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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路远从韩家出来,手里就提了两条一尺多长的鱼,看到的人都一阵稀奇。
“呀,这样的天儿,远哥从哪儿得的两条鱼?哟,我看着还是活的吧。”说着也不顾鱼腥,伸手碰了碰,果真看到鱼唇动了动。
杨路远瞟了眼鱼,挠挠头道:“这是今儿上晌在前边河里钓的。”
“这样的天还能钓鱼?”那人明显不信。
“能,当然能了,韩四叔今儿带着阿菊妹妹去钓鱼,我也去看了,能钓,就把冰刨开一个洞就行了,不信你去问韩四叔。”杨路远从小就被教导着要诚实,听人那语气明显是不相信他,当场就急了。
那人虽然不相信,可有两条大活鱼为证,那人又有些犹豫。
晌午韩家的饭桌上就添了满满一大盆鱼汤,雪白的鱼汤鱼肉,加上一把红辣椒,那颜色,那香味,光闻着口水就直流。
胖墩跟小宝两个,从鱼下锅就在灶屋里守着,后来好了,盛鱼的盆去哪儿,他俩也跟着去哪儿,真是两个小馋货。
最近为了给齐氏补身子,韩家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好几个档次,如果以前是在温饱线一下徘徊的话,现在是直接晋升为小康生活了。每日吃的是粳米跟玉米面、粗面这些混着吃,晌午还有一顿鸡汤喝,白面馒头跟面条也不时吃两顿,前天晚上还吃了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,吃的好了,这几天韩家人的脸色有了明显的变化。
韩曼青脸色红润了,不再是青黑色的了。韩梅姐妹仨胖了不少,小宝的脸也圆润了一圈,胖墩吃的好了,身体里的油水足了。每顿饭的饭量也下来了,人反而长胖也长高了了。
即使这样,晌午的这一大盆鱼汤也被全家人吃的干干净净。想着这是不要钱的鱼。齐氏放下心里的不舍跟心疼,也跟着吃了两碗饭。胖墩吃了五碗。小宝吃了三碗,韩梅姐妹都吃了两碗。一大锅饭都被吃的干干净净,最后一点儿鱼汤也被韩万刯泡着锅巴吃了。
村长、杨路远他爹,杨少秋几个进来的时候,就看到桌子上剩的残羹冷炙,地上也是一片狼藉,到处都是鱼刺、鱼头骨什么的。
“村长来了。杨二哥,秋哥儿来了,快坐。”韩万刯忙招呼着。
韩梅撑着吃胀的肚子跟韩兰、韩竹三姐妹把碗筷什么的都收走了,韩曼青、胖墩拿了扫帚扫地。小宝跑前跑后的拿灰斗来把扫在一起的垃圾装起来,不过他人小,垃圾总是会被弄掉,韩曼青刚要接手,杨路远就接过手。装好了垃圾,问明韩曼青垃圾平时倒哪里,他就出去倒垃圾了。
韩梅、韩竹在灶屋里洗碗,韩兰烧好了热水拎进屋泡茶。
村长他们正跟韩万刯闲聊,说着去年的收成。盘算着明年麦子应该是丰收了,又问了韩家年货办的怎么样,扯了一会儿闲话,这才进入正题。
“四哥,今儿路远从你们这儿拿回去两条鱼,问他说是你们今儿去河里钓的。他是个小孩子,说也说不清楚,你看方不方便跟我们说说这钓鱼的事?”村长涩着嘴道。
杨路远拎着鱼走了大半个村子回家,韩曼青也拎着鱼绕了大半个村子送到戚家去了,还没等吃完晌饭,整个村子都知道韩老四家今儿上午去河里钓鱼了。这大冷天的怎么钓鱼?
大家想知道,又拉不下那个脸,上回胖墩的事可是把齐氏给气着了,好几个杨家的妇人说话难听,齐氏把她们给记恨上了,走在路上都当看不到。她们心里理亏,又拉不下脸来求教,就找到村长了。快过年了,要是能多两条鱼下菜,哪怕平时自家打打牙祭也是个好事,于是就撺掇着村长来韩家了。
村长不想来,奈何大家都可怜巴巴的看着他,杨路远也说韩老四好说话,他这才来试试的。又找了杨路远他爹,杨少秋这些跟韩家关系比较好的,就是想着来了好开口。
韩万刯一听这个就道:“那有啥不方便的?”村长听他无所谓的口气就松了口气。
韩万刯就把自己怎么弄饵,用什么吸引鱼群,怎样刨冰坑一一说了,一点儿也没藏私。
村长听了,跟杨路远说的一模一样,心里知道他没有忽悠他们,一时心里五味陈杂。他要是不说,或是少数一两点儿,那大家钓的鱼就没他家多,他还有多的去卖,他这一点儿没藏私,倒是更显得村里人自私狭隘了。
对韩万刯谢了又谢,村长他们这才走了。家里还有不少人等着听消息呢。
等村长他们身影消失在门口了,韩万刯才想起韩曼青来,有些无措的搓搓手,道:“阿菊,爹把钓鱼的事跟村长说了,你不会怪我吧?”
韩曼青正跟胖墩他们说话,听了韩万刯的话,不在意的一挥手,道:“没事,反正也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,那河是大家的,谁想吃鱼都能去钓,谁钓到了算谁的,爹说了也没事。”
其实这事韩曼青早就想到会这样了,她本来就没打算瞒着,所以才招摇过市的晃过大半个村子去的戚家,就是想让别人看到,然后来打听。他们家不吃独食,村里的人才不会针对他们。再则,他们把这么好的事跟村里人说了,那些人还不得感恩,对韩万刯尊敬点儿?齐氏又有了身孕,不管她这胎是男是女,她都要想办法改变村里人对韩万刯的态度,以后要尊敬他,敬重他。
“不过爹,你最好提醒村长,这要是大家都去钓鱼了,河面上可是就有大大小小不少坑了,小孩子可就不能去河面上玩了,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掉到水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韩曼青提醒道。
韩万刯心里一凛,也顾不得别的,慌忙起身就出了门。他赶到村长家的时候,村长也刚跟村里人说完钓鱼的法子,大家听这个倒不难,就是那鱼饵有些贵,那可是猪肉啊,自家都舍不得吃,还拿去喂鱼,真不知道韩老四抽的什么疯,用这样的东西钓鱼。
见人还没走,韩万刯忙把韩曼青说的事说了,村长听了也很重视,让大家都叮嘱自家的孩子以后不能去河里滑冰了。
这天下晌,手快、家里条件又好点儿的,已经准备好钓竿去河边钓鱼了。剩下的要么是一时没准备好鱼饵,或是没准备好用酒泡好的粳米的,还有一些是在观望,看着用肉是不是真的能钓到鱼。
到了晚上,去钓鱼的基本上没有空手而归的,大家多多少少有了收获,这天晚上,村里就有不少人家飘起了鱼香味。
第二天开始去钓鱼的就更多了,反正冬天没事,这个时候年货也办得差不多了,只等着进了二十几就开始准备起来。每家基本上都是父亲带着半大的小子在河面上钓鱼,有的为了钓的多,还挖好几个坑出来,分开钓鱼。
韩万刯每天带着韩曼青、胖墩、小宝去钓一会儿,鱼够一家人吃就回来,从来都不贪多。不过就是这样,家里也不缺鱼吃。今儿村长家送来两条,明儿杨路远拎来两条,后天小木桶、狗蛋他们也送两条过来。还有那些想跟韩家缓和关系的,也趁机送了两条鱼过来,韩万刯每次都推辞一番,推辞不过了就勉强收下。礼尚往来,他也送了些馓子给那些人家。有了来往,韩万刯从被韩老大跟韩老三抢走活计后落下去的地位又慢慢起来了。
小宝在韩家玩的乐不思蜀,有韩曼青跟胖墩这两个同龄的同伴,每天还有各种好吃的,他都快忘了快过年要回家了。这天他爹赶着驴车来接他跟姥姥回家的时候,他哭的撕心裂肺的不愿意走,后来还是韩曼青劝住了他,说过完年还接他来玩,他这才不情愿的上车回家了。临走时不停嘱咐韩曼青过完年一定要接他。
送走了小宝,年的脚步也越来越近了。前些日子孔明灯就做好了,都守在杂物里。韩曼青他们收拾好了,开始准备过年了。
齐氏在屋里歇了几天,每天又喝鸡汤鱼汤的补着,脸色好了很多,去城里看了大夫,只叮嘱不要太劳累。
腊月二十三是小年,这天晚上,放了鞭炮,一家人坐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,从第二天开始,掸尘扫房子、推磨做豆腐、打糕蒸馍、贴花花等一一拉开了序幕。
一直到了大年三十这天,韩家的灶屋里都没熄过火,里面传来各种各样的香味,而这样的日子里,家长都不会拦着孩子不让他们吃。于是今儿是吃萝卜猪肉馅儿的包子,明儿是煮肉啃骨头,满嘴满手都是油,后儿是包饺子,齐氏兑的馅儿味道特别正,韩梅她们包饺子的时候,不时偷偷尝一口。韩曼青跟胖墩两个还小,不会包饺子,只能在旁边看着,也跟着偷吃,发现齐氏跟韩万刯没有发现,就捂着嘴偷笑。
三十的早上,韩老二一家也从城里赶回来了。韩曼青还没跟这些不熟悉的二伯、堂哥们见上面,韩老头就带着韩家的男丁坐着牛车去山上上坟了。R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