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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,只要有一个人说好,其他的人就会跟着说好,就像自己知道一样。三人成虎、众口铄金,围观的人听这么灵验,都忙过来卖灯。
今儿寺前来的很多都是有钱人家,也舍得huā钱,三两五两的,在人家眼里还没赏给下人的多,买灯的时候也舍得,最少的都拿三个。韩曼青收钱,胖墩包装,韩竹就在旁边解释灯怎么点。庞衙差维护秩序,腰间挂着的衙差的牌子很好用,有几个贼眉鼠眼的人在旁边看了半天,都没敢动手捣乱。
戚同光这回也放得开了,趁机把说明书都念了一遍,这些人都识字,也明白这灯只有这里卖的才是正宗,心里就记着了。
人群一哄而来很快灯就卖光了。这时远远的几个少年呼朋唤友的过来,一看灯已经卖空了,韩曼青他们正在收拾东西,脸就拉下来了。
“喂,我说这灯怎么不给少爷留着?看不起少爷是吧?”其中一个肥肥胖胖的少爷颐指气使的说道。
庞衙差正在往马车上搬东西,戚同光在把声明书卷起来,韩曼青在马车里数银子,都没注意这边,听到声音这才看过来。
“戚贤弟。”胖少年旁一人看着戚同光叫道。
戚同光一愣,见是那姓何的少年,忙笑了,过来行了礼,拜了年。
胖少年指着戚同光问姓何的“你们认识?”
何富贵看了戚同光一眼,道:“有些交情。”那被拐的事,虽说城里都知道了,不过少年都有强烈的自尊心,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的。
胖少年也不在意,指着戚同光道:“既然认识,那就把灯卖我几个。本少爷有钱,不差钱的。”
韩曼青在马车里听到声音,小心的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。见这胖少年态度还挺嚣张的,又见他穿的不差。身上香包、玉佩带的都有,小小年纪手指上竟然还有一个不协调的扳指,想来家里条件不差的,心思一转,就跳下马车。
“哟,两位少爷安,新年好。大吉大利。”韩曼青一路走过来就笑着说道。
何富贵跟胖少年家里都是做生意的,当人喜欢听人说话好,于是也跟着回礼。何富贵一抬头见是韩曼青,脸色顿时有些难堪起来。想着那晚上韩曼青逼着他跟方达去捡柴。两人刚刚逃离虎口,心还没定下来,别提有多后怕了,她不仅不安慰他俩,竟然还那么凶。逼着他俩一边哭还一边捡柴,心里就别提多恨她了。
虽然后来想想,方达跟何富贵都知道韩曼青那么做是为他们好,要不然那天晚上他们肯定得冻死,可想到那么狼狈的时候都被她看到了。两人就对着个凶残的小姑娘喜欢不起来。
胖少年倒是见到韩曼青笑起来,他从小长的胖,家里人说是有福气,可是书院的同窗都笑话他是个肥猪,他心里可难过了。现在看到韩曼青跟他一样胖,还对他笑吟吟的,一点儿也不嫌弃他,心里就起了亲近之意。
“小姑娘,这什么明灯是你家卖的吗?”胖少年轻声问道,这声音柔的,跟刚刚颐使气指的模样完全不同,就连何富贵都诧异的看了他两眼。
韩曼青倒没听出来差别,回道:“这叫孔明灯,是我家卖的。不过今儿不巧,已经没有了。少爷要是想要,等十五的时候再来吧。”韩曼青的态度也很好,她可不舍得得罪金主。
胖少年听了有些失望“小姑娘能不能卖给我两个,我答应了祖母要买灯回去晚上给她放的。”上次隔壁宅子的人就买了这等,腊八节的时候放了一个,家里人在院子里也能看清,心里就有些羡慕。昨儿晚上人家又放了一个,看着灯真的到了天上,他祖母就有些心动。可这些天也没听说哪儿有这灯卖。谁知道早上他刚从山上下来,就听到卖灯的在这儿,紧赶慢赶的赶来,还是晚了一步,已经卖完了。
韩曼青见他有些失落,只好又告罪了一番,解释道:“这灯是要上天去的,得在佛前供奉一段时间,这样才能得了天地灵气,飞升上天。不说说做好了就能用的,还望少爷海涵。”
韩竹听的有些纳闷,家里的等明明就是做好了就拿来卖的,平时都收在耳屋,什么时候在佛前供奉了?不过她不知道也没敢开口,来之前韩曼青千叮咛万嘱咐,不知道的就不要开口。她牢牢记着呢。
胖少年更加失望了。
韩曼青看了戚同光一眼,开口笑道:“说起来,戚同光、哥哥,你早上不是也拿走了五个灯么,那灯你是准备卖还是自己留着的?”
戚同光早喜欢了韩曼青编瞎话,想着她连佛家故事都敢编,还有什么不敢说的?猛然听到她提自己的名字,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一看胖少年两眼放光的瞅着自己,顿时咽下准备出口的话。
“这个”戚同光有些纠结,编个故事还行,让他当众撒谎,他还真有些开不了。。
胖少年可怜兮兮的瞅着他“戚贤弟,你行行好,把灯卖给我吧。”他昨儿可是夸了海口要买到灯的,要是买不到,今儿旁人家里放了灯,被他那几个堂弟看到了,还不笑死他了。人争一口气,佛争一炷香,无论如何,今儿他一定要买到灯。
胖少年看了眼何富贵,让他帮忙说两句好话。
何富贵想着两人在一个书院读书,平时处的好,两家又有生意来往,于是道:“戚贤弟,孙兄也是想孝敬祖母,你念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,能不能匀出两个来?”
戚同光犹豫了一会儿,见韩曼青给他使了使眼色,就勉强的答应了。
姓孙的胖少年高兴的欢呼起来,一点儿也看不出刚刚的嚣张跋扈来。韩曼青心想应该也是一个在家被宠坏的孩子。
戚同光家里没孔明灯,但是韩家还有几个。韩曼青昨儿没敢放,怕太引人注目,留了几个准备今晚过过瘾,想来城里都有,她放了灯也说得过去,谁知道碰到这少年要,于是只好卖了赚钱。
庞衙差解了马车,骑着马飞快的会白杨村去拿孔明灯了。
戚同光让出等,胖少年心里顿时觉得他是好人,已经开始介绍自己了。
“我姓孙,叫孙立群,在城里的集贤书院读书,跟何兄是同窗,你叫什么名字?”孙立群问道。
戚同光就拱手“我叫戚同光,在村里的私塾念书。”他态度不卑不亢,完全没有在乡下读书的窘迫。
孙立群也不在意这些,就问了些孔明灯的事,戚同光趁机又向他讲解了声明书,叮嘱道“以后想买孔明灯,就逢年过节来这寺庙前买,以后在别处看到了,只要没有印章跟佛语的,一概都不是韩家出品的。”
孙立群点点头,在心里记下来,又问道:“你不是姓戚么,怎么是韩家出品的?”
戚同光又解释“这是我同村的妹妹韩菊,这是他们家做的,我只是跟着来凑个热闹。”
孙立群就夸他仗义。韩曼青听的直翻白眼,这就是看对了眼吧,不管戚同光做什么他都觉得戚同光好,也不想想,那灯还是她提醒戚同光卖的呢。
白杨村离白水寺有些距离,庞护院就是骑马也需要一段时间,韩曼青就找了个地方存了车厢,带着胖墩、韩竹,跟着孙立群、何富贵、戚同光他们去寺里上香了。
何富贵跟戚同光有患难的交情,两家年前也有来往,这会儿何家也有人在寺里,戚同光不去见礼也说不过去。韩曼青懒得去见这个见那个,就拉着韩竹他们去找住持商量以后合作的事了。戚同光一直把她送到住持的禅房外,叮嘱她不要乱跑,这才去了何家女眷休息的厢房。
白水寺的住持是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和尚,那双眼睛不见浑浊,反而闪闪发光,里面闪动着智慧的光芒。
韩曼青不知道有没有神仙、佛祖,反正见了这住持倒是心生好感,看得出来他是一个真正潜心修炼的人,跟现代的那些假和尚完全不同。心里有了好感,说起这沾了世俗钱财的事,韩曼青少有的觉得有些羞愧,觉得亵渎了这老和尚。
倒是住持是个豁达的,像模像样的跟韩曼青商量起来,韩曼青心里有愧,本来想好的说辞就没说出口,好在住持很公允,不像那些小肚鸡肠的人,觉得她借了白水寺的光,不让她在寺前卖灯,不知允许她在寺前卖灯,好说如果真的有用,还会想旁人推荐一番。
韩曼青听的很是感激,谢了又谢。
临走时,住持对她道:“贫僧观施主,年纪虽小心里却有郁结,现在不解开或者放下只会让郁结越结越大,以后会困扰心生。送施主一句话:世间人,法无定法,然后知非法法也;天下事,了犹未了,何妨以不了了之。”
这是要劝自己放下心中挂念,好好享受现在,或许到了一定时候,就会自己解开?韩曼青沉吟了一会儿,还想再问,遇到僧人在向住持回话,只好作罢。
上了香,为现代的家人和韩家人祈了福,又在寺里转了转,庞衙差就赶来了。韩曼青正要去找孙立群,就看到他拉着一个少年过来了。
哟,这也是个见过的。韩曼青盯着少年。
那少年看到韩曼青就想起她是谁,忙向她周围看去,没看到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,微微有些失落。
收了钱,韩曼青也不想多做纠缠,拉着胖墩、韩竹急匆匆的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