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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因为自己开了个施济灾民的粥铺,就招引来这些事非,这些人自己不肯出点力也就罢了,你们怕担干系,那我们赵家自己来干,你们还在那里说三道四,从中挑拨。
这是非要我们赵家向你们磕头认输,诚心服软呢!真是欺人太甚!
恰逢此时,后堂上一个粗使丫头急匆匆跑了进来,神色慌张地叫嚷着,“大奶奶,不好了,大爷他,他又吐了口血!”
这话被陆文轩听在耳朵里,更是神色一震,心头越发揪得紧紧的。
赵家要败了,原来这话是真的了?
大爷这几日没有露面,只怕是不祥啊!
“你胡说什么?!给我掌嘴!!”当着陆文轩的面,邱娴芝原想编个瞎话都编不下去了。
她气得脸色发青,手指发颤,指着那丫头的鼻子厉声喝斥,“掌嘴!没我的允许,不准停下来!大爷好好儿的,怎么会吐血呢?你自己眼神不好,在这里乱嚼舌头,吓唬谁呢?给我滚!”
丫头先是一惊,然后吓得放声大哭,一边掌着自己的嘴,一边哭着跑了下去。
她从没见大奶奶发过如此凶狠的火,顿时吓得不知所措,魂儿都飞了一半,边跑边委屈地哭个不停,大爷明明是吐血了呀!
看见这阵势,陆文轩额头冒汗,嘴上可不敢乱说,他瞧出来邱娴芝是故意在隐瞒实情,看样子大爷赵纪荣最近确实不好了,赵家的生意只怕也真如外面传言的那般,要败了啊!
邱娴芝转过身来,目光冷冷地看着陆文轩,陆文轩此时心里在想什么,她不用问也能猜得出来,为了稳住陆文轩,稳住赵家公盛安号下各铺子里的掌柜、伙计们的人心,她狠了狠心,一咬牙。
“陆掌柜,我实话告诉你,大爷最近不大露面,确是身子不太舒服,但还没到吐血的份上,这两年生意是不太好做,但赵家家大业大,根深蒂固,谁若是想散播谣言,妄图扳到我们赵家,那是痴心妄想!赵家的生意正红火着呢!”邱娴芝一口气说完,情绪激动。
她看了看陆文轩,心想要瞒住这些人,不出点血是不行了,干脆一狠心,“回去告诉伙计们,从这个月起,每人都加二钱的月钱银子,到月就发,绝不拖欠!”
听说给伙计涨工钱,虽说涨得不多,但若是生意当真要垮了,大奶奶还会给伙计涨工钱银子?
照大奶奶如此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人,那是绝对不会的。
这么想着,陆文轩的心慢慢放了下来,他缓出一口气,脸上也露出了笑意,“大奶奶给伙计们涨月钱,这自然是好事,回头我就告诉各铺里掌柜的,让他们也多管管伙计,别没事听些外人在那里乱嚼舌头,赵家生意好着呢!家大业大的,大爷也好着呢,让他们都把心放到肚子里!”
邱娴芝这才放下心来,心想这陆掌柜倒是懂事,点了点头,“嗯,还是陆掌柜明白事理,以后再听到咱们赵家铺子里有谁乱说闲话,绝不轻饶!你下去吧!”
“哎,大奶奶,那我可走了啊!”陆文轩急忙退出仁益堂,抹了把额上的汗。
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,虽然邱娴芝给各铺的伙计都涨了月钱,可陆文轩自己心里清楚,光是当铺这个月就亏着呢,而且也亏了几个月了,别人都来当,就是无人赎,银子往外流,兜里没进账。
唉!他叹口气,摇了摇头,往外走。
还没走到赵府的大门口,迎面碰上了周煜昌,他心里一琢磨,这事得问问周先生,便急忙迎上前去,“周先生,我……”
“你别说,让我猜猜。”周煜昌摆了摆手,打量陆文轩两眼,他心里清楚陆文轩是为什么而来,外面的风声传得那么厉害,他又怎会不知道,“你是最近听到了什么关于赵家的风声吧?”
“正是!周先生,你跟我透个底,这事到底是真是假,咱们可都是靠着东家吃饭的人,这东家要是倒了,咱们可都好过不到哪里去,要真是这样,还得早做打算……”陆文轩拉住周煜昌,小声嘀咕着。
既然都是在赵家做事,那就是一条绳上拴着的蚂蚱,他也没必要在周煜昌面前遮掩隐藏。
“那我问你,你这风声从何处听来?”周煜昌瞅着陆文轩。
最近看赵家不顺眼的人还真是不少,在商人这个圈子里,既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,哪怕是曾经生意上的合作伙伴,也只可同甘,而不能共苦,这就是商人的命。
“我……唉,外面散布这消息的人多了,大家都是做生意的,就算别人不说,咱们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?虽然大奶奶说,从这月起给伙计们都涨月钱,可我还是不放心,这生意打前年开始就一直惨淡着,尤其是这几个月,一亏再亏,我不放心啊!”陆文轩心里焦急,心里是说不出的焦急和苦恼。
“这些你都和大奶奶说了?”
“说了,大奶奶说让我放心,说外面的都是谣言,可我哪放得下!”
“行了,你回去吧,大奶奶说是谣言,那就是谣言。”周煜昌摆摆手,示意陆文轩回去。
可陆文轩心里没有底,见他不肯说实话,索性就赖着不肯走,无论如何他今天得从周煜昌这儿掏出一句实话来。
周煜昌无奈,只好道,“陆掌柜先回去,把铺子上生意打理好,有什么事等我见过大奶奶再说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陆文轩知道再逼他也没用,只好提着吊起来的心回去了。
见陆文轩终于离去,周煜昌也没有再去见邱娴芝,这事问不问都是那么回事,想必邱娴芝也早有耳闻,自己何必再去多跑一趟,找自不痛快。
他想了想,反回静心庭去。
日复一日,外头的谣言还在疯传,粥铺也还在开,灾民有增无减,赵府上反倒安静下来,邱娴芝这些日子都在后堂照顾着赵纪荣,很少在外露面。
自打上次谈话不欢而散,周煜昌也再没有去见过邱娴芝。
这天午后,他躺在院子里的树荫下闭目养神,旁边一张石桌,围桌摆着四张圆形石凳,浓密的枝叶将树下布满荫凉,微熏的风吹在脸上,带着一股热热的花香,他不禁浮起一丝睡意。
杜小九从房里提了壶凉茶出来,将茶壶轻轻放在石桌上,她亲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,埋怨道,“先生,大奶奶这几日心烦,你也不去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