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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日子,地里活计也多,从敞开的大门里往外看去,时不时能看到挎着筐子,挑着担子,扛着?头要下地干活的人。
农家的日子就是这样,虽然穷但人朴实,乡里乡亲的关系也好,不像城里高楼里,关了门,连旁边的邻居长啥样儿都不知道。
韩曼青手里掰着棉花,眼睛却滴溜溜的往外瞅。这其实不怪她,实在是大门敞开着,每个从她家门前经过的人都会伸着脖子往里瞅一瞅,等看到她真的安安稳稳的坐在门槛上掰棉花,眼睛立马瞪得老圆。
一开始有人盯着她看,韩曼青还有礼貌的回以一笑,还没一会儿,她就觉得脸笑僵了。再有人盯着看的时候,她连眼皮子都懒得抬。
她跟韩竹在家里还好,村里人虽然惊奇却也不至于跑进来拉着她问长问短,可怜了院墙外头的韩兰,每个经过的人都一脸神秘兮兮的拉着她问她妹子韩菊是怎么死的,又是怎么活的,就连屋里的韩曼青都听的满头黑线,好在韩兰是个活泼伶俐的姑娘有问有答的,一点儿也不含糊。
韩竹听外面的人走了一茬又一茬的来问,有的甚至还提及了王氏、柳氏来她家闹腾的事,再也不淡定了,扯着嗓子对外面吼道:“二姐,咋恁多活呢?棉花都扯完了吗?”
小姑娘的嗓子就是尖厉一些,外面就算讨论的热火朝天的,她的嗓音也轻易的就压过了他们。
果然,大家都不是笨人,都能听得出来韩竹的话不是说给韩兰听的,没一会儿人都走了。
从昨儿开始,韩曼青就觉得她耳朵好像有了变化,听觉更灵敏了,比如说昨儿王氏跟柳氏的谈话,比如说现在院墙外有两人小声的叨咕说韩竹说话难听。
外面清净了,韩竹板着的脸才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儿,不过她却还是迁怒了韩曼青。
好在韩曼青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动作,一看她抬手就往旁边咧了咧身子,让她的手落空了。
“姐,这事跟我又没关系。”韩曼青一脸委屈的道。
韩竹眼见打不着她,瞪了她一眼,道:“下次给我安分点儿,要是再给我惹出事,小心我揍你!”
韩曼青嘟着嘴,不情不愿的点点头。真是个傻姑娘,有时候她不去找事,又不是说事儿不会来找她。
“鸡咯咯”后院传来老母鸡扯着嗓子的炫耀声。
韩竹一喜,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棉叶子就去了后院。
等看不到她的身影了,韩曼青一直绷直的身子才一下子瘫软下来,她是犯了什么错了,给她一个这么凶的姐姐?
“咚”一个小石子敲在竹筐上,院墙外头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。
韩曼青往外一瞧,就看到三个黑布隆冬的脑袋趴在院墙上,几人叽叽喳喳的,韩曼青仔细一听,原来是让下面撑着他们的人站稳,还让他们再递石头上来。
都瞧着她好欺负是吧,连毛头小子都来插一脚!
稍微高一点儿的小子看韩曼青瞪着他,一点儿也不怵,好嚣张的大声道:“菊胖子,你咋没被老鼠咬死呢?”
你才被老鼠咬死呢,你全家都被老鼠咬死!韩曼青心头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,说出的话却是,“你都没被咬死,我怎么舍得先死?”
“呃,”院墙外的小子还以为韩曼青会跟之前一样,恼羞成怒人,然后破口大骂,先问候他,再问候他爹娘,然后问候他祖先,保持着她一如既往的风格,所以开口之前,他已经准备好回击的话了,先从她祖宗开始问候起,结果韩曼青不按常理出牌,他倒一时愣住了。不过,小孩子脑子都转的快,虽然愣了这么几息的时间,等他反应过来,准备好的话还是说出了口。
发了愣,又失了先机,再出口的本来很恶毒的话,却也有气无力,中气不足,倒像是个小孩子在大人面前做无谓的反击一般,连韩曼青的第二代祖先都没问候完,那小子已经说不下去了。
他说不下去了,好在还有同伴。身边的两个家伙比他小,做事没他想的这么多,接过下面人递过来的石子就往韩曼青这边扔。
如果刚刚他们的口舌之快韩曼青还能他们是在放屁了,这回却是真的让她火了。
脚肿的不能走,眼看着院子里大片的石子都够不着,韩曼青看棉花里还有没炸开的棉桃,捡起来就往院墙上扔去。
“啊!”刚刚开口问候韩曼青祖宗的小子一个不注意,正好被棉桃砸中头,他叫了一声,松开了扒着院墙的手,韩曼青只听到特别大的一个响声,然后院墙外面就传来高低不一的叫声。看来是她砸中其中一个人,然后他没有防备摔到地上压住了下面的人,几人一阵手忙脚乱,所有的孩子都摔倒了。韩曼青光听声音,就听出了六七个孩子的叫声。这个前身倒是挺不招人待见的,招来这么多孩子来落井下石。
“怎么啦?怎么啦?”韩竹从后院捡了鸡蛋回来就听到前面有叫声,忙问道。
韩曼青怕她又责怪自己,忙一脸委屈的挤出两滴泪,手指着院墙外面告状:“姐,有几个小子拿石子砸我,还咒我死。”
韩竹一听炸毛了,骂道:“我看是谁反了天了,还敢来我家欺负我妹!”说着快步走到大门口,抽了门后一根细竹竿就追了出去。很快外面就传来孩子们叽叽哇哇的惨叫声,还有咒骂声,韩曼青笑的眼睛都挤在一起了。
晌午头上,齐氏就挑着两大筐棉花回来了。看到上面白花花的棉花,韩曼青不觉得活儿增多了,反而期待更多一些。
“阿菊,快看谁来看你了。”齐氏一进门就开始叫道。
上晌太阳起来了,韩竹就把韩曼青给搬到屋里去了,这会儿听到齐氏的叫声,韩竹也没管韩曼青,自个快步冲了出去,很快院子里就传来她惊喜的叫声:“姥姥,你咋来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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