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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赤脚大夫给韩老三看了病,韩万刯又劝了悠悠醒来的韩老三一番,帮着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番,这才带着韩曼青他们回家。
夏天的夜晚,天空格外清澈,星星像是在头顶上一闪一闪的捉着迷藏。弯弯的月牙挂在枝头,把整个夜晚照亮了。韩万刯父女几个连火把都不用点,就着月亮的光亮就能照亮路。
“爹,如果你在三伯的位置上,你会同意爷爷的提议,休妻吗?”韩曼青沉默了一路,临了快走到竹林边上,还是忍不住开口了。
韩万刯窒了窒,半晌才反应过来,揉揉韩曼青的头道:“瞎想什么,不会出现这种事的。”
韩曼青抿抿唇,扬声朝屋里喊道:“娘,大姐、二姐、三姐,我们回来了。”
院子传来一声应和,很快门就被打开了,韩竹在门缝里瞄了瞄,又问了两声,才把门打开。
韩曼青一进门就看到韩兰拿着刀站在门口,顿时唬了一跳,慌乱跳动的心很快平静下来,赞赏道:“二姐、三姐,以后就要这么谨慎。”
韩兰可没有她表现的那么镇定,往院子里走了几步,把镰刀插在墙缝里,道:“下次我可不做这事了。竹子,下回换我开门。”
韩竹白了她一眼,道:“出息。”
“爹,咱家还是养两条狗吧,不然光咱们住在这里,也是太单薄了些。”韩曼青道:“最好是养两条凶狠些的狗,当然还要有灵性。不过这个需要训练,最好是从那些会驯狗的人手里买,要不然咱们自己养也养不出来什么。”
韩万刯认真思考了一番,也觉得家里是得养狗,不然家里光他一个男子,他要是出门不在家,家里这些女眷可怎么办?
韩老三家的事毕竟不是韩万刯一个当弟弟的能插手的,这事跟韩万刯家没有关系,他们的生活照常进行着。
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的,比方说此刻。
萍婶一脸晦涩的坐在齐氏旁边,犹犹豫豫的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从萍婶一进门,韩曼青她们都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齐氏更是心知肚明,却还是坦然的等着她接下来会说的话。
“齐姐啊,自从你搬到白杨村,我就觉得你跟我投缘。咱俩虽然不是亲姐妹,可这关系跟亲姐妹差不少?不是我说,这亲姐妹各自出嫁了,平时不在一块儿,关系还不如咱们这成天在一起做做鞋缝缝袜,说说话来的亲密。”萍婶说着叹口气,“当初我想做着红娘,也就是看我们梅子喜欢,想着我妹子的孩子也是个老实可靠的,你们两家都是那些不在乎家境,只图孩子好的。本来好好的一桩亲事,你说这韩老三家的闺女闹出了这事,那是在十里八乡都传来了,现在他又要休妻的,外面都在传你们老韩家的教养不好。你说这不是坑人么?这让几个孩子以后怎么说亲?”
相对于萍婶的愤愤不平,齐氏平静多了。这种事情早在韩曼青跟戚同光在城里听到这事的时候,她就有预感了。不过事情真的出现了,她心里还是很难受。
父母爱子女,都愿意为他们把所有的罪、所有的难都遭受了,让孩子一生顺遂。可是世事哪儿有那么如人意?
“外面传的太难听,我妹子,我妹子,唉!”萍婶长叹一声,咬咬牙道:“齐姐,我是把你当亲姐,我也不怕跟你说个实话。我妹子跟妹夫两个,做事踏实,下地干活又舍得下力。对子女也疼爱,也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。她早就说过了,等她三个儿子都成亲了,就分家。这也是我最看中她的一点,分了家,就梅子这么勤快还不是尽等着过好日子了?不过现在事儿闹出来了,我妹子就不想做这门亲了。她那个人就是爱面子,她心里就是再喜欢梅子,再舍不得这门亲事,但只要外面有一点儿流言蜚语,她就是自己悔死恨死,也绝对不会委屈了自个。齐姐,这事是我没办好,你要是怪我那也是应当的。”
齐氏握住萍婶的手道:“阿萍,你这话说的我不爱听,这事怎么能怪你呢,你当初想帮梅子说亲也是出于一片好心,这事能成是你的功劳,不能成也是他们俩孩子没缘分。这事你可别忘心里去,也别抱怨你妹妹跟妹夫,婚姻就是结两姓之好,他们俩孩子没缘分,就算是勉强拉在一起,这过日子过的也不开心。好不如就现在这样,咱们还是好姐妹。”
萍婶被齐氏一番话说的热泪盈眶,一个外人都能理解她的苦心,她妹子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来家里见她就破口大骂,活像她把梅子说给她妹子,是为了要害他们一家似的。
梅子这么好的姑娘要是错过了,那是她妹子一家的损失!萍婶恨恨的想着。
齐氏又跟萍婶说了一会儿话,把她好好开解了一番,两人顿时都放开心结,这事带来的影响算是烟消云散了。
“齐姐,不是我说,这回的事也确实是韩老三一家做的不厚道。出了这样的事人家捂着都来不及,他们倒好,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,非得摆个姿势出来,让人家都好奇探看,最后闹的人尽皆知了才罢休。我跟你说,现在十里八乡都传遍了韩秀梅婚前跟人无媒苟合了,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梅子这时候说亲确实不合适。她年纪也不算大,我觉得你也可以把这事放一放,等过两年这事淡下去了,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也大些了,你能放开手了,再好好给梅子相看相看,好好给她找个如意郎君。”萍婶真心道。
齐氏沉思着,明显在考虑这事的可行性。
“你好好想想,我是觉得梅子年纪还不大,不用这么急。”萍婶最后说了一句,就回家了。
韩万刯听说萍婶今儿了,也猜到是为什么事了。毕竟他每天下地都会碰到人找他打听,更何况是韩梅这些小姑娘了,她正是说亲的时候,前段时间媒婆来的也勤,自然就处在风口浪尖上了。
“我觉得少秋媳妇说的在理,梅子年纪又不大,这么急着说亲干啥?咱们村里十七十八岁出嫁是正当的,她还能在家里呆两三年呢。”韩万刯道。
齐氏却没有他那么想得开:“你也不看看那些十七十八出嫁的是什么人,那些要么是早早定了亲,到那时候出嫁的。要么就是嫁不出去,到了年纪匆匆忙忙找人嫁了的。咱们梅子的条件那么好,用得着走到那一步吗?我就是想着先给她把亲事亲下来,省的好人家的孩子都被抢走了,等梅子大了,找不到好人家了。”
韩万刯一听齐氏的打算,也觉得有理。可他一个男子汉,还真不能了解这些妇人的这些思量。
“这事你拿主意吧。”韩万刯匆匆说了声,就换了双草鞋,去猪圈清猪粪了。
齐氏看着他慌忙的背影,气的跺脚。
没两天,韩万刯果然从山里一个老猎户那里买了两条狗回来了。
“这可是狼狗。狼跟够产的,很凶残的,你们以后可离它们远些。”韩万刯给两条小狗的脖子上栓了绳子,叮嘱着。
韩曼青仔细观察了一番狼狗,也没察觉出有什么凶残的迹象,疑惑的问:“爹,它们真的能守住门?”
韩万刯可不允许她们怀疑他的决定,道:“你别看它们还没长大,我可是看过了,它们长大以后真的很凶残。听说跟狼都能缠斗一番呢。”
韩万刯看她们不信,就道:“你们等它们再大两个月再看,咱们村肯定没有比它们更大,更凶残的狗。”
韩曼青看他说的信誓旦旦,想着这狗怎么说应该也有几分本事,而且,现在想找更好的狗也未必找得到,就这样将就着用吧。
“大姐,这下好了,有了狗以后外面有人走过它们就会提醒了,咱们再也不用一整晚的不敢睡觉了。”韩兰欢喜的道。
韩曼青一听她们姐妹竟然晚上不睡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,心里五味陈杂。当初房子盖在这里是她一力主张的。毕竟住在村子中间,空间小,左邻右舍麻烦多不说,那屋子里还住着一个老人。要想让那房子尽快落户在他们家的户头上,就要那个老人早些逝世。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想去住那样的房子。
两只小狼狗在韩家落户,每天被韩竹、韩兰精心养着,韩曼青想训练她们都不让,让本来还对小狗抱有两三分信心的韩曼青顿时没了信心。
狗跟人一样,都是要从小训练的,不训练怎么懂的如何看家护院?
这天晚上,韩家人睡的熟,突然屋外传来狼嚎声,两只小狼狗也慌乱不安的叫着,韩万刯他们都被吵醒,心里虽然害怕,却还是点亮灯。
韩曼青听出来外面狼嚎的内容,说服韩万刯,她一个人慢慢走到大门口缓缓打开门。在昏暗的灯光下,面前的赫然是那个曾经被卡在墙角的野兽。而它的嘴里叼了一团东西,见是韩曼青,它把嘴里的东西放到地上,看了她一眼,转身吼了一声就消失在山林里。山边的狼群跟着吼了一声,很快都散去了。
韩曼青慢慢靠近门口那一团,仔细把它扒开,赫然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小动物。白白的,肉肉的一团,让人看着就心声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