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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下人胆子倒不小,居然敢打她!
苗玉芳觉得自己是大爷赵纪荣的二房,是赵府上的大姨奶奶,她以为没人真敢向她动手,阿不也不过是做个样子吓吓她罢了,“大胆奴才,你敢!”
阿不一扫帚打在苗玉芳的嘴巴上,他出手力气大,苗玉芳身子虽较为丰满结实,但毕竟是个女人,双脚不稳,一跤跌坐在地上。
她怔了一下,正要嚎啕大哭,撒泼耍赖,看见阿不一扫帚又抡了过来,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,急忙翻身爬起,一路哭着跑了出去,“你们这群奴才,我找大爷给我评理去!”
“去吧,没准大爷和大奶奶正等着你呢!”杜小九冲宝珠眨了眨眼睛,差点笑了出来,她料定苗玉芳不敢去,这事一旦捅开了,倒霉的只会是苗玉芳自己。
“九儿,你进来,我有话问你。”周煜昌看了宝珠一眼,转身进了书房。
杜小九知道周煜昌要问什么,她跟进书房,给他沏了杯茶,亲手端去放在桌上,“先生,宝珠是有委屈的,我也只是……”
周煜昌却没有责怪她,只是皱了皱眉,神情中似有不忍,提醒道,“九儿,你是个聪明人,就是心地太善良了些,虽说心善也是好事,可没必要给自己惹出一身麻烦,你年纪还小,以后这一生还不知要遇见多少人多少事,总得留个心眼,凡事自保为要。”
“先生,你这话说的好像从此一去不回,便要阴阳两隔了一般,我若是个心地恶毒的人,只怕也就不会讨先生喜欢了吧?”杜小九巧然一笑。
刚才周煜昌维护了她,可见周煜昌对她还是心疼爱护的,她也不能整天给他脸子看,换了别的主子,又怎么能容得下一个丫头成天给主子气受,给主子看脸色?也就只有周煜昌才能有这种胸怀。
周煜昌被她说得答不上话来,最后只好无奈摇头,“你呀,我说不过你,该忙什么就去吧,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
“哎!”杜小九答应一声。
但出乎杜小九预料的是,苗玉芳还真去找了赵纪荣,可赵纪荣身子不好,躺在床上休息,苗玉芳没能进去,在前院里就被秋桐截下了。
苗玉芳索性找到邱娴芝,冲邱娴芝发了一通牢骚,说杜小九坏了院子里的规矩,宝珠身为她身边的丫头,却整夜未归等等,然后,邱娴芝便差人来叫杜小九和宝珠一块儿过去问话。
她还真去告状了?她就不怕宝珠把事情全说出去?
杜小九一路走一路在心里琢磨,一定是苗玉芳仗着宝珠手上没有证据,又无人可以证实,所以才会大着胆子闹出这些事来。
再说,宝珠只不过是个小丫头,万一邱娴芝要是不相信宝珠的话呢?
凡事权衡轻重,只怕邱娴芝会先稳下苗玉芳,毕意苗玉芳是大姨奶奶,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事之前谁也不敢轻易动她,最后受罚的只怕还是宝珠。
“宝珠,你说大姨奶奶与人通奸,手里可有证据?”杜小九边走边小声地寻问着身边的宝珠。
宝珠想了想,神色不安地问,“九姑娘,那天我在门外候着,被大姨奶奶打了一巴掌,后来那人走后,我在房门角儿里捡了个男人衣服上系的翡翠坠子,这上面还刻了个小小的‘喜’字,我想定是那人慌乱中落下的,可算是证据么?”
“嗯!”杜小九点点头,“算!”
她记得宝珠听到那人名叫喜来,那刻有喜字的坠子肯定是在脱穿衣服时不甚落下的,“回头大奶奶问你,你就实话实说,别乱添油加醋,大奶奶是聪明人,话说过了反而不好,你把东西交给大奶奶看就行了,大奶奶自会给你作主。”
“九姑娘,我全都听你的,你一定要帮我在大奶奶面前说说好话,求大奶奶救我,否则,我可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!”宝珠说着又哭出声来。
就这样,宝珠竟是一路哭着到了仁益堂。
苗玉芳早已经面色严肃地在仁益堂侧位上坐着,她坐得端端正正,听见外面哭声一路传来,知道是宝珠来了,看见宝珠前脚刚进门,她就一声喝斥,“不懂规矩的小蹄子,还不都跪下!”
她这声喝斥可不单是对宝珠说,却是连着杜小九一块儿教训了。
谁知杜小九根本没看她一眼,只是朝着堂上坐着的邱娴芝道,“大奶奶,九儿带宝珠一块儿来了,大奶奶有什么要训示的话就请说吧,九儿和宝珠恭恭敬敬听着,好回大奶奶的话儿。”
看见宝珠噗嗵一声跪了下去,杜小九却站着没有反应,苗玉芳觉得甚是没有面子,她又大声喝斥道,“你还不跪下!?”
可杜小九只朝她瞟了一眼,又转向邱娴芝,“我虽在先生身边做事,却是大奶奶收来的丫头,大奶奶让我跪,自然是要跪的,九儿听大奶奶的吩咐。”
苗玉芳气得面色绯红,朝邱娴芝冷笑一声,“听听,大姐身边的丫头果然个个牙尖嘴利,真该让大爷出来看看!对了,怎么这段日子不见大爷,我也好些日子没见着大爷的面了,总该让大爷出来露个脸……”
堂上气氛肃穆,除了苗玉芳一直在嚷嚷着要让赵纪荣出来之外,没人敢当着邱娴芝的面随意出声,更没人敢提赵纪荣的事,连秋桐也只是站在邱娴芝背后,沉着脸儿,一言不发。
“大爷最近身子不好,在后堂休息,见与不见,还不是一个样子。”邱娴芝淡淡回敬一句,又朝杜小九道,“你平日跟着先生学做事,也挺辛苦,别老站着了,那边有位儿,坐下说话吧,再说了,咱们府上也没那么多死要面子的烂规矩!”
本来有苗玉芳在场,邱娴芝是不该让丫头们看座的,可偏偏苗玉芳非要挑起这话茬来说,又非逼着她让大爷出来不可。
邱娴芝心里不痛快,心想大爷的病是越来越重,眼下都到这步田地了,你还指望着大爷来给你撑腰耍威风?你就在这儿做梦吧!
怀着这种心思,邱娴芝偏要当着苗玉芳的面赏杜小九座儿,而且座位就挨着苗玉芳。
她硬是将杜小九和苗玉芳摆在一个平级的位置上,这不是升杜小九的级,在外人眼里看来,却是贬了苗玉芳的身份,掉了苗玉芳的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