬头,欣喜道:“森子...”
她抬起眼眸看清身边的男人,脸上的神色暗淡了下去。
荀齐凡蹲下身将她扶了起来,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,心疼道:“傻瓜,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?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,我看了有多心疼吗?我相信森子也不愿看到你这个样子。”
裴忆夕泪眼婆娑的看着他,哽咽道:“森子...是我对不起森子,都怪我,都是我的错。”
她有些语无伦次,心里悲痛万分。
荀齐凡将她搂在怀里,心痛的安慰道:“这不是你的错,小夕,你要振作起来,森子要是还活着,也不愿看到你伤心难过的样子,难道你要让他带着牵挂离开吗?”
裴忆夕听他这么一说,马上停止了哭声。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因为哭的太过伤心导致肩膀不停地颤抖。
突然一阵清风吹过,两棵梅花树上的红布条落了下来,随着清风在半空中飘飘洒洒。
荀齐凡抬起手,红布条落在了他的掌心,他看着布条上标记的名字,不由的皱着眉头。
裴忆夕也是满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,她抬起头看着白茫茫的天,心里满是疑惑。
红布条上标记的是裴忆夕和荀齐凡的名字,他们面面相觑,心里都有些疑惑。突然,荀齐凡抓紧红布条,笑道:“这一定是森子,他在祝福我们。”
裴忆夕侧头看着他脸上欣喜的笑容,眼里有些迷茫。她移开视线,目光落在梅花林里,心里一阵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