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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,快去灶屋吃饭,饭给你放锅里温着呢,菜也放里面了。”
韩梅一进门就听韩曼青嚷嚷着,她笑了笑我,问了齐氏吃了饭在歇晌,转身就去灶屋吃饭了。
虽说小孩子精力好,不过韩曼青还是叫着胖墩、小宝去歇晌了。下午要干体力活,要是叫困叫累不想干,还得劳人送回来。
韩梅吃完了饭,洗了碗,提了潲水桶要去舀米糠才觉察出异样。都这时候没喂猪了,它们咋还没叫?
今年开春,齐氏跟韩万刯盘算着家里的情况,觉得买两头猪回来。齐氏生了孩子办满月酒要买猪肉,到时候买还不如自家杀一头猪,这样也能剩些肉给齐氏补身子,家里孩子也有吃的。还有一头就等过年吃。
韩曼青觉得要买就买三头,平时她跟胖墩也能帮忙去打猪草,家里的鸡也能顺带着喂,到了年底还能卖一头猪。
齐氏不想他们小孩子这么辛苦,结果韩梅她们都赞同买三头猪,齐氏拗不过,就买了三头小猪回来。从月初野菜长起来了,韩曼青就常带着胖墩提着篮子去挖野菜,两人学了武体力好,耐力也够,一天挖的野菜都够猪跟鸡两天吃的。齐氏还是不忍心她们这么辛苦,又想着猪光吃这些不行,又买了米糠跟油饼回来喂猪。韩家的猪吃的好,长的也好,来人看到了,都要打听打听这喂猪的诀窍。
到了猪圈旁,踩着垫在猪圈外的石头,韩梅往猪圈里一瞄,三头猪睡的正香呢,偶尔还哼唧两声。再一看猪槽里,既然还有剩的一点儿猪食,这一想就知道肯定是齐氏刚刚喂猪了,脸顿时沉下来。
齐氏她们歇晌起来,就看到韩梅坐在堂屋门口,手里拿着一件破衣服在补,脸拉的老长,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“这是咋啦?去送饭回来就不高兴啦?谁惹我们家梅子了?”齐氏问道。
韩梅停了针线,抬头看齐氏,脸上一点儿笑容都没有:“娘,不是跟你说了,你大着肚子,做事不方便,那些粗重的活儿别做,留着我们来嘛,你咋就不听呢?”
这是来教训齐氏了?韩曼青瞪大了眼睛,她就睡了个午觉,这是发生啥大事了?
齐氏也一脸纳闷:“咋啦?我不就洗几个碗嘛,这又不是做不动,用得着你这么生气。”
“那是洗几个碗的事吗?”韩梅看她没认识到错误,更生气了:“那一桶猪食得有二三十斤了吧,你一个人提过去,还要提那么高弯腰倒进猪槽里,你说要是磕哪儿碰哪儿了怎么办?”
“三姐,我想跟你……”
“小妹,我还没说你呢。”韩曼青话还没说完,韩梅就打断了她:“我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,看好娘,别让她做重活。你看我就走了这么一会儿,你就让娘去喂猪,你在家干啥的?这么大了一点儿事都不做啊。”
“做了的。”韩曼青委屈的道。
齐氏拉了拉韩梅,正要开口辩解,小宝扬着头说道:“姐做事了,她喂猪了,我也喂了,我们仨抬的潲水桶,那么高,我们三个也抬上去了,姐说我们是英雄。”
小宝一脸得意,胖墩也跟着扬头高声道:“英雄。”
韩曼青满脸黑线,刚刚小宝求表扬,她夸了半天不合他意,又想起小孩子都有英雄情节,就说他是影响,他果真就记住了,现在还到处炫耀,真是丢人丢到家了。
齐氏拍拍韩梅的肩膀,笑道:“看吧,你错怪人了,那猪可不是我喂的。”
韩梅也有些呆,自家小妹现在是有了大变化,会挣钱,不闯祸了,还学着种地了,但他们三个小孩子抬着猪食去喂猪,怎么说她都难以相信。
韩曼青看出她不信,指着胖墩道:“胖墩不说谎,听她跟你说是怎么回事。”
胖墩接到指示,就把韩梅走了以后这整个屋子里发生的事事无巨细一点点的都说了。
韩梅听到他们是因为听猪叫的太惨烈,这才想到去喂猪的,心知自己刚刚真的是冤枉齐氏了,很是不好意思。
“我们梅子也是担心娘,娘知道的。不过娘这么大年纪了,你们姐妹四个都长这么大了,还能没这点儿分寸?你也别太担心,娘知道什么能做,什么不能做的。”齐氏柔声道,最近被家里人看着,这也不许做,那也不许做的,她其实心里也不好受。
“大姐是关心则乱呢。”韩曼青说道。
韩梅腼腆的笑着,想着今儿她不分青红皂白发了一通脾气确实不该,端正了脸色跟齐氏还有韩曼青道歉了。
齐氏不会怪她,韩曼青当然也不会,“不过我们仨等会儿要去地里插红薯,大姐要是不放心就跟着一起去吧,娘也去。”
韩梅转头看齐氏,见她果真点头,就知道她们上午肯定商量好了。又想着齐氏肯定比她一个小姑娘懂分寸,大夫也说齐氏多走动好,就点点头,帮着去收拾东西了。
韩梅锁好门,接过小宝递过来的扁担,挑起两筐剪好的红薯藤。
小宝跟胖墩一人拎着一只桶,桶里放着个南瓜瓢,一走动就晃荡来晃荡去的,两人觉得好玩,使劲的晃着,韩曼青说了一句两人才停手。
韩曼青手里板着把凳子,肩上扛着镢头,紧紧的跟在齐氏身边,五六个月的肚子,跟球似的已经涨起来了,看着还是让人担心的。
能出门,齐氏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。
韩万刯担心韩曼青糟蹋地,给她留了一亩去年才开好的荒地,也只种了一茬庄稼,收成还不好。
韩曼青也不嫌弃,前些天让韩万刯把地犁好了,用的当然是小宝家的牛了。又施了肥,这些天晾了晾地,今儿去种正好。
到了地边上,看齐氏的额头微微沁出汗了,韩曼青忙放下凳子让她歇歇。韩梅也从竹筐里找出陶罐,倒了碗水给齐氏。
安顿好齐氏,韩曼青就扛着镢头下地了,韩梅卸下挑子,拿着扁担又回家了,没一会儿,韩曼青才挖了一垄的窝,韩梅就挑着一挑粪过来了。
“姐,你坐着歇歇,施肥的事我们来。”韩曼青说着把胖墩跟小宝叫过来,跟他们说只用挑一点儿粪扔到她挖好的窝里就成。
家里养了猪,又有不少鸡,这粪便也攒了不少。从要插红薯,韩曼青就让把这粪肥给她留下了,今儿正好用上。
小宝跟胖墩都没坐过这个,很是新奇,一人提了一长笸篮粪,拿了小木铲挑一点儿放到挖好的窝里。
等施了肥,韩曼青又开始教道:“要先找些碎土把粪给拌匀了,再把红薯藤插到窝里。再弄些碎土把窝给盖上,记住要让红薯藤插在里面插牢实,最好最后用手压一压。”韩曼青说着示范了一遍。
韩梅在旁边认真的看着,她是做惯农活了,还能看出韩曼青做法里不对的地方加以指正。
等小宝跟胖墩熟练了以后,韩曼青就继续去挖窝了。韩梅帮着插了一会儿藤,就又挑着水桶去不远的一个小坑里挑水,来了好给插好的红薯藤浇水。
跑了一会儿土,小宝跟胖墩两个细嫩的小手就弄伤了,指甲也刮了,疼的厉害。不过他们俩倒是也没哭,忍着在做。还是韩梅看到了,心疼的不行,不让他俩刨土了,一人递了个水瓢,让他们浇水去了。
玩水可比刨土好玩多了,小宝跟胖墩一会儿就忘了手上的疼了。
韩曼青挖好了窝就也跟着插红薯,从来没做过农活,这一坐才知道农民伯伯是真的辛苦。
小时候她寄居在乡下一个远亲家里,那户人家比较朴实,怜惜她命运多舛,平时下地都不让她跟着,都是让她在家里守门。那时候每当吃饭的点儿,那户人家还没从地里回来她就站在家门口苦苦望着,每次看到从门前路过的人,他们脸上都是带着微笑的,她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们的劳累,她那时候还以为种地很轻松,只要弯弯腰就能从地里捡粮食起来。现在想想真是可笑。
“娘,大姐,小妹!”远远的韩兰的声音就传来了。韩曼青跟韩梅直起腰,把手搭在额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,果真看到韩兰挥舞着晌午韩梅给她的草帽,往这边跑着。她身后跟着的一高一矮可不是韩万刯跟韩竹。
韩兰跑到齐氏身旁,喘着气,笑着说道:“娘,我们回家一看门锁着就猜到你也跟小妹他们来地里了。”说着往地里看看,“怎么样?种完了吗?用不用帮忙?”
“要,当然要,等你们好久了。”韩曼青高声道。
韩万刯跟韩竹过来也先看了看齐氏,见她就坐在地边不远的树下,旁边放着水罐子,脸色也还好,就知道她没下地,也就放心了。
有了韩万刯、韩兰、韩竹的加入,挖窝的事被韩兰接手了,挑水被韩万刯接手了,韩梅、韩竹、韩曼青姐妹仨插藤,小宝跟胖墩两个施肥,一群人相互合作,分工又明确,效率提高不少,不到傍晚一亩地就给种完了。
韩兰看着稀稀疏疏,站在地梗上都快看不到的秧苗,心里还是担心这样种不出来红薯。R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