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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纪委三号会议室。
省纪委副书记郭伟全,市纪委书记袁亢,省公安厅政委许灵玄,三位正厅级领导会坐与此。
南湾区的那件事,当初郭伟全就赶上了,那个时候他还是萧晖开玩笑说,这件事会不会劳动到他,还想着瞧一瞧这故事背后的故事。
哪曾想到,这才几天的功夫,事情就真的劳动到他的头上。戏是看不成了,现在他已经成为这部戏里面的主角,当然,自己到底是主角还是配角,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。
但他可以确定,这件事的背后,肯定有故事。区区一个鲍佳音,不过是个买卖人,撑死可以说是企业家,另外有一个区人大代表的身份。就凭这个,能够请的动副省级城市的高层为她出面叫屈,要求省厅和纪委详查此事,简直是不可能的,让人不敢想象。
可是,人家就做到了这一点。而且还是公开帮她叫屈,当着媒体。在整个锦华省,没有一个城市有胆子将这件事闹大,引起这么大的反响,也唯有德原市的高层,有这个胆子,有这个实力。
郭伟全坐在会议桌的中间,袁亢居左、许灵玄居右,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,记录员之类的。
郭伟全左右瞧了一眼,说道:“二位,现在可以开始了?”
“可以。”袁亢与许灵玄点头。
“那就一个一个的叫进来吧。”郭伟全说着,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名单,便又说道:“先把春江市刑警队第一办案中队下属第二办案组的组长给我请进来。”
“是!”门口处有人答应一声。马上出门。前去带人。
没过多一会。黄响在两个人的监督下,来到会议室。郭伟全指了指对面的位置,让黄响坐在这里。
黄响战战兢兢,小心翼翼,说了声“谢谢”,坐到郭伟全对面的椅子上。
其实,自从回到春江之后,没用上两天。他就被请到省公安厅接受纪检部门的调查。当时倒是糊弄过去,他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,哪曾想,事情越闹越大,今天竟然被请到省纪委来了。傻子都明白,既然惊动了省纪委,事情就绝不会轻易罢休了。在这里,肯定有人要倒霉。好在自己只是奉命办事,应该不会有什么事。
“你就是黄响?”郭伟全盯着黄响,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他的声音不大。但极有威慑力。实在郭伟全的长相,太过严肃。尤其是此时此刻,面沉如水,不怒自威,像黄响这种小人物,看在眼里,心中难免发虚。
“我是黄响。”黄响点头,小心地说道。
“我现在问你一件事,春江市刑警队是哪一天捉获的贩毒团伙?”郭伟全冷冷地问道。
“是……今年春节后……”黄响小声答道。
既然说鲍佳音是因为涉嫌贩毒,才被请去调查,起码这个贩毒案,要有个踪影,不能无中生有。距离目前为止,查获的贩毒案中,最近的一起,就是春节后的一宗贩毒案。贩毒案都是大案,审讯时间也长,所以这宗案子,虽是春节后抓到的,却一直没有审完,仍在春江市公安机关,并未移交检察院。
“春节后的案子,距离现在也有四个多月了,你们是什么时候审出此案和鲍佳音有关系的?”郭伟全问道。
“这个我也不太清楚,这是预审大队负责的,具体是哪一天,我也不知道。”黄响答道。
“那你是哪天接到的任务,前往南湾区逮捕鲍佳音?”郭伟全又问道。
“是一周之前……那个……不是逮捕,就是请她协助调查……”黄响小心地说道。
“协助调查?有直接掏枪的道理吗?按照规定,只有逮捕人犯的时候,才可主动掏枪,亦或是对方反抗。现在我问你,你可有逮捕令,你截下鲍佳音时,鲍佳音可曾反抗?”郭伟全问道。
“没有逮捕令,她也没有反抗。只是……她是涉嫌贩毒,我担心她反抗,所以才提前掏枪……”
“鲍佳音是南湾区人大代表,你能告诉我,你是凭着那一条规定,有权利在她面前掏枪的呢?”郭伟全问道。
“这个……我真不知道她是南湾区人大代表,如果我知道的话,我是绝对不会掏枪的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,这个回答也太轻巧了吧。那你知不知道她是德原市嘉洋水产公司的董事长,知不知道她是温泉山庄的总经理呢?”郭伟全又问。
“这个是知道的……”
“你能查明她的这些身份,别告诉我,查不出来她人大代表的身份?”
“不是……那个……这个我是真不知道,上级交待任务的时候,并没有告诉我,她是南湾区人大代表,只是让我将她请到市局来,配合调查。”黄响苦着脸说道。
“你要是这么说,那我又要问你刚刚的那个问题了。你的上级说是让你请鲍佳音到市局配合调查,既然是请,那是谁批准你掏枪的?是你的上级告诉你,她是个危险人物,见面之后,就要掏枪将她制服,还是你自己未经批准,在未受到任何威胁的情况下,主动掏枪。请把这个,给我解释清楚?”郭伟全一直都没有大声说话,但他平和的声音,同样给黄响无尽的压力。
他的这番话,让黄响无言以对。如果实话实说,那和自己真就没有关系,责任全都在上级那里,这是死命令,务必将人秘密逮捕,自己只是奉命行事。可这么说了,自己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警局立足。
可他若是不说,还是先前的回答,那就是说,上级没有让你抓人。只是让你心平气和的请人。是你擅自掏枪。那黑锅全都得是他一个背了。原本他是可以认的,把责任背在自己的身上,大不了受个处分,但日后领导一定会加以提拔。
但现在局势明显不同,在各方面的关注下,如此压力,这个背黑锅的人,肯定是要扒皮的。而且。即便他这头把掏枪的责任认了,这件事也不可能善罢甘休。别看上级已经叮嘱过,可谁不为自己着想呀,抓捕鲍佳音的时候,已经被坑了一次了,总不能连续被坑两次吧。
毕竟,请人没有这么请的,说白了就是抓。是上级让你抓的,还是你擅自要抓的。
犹豫一下,黄响认为这个责任自己扛不起。他如实说道:“是上级让我务必让鲍佳音带回市局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,不管她是否愿意配合。都要将她带到春江市公安局了?”
“是……这样……”
“那我再问你,你是怎么知道,鲍佳音的车会在那个时间,从案发现场经过?你又怎么知道,那是她的车,你又是怎么知道,她一定在车上?”郭伟全问道。
“我是专门在温泉山庄守着的,另外还有人在她的公司外面盯着。当时我接到三组组长孔桓的电话,是他告诉我,鲍佳音乘坐的车正往温泉山庄赶来。他本来是想在半路将鲍佳音接下来的,怎奈鲍佳音的奔驰车太快,他被甩掉了。”黄响如实答道。他也明白,这事儿是瞒不了的,说是巧合,你当在座的几位都是傻子呀。
“你们这倒是做了周密的布置呀,看来德原市提供的资料没有错。按照你们的部署,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,你们这次的行动就是要将鲍佳音抓捕,一定要让她跟着你们到春江市公安局。而不是你先前所说,请她协助调查。黄响,抓捕和请人协助调查的概念,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郭伟全冷冷地说道。
“是。”
“是什么?”郭伟全又确定一遍。
“是抓捕!”黄响低头说道。
“嗯。”郭伟全点了点头,跟着说道:“让他在笔录上签字。”
一挥手的功夫,负责记录的人员,马上将记好的笔录拿来,让黄响签字。
等签字完了,郭伟全马上发话,把郭伟全供出的三组组长孔桓请来谈话。
孔桓今天并没有被请到纪委,而是在公安局,因为当时他并没有露面,此案请的只是从上到下一连串的人物。现在既然提到他了,郭伟全也不在于耽误点时间,等他一会。
省纪委、市纪委、省公安厅的人随即出动,前往市公安局刑警队,请孔桓过来。见到孔桓,说省纪委有请,孔桓哪敢不来,老老实实地跟随,来到纪委会议室。
和刚刚一样,也是由郭伟全和他谈话,进行询问。像黄响这种有准备的,都老实地交代了,孔桓敢不说么。
核对他当时的车牌,以及德原市提供的监控录像,上面显示的车牌号码,完全可以确定,孔桓一直在嘉洋公司门口盯着,看到了鲍佳音的车进厂。
郭伟全还是那个问题,是抓还是请。如果是请,那你就应该正大光明的登门。可你没有这么做,那算是请么。孔桓也无法辩驳,唯有和黄响一样,老实交待,上级给的任务,就是抓人。
等他交待完毕,郭伟全让他在笔录上签字,然后让人带他到下去,单独找个房间休息。
随后,郭伟全看了眼省公安厅政委许灵玄,又看了眼袁亢。三个人现在,已经都可以确定,这个案子不小。越界抓人,虽说常有发生,本市之内,跨过管片抓人的,也不是没有。但是,跨市抓人不同呀,这可不是你有一身制服就敢去的,提前必须上报省公安厅,特别还是贩毒的案子,这种案子你不上报,自己就去抓,真当省厅和对面公安局的人都是摆设。说句不好听的,不管你抓对抓错,最后难逃处分。哪个人会在没有私心的情况下,跨市抓人,明知犯错误,还敢目无法纪。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