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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易市场里一片忙碌,正是上班的时候。员工,顾客,买的,卖的,各色人等络绎不绝,都在有序而紧张地忙碌着。唯有叶欢,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,东看一眼西看一眼,四处游荡。
身在陌生的街头,忙碌的人群里,叶欢深切地感到了一种孤单的感觉。
“老大,问一下,这里哪家店铺收中药?”叶欢走到一个市场保安的面前,开口问道。
保安咧嘴一笑:“这里每一家都收中药,你要卖的是什么东西?”
“……”叶欢不好说。财不外露,他不想告诉保安,自己是来卖牛黄的。
“你自己都搞不清楚卖什么?”保安用手指画着说道:“植物药在C区B区,动物药和矿物药在D区。你自个儿去找儿吧。”
叶欢道了一声谢,一边走一边问前往D区。D区面积也很大,走过两溜长长的门面房都是买卖矿物药的,第三溜门面房才是动物药交易的地方。
叶欢走进了第一家商铺,四处看着柜台上的各种药物。这家店里的生意似乎不咋的,店里也没有几个顾客,两个员工在接待顾客,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坐在货物展柜后面玩电脑。
“咳咳,”叶欢咳了两声,走到放着牛黄的柜台前,指着一块牛黄问道:“这东西怎么卖?”
“天然的一百七每克,人工提炼的六十每克,要多少?”正在交谈中的小姑娘扭头回答了一句。言语表情之间,带着爱理不搭的样子。的确,叶欢年纪轻轻,怎么看都不像中医,更不像一个做生意的商人,或者那种精明的中药贩子。
“哦……,我就看看。”叶欢点点头,算了下,自己的是天然牛黄,250克,按照这家一半的出售价格,也要卖到两万块。他看了看另外的两位顾客,打算等这两人走了,再和药店老板谈谈自己的牛黄。
那个玩电脑的老头,大概就是老板了。
“看看?有什么好看的?要看去澡堂子看去。”那老头脾气不小,竟然转脸过,对叶欢撂出一句冷冷的话来。
叫小爷去澡堂看个吊?叶欢心头大怒,瞪了那个老板一眼:“我就看你不是一样吗?”心头骂了一句,吊样,看不起人是吧,小爷还不跟你做生意了!
没想到在第一家就碰了一鼻灰,叶欢郁闷地转到了后面一溜门面房。他这次吸取了教训,进了一家药铺后,直接开口说道:“老板,这儿收牛黄不?”
这一家的老板却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,她点点头:“收,带了吗?拿出来看看。”
叶欢犹豫了一下,打开肩包,把牛黄放在了柜台上。
那女老板的眼神亮了一下,她伸出保养的很好的手,用小拇指指甲在上面刮了刮,然后把长长的指甲放进了嘴里,微微眯起眼,仔细地品味着。
叶欢盯着女老板的脸,想从她的脸上判断一下她的满意度,然后好谈价钱。可是这女老板的脸上波澜不惊,像是个木偶一样,看不出一点高兴或者不高兴。
“货不太好……,三十吧。最高的价钱了,三十块每克。”终于,女老板开了口。
三十?叶欢觉得自己听错了。刚才看了第一家的货,品相色泽和块头,明显的不如自己这一块,那东西都卖一百七每克,自己的就卖三十?这些坑蒙拐骗的奸商,奶奶滴熊!
叶欢收起牛黄,背起肩包出了门。身后,那个女老板也不挽留,而是拿起了电话。
整整一上午,叶欢几乎转遍了动物药材区的一大半商铺,但是几乎每一家都是这个价格。最高的出到三十五每克,最低的只给十五块每克。难道这就是真实行情?按照这个价格,一万块都卖不到。叶欢郁闷地走出了药材交易市场,打算先吃了饭,再杀个回马枪。
从家乡出发的时候,正是暴雨连天,但是药都这儿却是艳阳高照,天气热得要命。叶欢在药材市场附近的一条街吃了饭,想打听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。现在正中午,药材市场里的人不是在吃饭,就是吃了饭在打瞌睡,不是谈生意的时候。
顺着路人的指点,叶欢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公园。公园里有一个很袖珍的“湖”,和花田村的大鱼塘差不多的面积。湖边有垂柳,柳下有长椅。难得这个安静的地方,叶欢睡在长椅上休息,看着垂柳枝发呆,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赶上火车回陵山县。
在公园里休息了两个小时,叶欢看看手表,该再去药材市场看看了。三十五就三十五吧,虽然明知道很吃亏,但是也没办法。
这是一个开放式公园,四周没有围墙。叶欢就近处出了公园,眼前是一段很僻静的路面,又是盛夏的中午,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。一辆红色大众轿车经过叶欢的身边,突然慢了速度。
轿车在叶欢的前面停了一下,车窗里探出一个清丽的女人面孔,扭头看着叶欢。叶欢一愣,难道遇上熟人了?
大概那女司机认错了人,她看了叶欢一眼,似乎犹豫了一下又缩回头去,轿车接着慢慢启动朝前方开去。
看什么看?没见过小爷这么帅气威猛的帅哥?叶欢在心里自恋地得瑟了一句,吊儿郎当地继续前行。可是就在这时候,身后一辆面包车嗖地一下窜了过来,贴着叶欢身边擦过,带动的气流差点把叶欢放到在地。
靠你老母,怎么开的车!叶欢吃了一惊,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谁知道那辆面包车继续斜着往前冲,然后一个急刹车,挡住了刚才那辆红色大众轿车。大众轿车刹车不及,嘭地一声撞在面包车的屁股上,塑料片纷飞!
出车祸了?叶欢一愣神的功夫,看到了面包车的两边车门同时打开,四个小伙子跳下车来。其中两个手里还拿着一根短短的车扳手。
“出来,怎么开的车!!”这四人一下车,就围住了大众轿车,其中一人伸手拉开了车门。
“啊……,你们要干什么?抢劫,抢劫啊——!”红色的轿车里,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。
人在他乡,要不要出手帮忙?叶欢往前冲了两步又站住了。这里可不是花田村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算了吧,就当没看见。
“啊……,救命啊,抢劫啊!”
可是就在这个时候,刚才的劫匪已经抓着头发把大众车里的女司机拽了出来。女司机死死地护住怀里的包,凄惨的叫声,撕心裂肺。一个劫匪举起了手里的扳手,恶狠狠地就要朝着女司机的头上砸下去。
“住手!”大约十步之外的叶欢大喊了一声,抡起自己装着牛黄的肩包砸了过去。那劫匪被这叫声吓了一跳,一扭头,被肩包砸个正着。
不过肩包里装的不是铁球不是砖头,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。但是那劫匪被砸了个措手不及,也自然而然地往后退了两步,女司机终于躲过了铁扳手砸脑袋的厄运。
四个劫匪对视一眼,其中手持扳手的两个迅速地朝着叶欢扑来,挥舞着胳膊,一言不发来势汹汹。叶欢一看,今天注定不能善了,当即也迎着这两人冲去,在他们身前七八尺远处纵身而起,一个转身,两脚分别踢中两人的前胸。
因为是对面冲撞过来的,所以这两脚的力度特大。两个劫匪显然也没料到,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竟然有这样的身手,被一脚踢中后都是哎哟一声闷哼,其中一个直接蹲了下去,满脸苍白。
另一个踉踉跄跄地站稳,又朝着叶欢迎来。叶欢一招既出再不留情,吐气开声,一扭腰又是一个旋踢,脚背正勾在第二个人的脖子上,将他踢翻在地。
另外两个正在抢包的劫匪见状大惊,用力地撕扯着女司机的手。但是女司机也很坚强,已经被他们拖倒在地了,还是不放手。
“住手!”叶欢再次大喝一声,朝着那两个劫匪冲去。
两个劫匪一看形势不对,松开了女司机,绕开叶欢扶起同伴,钻进面包车里仓皇而逃。毕竟在大白天的城市里,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抢劫。就算他们四个人一起上,打到了叶欢,但是只要稍微耽误几分钟,就会有警察追过来。
叶欢从地上拾起自己的肩包,又扶起魂飞天外的女司机问道:“你没事吧?”
那女司机嘴唇发乌头发凌乱,因为惊恐,一张脸毫无血色。刚才的撕扯中,她的一步裙也已经被挣裂开了,白色的内裤都露了出来。幸运的是,她的咖啡色公文包保住了,并没有被抢走。
“我……,我没事了。”女人撩了撩头发,一张脸很秀丽的。叶欢在心里猜了一下,这女人也就三十岁的年纪。
定了定神,女人接着说道:“谢谢你了大兄弟,要不是你,我今天、我今天……”
叶欢摆摆手:“别客气。没事的话我就走了。”
说完,叶欢转身就走。他担心这女人会报警处理刚才的事,要是警察来了,自己肯定要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接受询问什么的,那样一来,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。
“哎,你等等,哎哟……!”那女人往前追了两步,却哎哟一声,身子一歪再次摔倒在地。
叶欢一回身看见这女人又趴在地上,赶紧走回来弯腰来扶。一弯腰,那女人胸前的春光,登时落进了叶欢的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