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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原电视台的春晚,选在腊月二十九的这一天。这可以说是挑衅,也可以说是自信的表现。
正常来说,三十晚上,那是央视春晚的时间;腊月二十九是省电视台的春晚时间;腊月二十八是市台的春晚时间。
当然,这里并没有什么明文规定,要求地方电视台不准在三十晚上播放自己的春节晚会,实在都是大伙故意把这个时间给错开。央视春晚的力度,大伙都清楚,选择三十晚上和央视竞争,可以想象,收视率会何等惨淡。办一台春节晚会,谁也不想赔钱,你要是选在三十晚上,估计都没有商家愿意出钱做广告。
同样道理,市电视台的春节晚会,看得人本来就少,谁会傻到,选在腊月二十九这一天,和省电视台竞争呀。
但是,德原市电视台,就是拿出了这种力度,在腊月二十九这天,挑战锦华卫视。
春江电视台的春晚,是定在腊月二十八,本来就没有打算和锦华卫视撞车,所以德原电视台的春晚,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冲突。高珏身位市文化局的局长,这件事和他更加没有什么关联。
决赛就要开始,江红杏也回到了春江,又喊来小丫头闫冰,三个人少不得胡天胡地一番。但是,细心的江红杏却意外地发现,爱郎和以前相比,有些不对,以前从来不喜欢听歌的高珏,这段日子,每天下班回家,都会打开录音机听歌,而他听的歌,就是那么几首,《胭脂泪》、《但愿人长久》。
到了决赛那天,江红杏是必须出席的,闫冰也要跟去凑凑热闹,可是高珏却没有去,只一个人在家。对于爱郎这几天来的异常表现。江红杏是看在眼里,但她并不明白,高珏这是抽的哪门子风。
她找机会问了高珏,可高珏给她的回答很简单,只说这些天。突然很喜欢听这几首歌。见高珏不愿回答。江红杏也没有多问。寒冬腊月,她除了关心爱郎,更加让她牵肠挂肚的,自然是儿子。所以。在参加了决赛之后,她就和闫冰匆匆回去北安,两个美人难免有些不舍,嘱咐高珏,过年的时候。一定要快点回来。
以往的时候,高珏很喜欢过年,但是今年,他突然特别的害怕过年。
“又要过年了?”
一想到过年,他的脑子里就浮现出舒心、袁婷、宁小芸身影,可在这些身影的背后,竟然又冒出来一个影子。
坐在办公室内,高珏一脸的惆怅,他一边叼着烟。一边翻阅着今天早上送来的文件。
其实这些文件,基本上都已经由分管局长批过了,现在送给他过过目,如果有什么不妥的,他也可以给否了。当然。大体上都没有问题。
先后翻阅了几份,不是年底发奖金的预算,就是购买年货的明细,快春节了。基本上就是这事儿。见没有差错,他就签了名。放到一旁。这时,下面的这一份文件,深深地吸引住。
这是一份出国考察的请示,要去的地方是加拿大多伦多,考察的项目是安大略省美术馆的百年庆典。
时间是腊月二十九出发,在加拿大逗留一周,然后返回。这个时间,基本上是跨过春节了,虽说出国考察人人都喜欢,可是在这个季节,这个时间,却没有多少人喜欢。加上多伦多的冬天很冷,所以在名单上,考察人员只列了四个,是分管博物馆的副局长带队。
至于经费方面,文化局的收费项目多,有的是钱,也不用向市财政要钱,纯属自费。
看过名单,高珏思量片刻,提起笔来,在名单的上面填上了自己的名字。跟着,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,让办公室方面,将申请送到市政府。
他是一把手局长,出国考察,当然要得到政府的批示。快到春节了,各个局机关都没什么事情,这个时候,想要出国考察,当然很容易得到批准。加上又是本单位自费,市长也会做一个顺水人情。
批复很快下来,高珏让人去办理护照与签证,只等春晚一结束,就坐飞机前往多伦多。
文化局想要办理出境手续,那还不容易的很,不到三天就已办妥。拿到了护照和签证,高珏立马拿起电话,开始拨打电话。第一个通知的,当然是父母,告诉二老,今年过年回不去了,要出国考察。老两口有日子没见到儿子了,就等着过年团聚呢,嘴上虽然是嘱咐儿子出国后,注意安全,好好工作,但心中难免闷闷不乐。
高珏从母亲的声音中听出端倪,当即表示,明天就回来一趟,和父母吃一顿团圆饭。有了这话,母亲的心情,才算好转。
第二个通知的是宁小芸。这个是必须要通知的,宁小芸在听到他的声音时,语气虽然冷漠,但心中很是高兴,可以听说他春节的时候,要出国考察,不能回去过年,宁小芸的语气变得更加冷了,只说了一句“知道了”,便将电话挂断。
高珏怎能听不出来她的悲伤,望着手里的电话,他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鲍佳音、江红杏、闫冰,这三个女人,他都是要通知的,得知高珏不能回来,她们都很失落。
跟着,他又想到了舒心和袁婷,可犹豫一下,还是没敢招惹。
将电话放下,高珏无力地靠在椅子上,这时候他才发现,原来感情债是那样的压人。有的时候,要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。是呀,如果过年的时候,舒心、袁婷再跑过去,万一和宁小芸撞到一块,会是一个什么场面,高珏都有些不敢想象。
上次宁小芸与闫冰撞到一块,如此教训,要是再不记得,还不死定了。要不说么,男人如果身边的女人多,一不能过生日,二不能生病,否则的话,很容易死翘翘啊。
这都让他够犯愁的了,可随即他又想起了一位——萧玫。
“要不要和她也打一个招呼?”犹豫了好半天。高珏终于拨了萧玫的手机号码。没曾想,竟然是不在服务区。
既然不在,那就算当作是天意吧。
“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,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。胭脂泪。留人醉,几时重,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……”
胭脂泪!
到了晚上,高珏回到家中。又打开录音机,坐在沙发上,静静地听着这首歌。
这段日子以来,他真的好喜欢这首歌,甚至连他都不知道。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这首歌。
听着这首歌,高珏的脑海里,又浮现出那个身影,他真的不愿再想起这个人,真的不想再看到这个影子,可是,他却总要不自觉地想起来。“你现在过的还好吗?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高珏苦笑摇头,“我已经不想再招惹其他的女人了,为何还总要想起她。这样的话。对我身边的女人们都很不公平,对小芸更不公平。不要让我再想起她了。”
他终于下定了决心,走到录音机旁,将机子关掉,取出里面的磁带。
“忘了吧!或许这只是一个美丽的邂逅。不要再去想她!”
高珏拿着录音带,慢慢地走到窗边,将窗户打开,冰冷的北风吹了进来。他没有觉得冷,反而觉得吹上身上是那样的舒服。
他将录音带。狠狠地甩了出去,伤感地说道:“珍重!好好照顾自己!”
下定了决心,高珏忽然发现,自己的身上一阵轻松,往日的压力,瞬间消失。他重重地透了口气,走回沙发,拿起了电话,拨通宁小芸的手机号码。
“喂,小芸吗?”
“找我有事吗?我知道你不能和我一起回家过年了,要是没有别的什么事,就挂了吧。我想睡觉。”电话里面,传出宁小姐带着怨气的声音。
“我春节确实不能回家了,所以想明天回去一趟,和家里人吃一顿团圆饭,并到宁叔叔那里,给叔叔、阿姨拜个早年。不知道,你有没有空,咱俩一起回去。”高珏柔声说道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一瞬间,宁小芸的声音缓和了许多,“快年底了,也没有什么事了,应该能请下假来,你打算几点走呀?”
“明天上午九点,你看是否来得及。”
“差不多吧,那这样,明天早上,我给你打电话。”宁小芸说道。
“那个……”高珏沉吟了一声。
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有了,只是一个人闷得慌,想和你聊聊天。”
“那好吧,反正都是你消费,咱俩就电聊一会。”虽然看不到宁小芸的表情,但从声音中,高珏可以听出,宁小芸笑了。
“对了,你现在是否还记的,上次你来我这儿,碰到的那个女人?”高珏问道。
“好端端的,为什么又提这事儿?”
“瞧瞧,我就猜出来,这件事在你心中,现在还是一个解不开的疙瘩。今天晚上,我是特地要把这个疙瘩给你解开。咱们上次见到的那个女人,原来不是沐雅,是她双胞胎的姐姐。你猜她姐姐是做什么的,原来是春江电视台的台长,名字叫作沐磬。我最近不是和春江电视台多有合作了,也就见到了她……”
高珏听出来,宁小芸的心中还惦记着那件事,所以干脆,把遇到沐磬的经过,从头到尾地讲了一遍。最后又道:“你要是不相信,赶明儿我带你去电视台走一趟,你见了她之后,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。”
“那么认真干什么,我又没说不相信你。告诉你,上次我脚崴了,好几天都没洗脚,都给你攒着呢,等明天回去之后,你给我补上。”宁小芸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,发出甜蜜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