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娇媚柔弱的华眉突然失态,口中冒出的粗话,仿佛晴天一声霹雳,几乎让叶欢呆如木鸡。要不是亲耳听见,叶欢打死也不相信,眼前这个优雅高贵的女人,竟然有这样的一面。他愣愣地看着正在痛哭的华眉,也不知道该不该劝劝。
华眉哭了两嗓子,猛地扭过头来看了叶欢一眼,迅速止住了哭声,一脸尴尬。刚才从睡梦里醒来就接电话,她完全忘了自己的卧室里,还有一个大男孩。
“眉姐……”叶欢站了起来,迟疑着说道:“刚才给你推拿,看你睡着了,我就没有喊醒你。我在这儿看书……。”
“不好意思啊,叶欢。”华眉坐起来,迅速地擦了一把眼泪,把床单往上扯了扯:“做生意劳心劳力,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。刚才……,我失态了,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的眉姐。”叶欢指了指房门:“那我先出去了啊。”
华眉面带感激地点了点头,强颜一笑。
叶欢走回楼下,打开了入户门,走到门前抽了一根烟。刚才华眉上楼的时候,请叶欢关了门的。天气在叶欢给华眉针灸推拿的这段时间里阴了下来,灰蒙蒙的。
良久,听见高跟鞋踩着楼梯下来的声音。叶欢一回头,看到华眉高高地挽着头发,拿着一个粉红的小坤包,穿着一件白底碎红花的旗袍,款款地走了过来。她的脸上施着淡淡的妆,优雅而又随意,看得叶欢怦然心动。
“叶欢,真的不好意思。现在去银行已经来不及,干脆明天再给你钱好了。那块牛黄,你也可以先收起来,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今晚姐请客,算是感谢你今天的救命之恩,和给我看病的辛劳。你的手艺的确没的说,经过你这么一调理,我现在走路,一点妨碍都没有。”
“眉姐见外了,我不担心你赖我的牛黄钱。”叶欢笑了笑说道:“我本来也没打算今天回去,明天取钱刚好,我也还要采购一些药物带回去。”
“你要买药?这个事就交给我吧,你把药品清单写下来,我让人去给你采购,保证价格最合理,质量最可靠。”华眉微微一笑。
叶欢大喜。有华眉帮忙,自然比自己去采购要好得多。他点点头走回客厅茶几边,问华眉要了纸笔,一边低头思索着,一边写下了长长的一串药名。这些药,有的是给小欧治病用的,有的是叶欢自己补充库存的。
华眉走过来,坐在叶欢的身边,柔声说道:“别着急,慢慢想,一时想不起来的,晚上再想都可以,别写漏了。然后明天一早我给你把药配齐,直接从物流公司发到你们县城的药店济仁药堂,他家和我们一直有业务联系。你回去以后,从济仁药堂取包裹就可以了。以后需要什么药物,直接给我打电话,我就给你发过去。”
“眉姐,遇到你真是我的缘分。”叶欢打心里感谢眼前的女人,把自己的事情都安排的这样周到。本来他不敢买太多的药,担心坐火车不好带。现在听见华眉这么一说,叶欢立即重写了一张清单,增加了一些药品和常规药品的进货量。
华眉温柔地一笑:“姐弟俩之间,还要这么客气?走吧,出去吃个饭。有遗漏的药物,明天早上告诉我也行。”
叶欢点点头,把药品清单暂时装在自己口袋里,和华眉一起出了门。
这次华眉没有开车,和叶欢朝着小区大门慢慢走去。那辆大众轿车因为中午的碰撞,看起来也很狼狈,大概华眉不好意思往外开。
小区门前就是环城公路,两人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,终于来了一辆出租车。华眉打开车后座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叶欢钻进去以后,华眉也跟着钻了进来,坐在叶欢的身边。
“吃中餐还是西餐?”华眉问道。
“随便吧……”叶欢脱口而出。随后一想,这西餐没吃过啊,别去了西餐厅丢人现眼,又赶紧说道:“还是中餐吧眉姐,简单一点就好。”
“好的,湖畔南亭,师傅。”华眉冲着出租车司机吩咐了一句。
湖畔南亭是一家中等规模的饭店,建在湖边,风景清雅,里面的装饰风格也很素淡,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张扬。华眉要了一个小包间,坐下来让叶欢点菜。叶欢推辞了一下,华眉也不再客气,自己做主点了七八个菜,有荤有素。
“本来想找两个人陪你一起吃饭的,但是怕你受拘束,干脆就我们俩吃饭吧。”等菜的时间里,华眉随意地聊着。不过,华眉的生意似乎很忙,不停地有电话打进来,还有两个电话,华眉是走出包厢外接听的。
不大工夫,服务员开始上菜。叶欢要的是啤酒,华眉要的是红酒。
“来,为了你说的缘分,眉姐陪你喝一杯。”华眉主动举杯,优雅地一笑。
“谢谢。”叶欢端起面前的啤酒杯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在山里粗犷惯了,叶欢学不会华眉的优雅。
两人边吃边聊。叶欢聊的少,听得多。华眉问得多,听的少。似乎对大山里的生活很感兴趣,华眉在饭桌上,不停地问起山里的生产和生活情况。
“山里虽然穷了一点,但是空气好风景好。欢迎眉姐有时间去玩。”叶欢夹了一个大虾塞进嘴里:“这大虾,没有我们河里的大虾鲜美。”
华眉看着叶欢的吃相,眼神里透出一丝羡慕:“能在大山里住一辈子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简简单单快快乐乐,与世无争地过日子,那也是很幸福的人生啊。”
简简单单快快乐乐?幸福?叶欢点头一笑表示没错,心里却不以为然。
几乎每一个城里人都把大山深处当成世外桃源,都以为那儿民风淳朴相邻和睦。就像古诗里写的那样,什么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,什么鹅湖山下稻梁肥,家家扶得醉人归……。要是把这些想法天真的城里人丢在花田村,让她们和村霸周传银家住隔壁,不出一个月,她们就要哭了!一边哭还会一边感叹:哎,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!
但是叶欢不能跟华眉说这些。山里的破事儿,说了她也听不懂,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追梦人的歌声又响了起来。华眉看了一眼手机,皱眉挂断。不到一分钟,铃声又响起来,华眉再次挂断,脸色又烦躁了几分。
“眉姐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叶欢以为华眉不好意思当着自己的面接这个电话,就借口上厕所起身离席。
去了一趟洗手间,叶欢站在走廊里抽了一支烟,这才慢慢地走回包厢。拉开门,华眉正趴在桌子上低低啜泣,两个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站在包厢门口,叶欢有些尴尬。东道主这样的情形,自己这个客人怎么继续吃得下?“眉姐……,你、没事吧?”叶欢走回自己的座位,问了一句。
“哦,我没事。”华眉抬起脸,两道泪痕看得叶欢微微心痛我见犹怜。
华眉拽过面纸擦了擦眼睛,挤出一个微笑:“现在还早,回去了也没事做,我陪你多喝几杯。服务员,再拿酒来!”
“眉姐,不要喝太多,尽兴就好适可而止吧。”叶欢劝了一句,心里却想,就怕酒喝多,回去就有事做了!
服务员又送进来两瓶啤酒一瓶红酒,华眉却不喝红酒了,让服务员去拿了一红一白两瓶伏特加。红的二十度,白的四十度。
洋酒啊?叶欢心里想,这个要尝尝,回去好和别人吹牛逼。
华眉把两瓶酒同时打开,先给叶欢倒酒,半杯白的半杯红的,掺在一起。叶欢终于开了眼界,哦,原来洋酒是这么喝地……。
“眉姐,这度数不算低了,你……心情不好,少喝点吧。”各自干了一杯,在华眉第二次倒酒的时候,叶欢开口劝道。
“你看我的脸,红不红?”华眉一大杯伏特加喝下去,似乎心情好了许多。她指着自己的脸的说道:“你不要小看姐。我以前在外面跑生意,应酬很多,六十几度的二锅头,都喝过八两,也没事。这两瓶喝干了,我们就回家。你不能喝的话,就少喝一点。”
说完,华眉端起酒杯,又是深深的一大口。
我靠,这酒量比自己还大呀!叶欢打量着华眉的脸,的确看不到一点醉意。那就喝吧,反正不花自己的钱,不喝白不喝。
两人你一杯我一杯,一个小时候以后干了两瓶伏特加。叶欢醉意上涌,看着眼前的华眉,越看越有韵味。华眉还要服务员拿酒,叶欢赶紧制止了:“眉姐,你的脸这次红了,你不能再喝了……”
“脸红……是热的,”华眉的眼神有些迷离有些凄凉,说话有些不利索:“其实,我真的想再喝一点。跟你在一起吃饭喝酒,我、我没有压力,我……我把你当成亲弟弟的。”
当我亲弟弟?叶欢更加不能让华眉喝了,扶着华眉走出包厢,去前台结账。要是这亲姐姐醉死了,那还得了?自己的牛黄钱跟谁要啊?
结账的时候,把叶欢吓了一跳。两人的一顿晚饭,竟然吃了五百多。叶欢正在寻思着要不要冒充大户把这饭钱结了,华眉已经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丢在柜台上:“刷卡。”
在酒店门前等车。华眉似乎真的喝多了,风摆杨柳一样站立不稳。叶欢搀着她的胳膊,她却甩开了叶欢的手,反过来挽住了叶欢的胳膊,身体靠在了叶欢的身上。
一辆出租车开过来,两人上了车回到华眉的别墅区,在小区大门前停了车。下车的时候,叶欢要给车钱,华眉却一把打开他的手:“姐怎么能要你给钱?”说着,她又把银行卡递给了前面的司机:“刷卡!”车师傅哭笑不得,那时候,坐出租车还没有刷卡付账的。
叶欢给了车钱,扶着华眉下了车,往别墅大门处走去。
冷不防,墙角下一个黑影冲着叶欢和华眉窜了过来,手指华眉的脸,嘴里大叫:“骚婊子,老子等你几个小时了!”
叶欢微微一怔,本能之下闪身护在了华眉的身前,喝道:“你干什么?”
“干你妈的!”来人大骂了一句,同时一拳砸向叶欢的鼻子。
来人个子不高,身体也不壮,出拳轻飘飘的毫无力度,叶欢怎么可能被他打中?当下叶欢抬起左臂往上一格,右手成拳凸起中指中骨节,一拳捣在那人的心窝上。
“呜……,你打死我了!”那人惨叫一声,左手捂着心窝蹲在地上,右手指着华眉:“骚货……,你、你……勾搭野男人,打死、打死你老公了!”
他和华眉是夫妻?叶欢吃了一惊,收住了正要踢出去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