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箫筱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弘历所在的大本营,那里似乎是山西的一处民宅,最起码从外观看起来根本就不像弘历会居住的地方。待暗月带着箫筱走进大门之后,箫筱才瞧见里面和外面完全不一样的紧张感。几乎半个院子的侍卫,把握着任何可能会潜伏人的要点,而傅宁正在院子中和一位老先生说着什么。
尽管箫筱已经换了男装,但傅宁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,快步的迎了上来:“比我想象的要早了两日,看来你这骑马的技术没有荒废啊。”
箫筱没好气的瞪了傅宁一眼,傅宁苦笑:“他就在正房的卧室里,情况不太好,你现在要去看吗?”箫筱想了想,还是摇了摇头,拉着傅宁往一旁走了走,离开了暗月的听力范围:“坦白的告诉我,是不是你们的计策。”
傅宁淡淡一笑:“皇上是对京里的事情有所警觉,也做了安排。但绝对不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,那个坡少说也得有六层楼那么高,摔下去非同小可。”
“双腿没了知觉?”箫筱听了傅宁的话,不禁心中一痛,问道:“高位截瘫吗?”傅宁苦涩的笑了:“和你说话就是轻松,恐怕没有那么严重,最起码目前看来,那双腿什么事情都没有,大概只是压迫到了哪根神经,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好了。”
“那他为何不吃药?”箫筱皱着眉头问,在她的心目中,她根本不相信弘历是个如此情绪化的人。傅宁也摇头:“说不准。他不说话,也不准我们陪着,所以看不出来为什么。”
“旁人呢,他也不见吗?”箫筱打量了一下这院子里的人。问道:“那十三爷呢?”傅宁摇头:“十三爷也不见,这几日大夫都已经束手无策了,就差直接让准备后事了。”
“为何让我来?”箫筱继续不明白的问着。傅宁深笑:“难道你不是逃命逃出来的吗?怎么就成了我让你来的?”箫筱没好气的瞪着傅宁:“少打马虎眼,快说。”
傅宁这才叹了口气,轻声道:“宫里早晚会出事儿,皇上已经预料到了。所以才会在你身旁安排了人。不过倒是没想到皇太后竟然也参与其中。”
“谣言的事儿是你师傅干的吗?”箫筱又问了一个问题。傅宁摇头:“不像,对皇上的事情知道的太清楚,一看就是身边的人干的而已。”
箫筱低头想了想,不再说话了。傅宁淡淡的一笑,拍了拍她的肩:“进去看看吧,一年前的事情也不全怪他,他也伤心的很。”箫筱抿了抿嘴,这才慢慢的转身向正房走去。
正房的厅里也站了好多的侍卫,似乎对于弘历的安全问题,还属于一级戒备状态。守在厅里的人是冷傲。但箫筱并没有发现十三和庄亲王的身影,如果是弘历下令调开的,显然已经对宫里的事情起了芥蒂。
箫筱出现在门口,着实惊了小安子。小安子在最初的惊讶过后,立刻就红了眼眶:“姑娘,快劝劝皇上吧。皇上定然会听你的。”箫筱见小安子那伤心的样子。心情不由得更重了。当她终于走进了屋子,见到躺在床上瘦的几乎脱形的弘历时,一行泪不自觉的就掉了下来。
箫筱快速的走了两步,但到床前的时候,还是停住了脚步。她痴痴的看着弘历,一年没见,似乎弘历在她心中的样子已经模糊,最起码和现在躺在她前面的人完全不同。
弘历虽然闭着眼睛,但似乎并没有熟睡,感觉到床前有人。不自觉的就皱起了眉头,有气无力的说道:“滚!”箫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自己的眼泪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静些:“奴婢求之不得呢。”
箫筱的声音成功的让弘历睁开了眼睛,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箫筱,看着箫筱一身男儿装的打扮。眼神里透露出的不知道是震惊,还是心痛。半晌弘历才又闭上了眼睛,仍是那句话:“滚,朕不想见到你!”
箫筱道:“好,只要皇上把药吃了,就是皇上不赶我走,我也会走的。”弘历突然将床上的枕头扔了下来,愤怒的道:“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宫吗?朕给你机会,滚吧,永远别再朕的面前出现,朕不需要你可怜!”
箫筱冷笑:“不就是站不起来了吗?有什么值得可怜的。皇上执意不吃药,才会让奴婢看不起。”弘历显然不受箫筱的激将法,说完那句话就又闭上了眼睛,不肯再说一句话。
箫筱虽然能理解弘历的心情,但却完全不愿意承认弘历是这样沮丧之人。在她的心目中,她宁愿这是弘历设计的一个局,宁愿弘历这样的神情都是装出来的。
箫筱见弘历对她的话没反应,又看着小安子那焦急的神情,这才终于往前又走了几步,坐在了弘历的床沿上。伸手握住了红利的手,弘历猛的一甩,怒道:“朕不是让你走了吗?为何还呆在这儿?你听清楚了,朕不需要你的可怜,也不稀罕你的可怜。你不用彰显自己的伟大,朕吃不吃药,都和你箫筱没关系。”
箫筱淡淡的笑了:“我以为,最早说这些话的人是我,毕竟皇上在我根本不知道的时候,就牺牲掉了我们的孩子。皇上后来怎么没问问我,究竟恨不恨皇上?”
弘历瞪着箫筱,很想质问箫筱什么时候给过他机会。但他还是紧紧的闭着嘴,不肯开口。箫筱继续道:“在这一年里,我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,是孩子的命重要,还是我的命重要。我是气皇上舍弃了孩子,还是气皇上舍弃了我。一直到现在我才有了答案,皇上可想听听我的答案?”
弘历的神情明显的松动了,但依旧没有松口,而是别扭的转过了头。箫筱似乎也不需要弘历的回答,笑道:“我想,我还是恨皇上的,抹杀了我和皇上之间的联系,让我彻底失去了说服自己成为皇上众多女人的其中一员的勇气。其实,皇上真的不知道这些年来,我都在纠结什么吗?”
弘历不回头,箫筱也不在意,继续说道:“从十几岁的时候开始,我就警告自己,不能成为皇上的附属品,最起码不能成为皇上床上的附属品。我要在皇上的心目中活的有价值,最起码想让皇上知道,我箫筱是不可替代的。我为了这份不可替代付出了很多的努力,当然也包括气皇上。每次看皇上被我气的难过,却又不舍得惩罚我的时候,我真的很高兴,也很知足。”
弘历的手动了动,箫筱借势握住了弘历的手,这一次弘历并没有挣脱。箫筱唇边的笑容变大了,继续道:“可是后来,我发现,我不再满足于皇上身边的不可替代,而是想成为皇上身边的唯一。不管是嫔妃也好,女官也罢,我只想成为那个唯一,永远把皇上放在我的身边。”
箫筱抿了抿嘴,低声道:“我开始嫉妒皇上去别的嫔妃那里,更讨厌她们任何一张的嘴脸,因为弘历就只能是我的,也只许是我的。意识到自己如此的心里之后,我开始挣扎了,拒绝成为皇上的嫔妃,那么我就失去了嫉妒的理由,所以我拒绝和皇上的孩子。可是真当我有了孩子之后,我却想,我愿意用我的一切,来换他的平安。”
弘历的手又动了一下,显然被刺激到了。箫筱低声道:“所以皇上还欠我一个孩子,还欠我一个光明正大嫉妒别人的机会。皇上怎么能就这样被打倒呢,这一点儿都不像我认识的皇上。”
弘历又慢慢的抽出了手掌,但依旧没有回头:“你要的,朕都给不了了。你走吧,天涯海角随你流浪,这次朕不再拦着你了。”箫筱不屑的笑了:“皇上剥夺了我这么多的东西,就准备这样将我打发走吗?这样也行,既然皇上要了我的心,要了我的孩子,那么这样东西,皇上也收下吧。”
弘历只觉的箫筱用力的拉住了自己的手,紧接着他的手就接触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,等他快速的回过头来的时候,发现箫筱已经将火枪对准了自己的大腿,握着他的手,扣下了扳机。
“你疯了!”弘历大力的扯动火枪,绕是如此,火枪还是擦着箫筱的腿响起,顿时鲜血一片。弘历吓坏了,双手一用力就抱住了箫筱,叫道:“快传太医。”
箫筱却反手紧紧的握住了弘历的手,笑的动容:“皇上不吃药,我就不治这腿伤。”弘历一愣,苦笑道:“你这又是何苦呢?”箫筱淡淡的笑了:“难道皇上还没有觉悟吗?这一辈子,您大概都翻不出我箫筱的手掌心了。”
弘历看着箫筱闪亮闪亮的眸子,终于露出了笑脸,低低的道:“朕真是拿你没辙,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,聪明的时候贼聪明,笨的时候又气的人吐血。快医治吧,朕没事儿。”
箫筱听到这话,瞬间瞪大了眼睛,弘历的笑容直达了心底,轻轻的咬了一下箫筱的唇,低声道:“你来了,真好!”R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