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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不防一道白光闪过,叶欢手里的大铁锹从空中飞来,准准地斩断了那根已经擦着地的井绳!在这个同时,一道闪电撕裂了灰蒙蒙的天空,一声惊雷也同时响了起来!
——咔嚓嚓!
突然飞过来的铁锹和雷电,让周家四兄弟吓了一跳,一起住了脚。稍稍一愣之后,手忙脚乱地来解周传银脖子上的绳套。
“砰——!”因为井绳突然被斩断,赵大楞也猛地往前一栽,翻了两个跟头后才坐了起来,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来解绳子。叶欢快步走过去,把刚才抛出去的大铁锹抓在手里,闪开两步,眯着眼看着场中局势。
周传银倒地之后,已经出现了半昏迷状态,又被大愣拖着走了几步,现在满脸涨红气若游丝,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只有胸口还在起伏。周琼以为她老子要死了,扑过去放声大哭。
“别哭,你爹死不了!”周老五吼了周琼一嗓子,周琼这才忍住了哭声。周家弟兄把周传银扶坐起来,又是揉胸口又是拍后背,好半天,周传银终于睁开了眼。
而这边的赵大楞只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吐了两口血痰后,已经基本上恢复了正常。他站起身来,走到周家兄弟的面前:“周传银,你个丫头养的,赶紧把塘埂上的柴油机抬回去,要不老子就把你的柴油机推进塘里去!”
多年前,被周家兄弟打的半月不能下床,今天赵大楞终于出了一口气。
周传银还在喘气,一句话没说,但是周家的老四老五老六都已经站了起来,攥着拳头走向赵大楞。周家人多势众,称霸花田村多年,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?现在周传银背蛤蟆输了,赵大楞竟然还在穷追猛打,周家怎么能咽下这口气?
“干什么?!又想人多欺负人少?”叶欢见势头不对,横着铁锹上前两步说道:“男人大丈夫,嘴说话不是屁股说的。周老六,你们要顾着脸,就赶紧滚!”
“叶欢,你个狗日的想出头是吧!”周家几兄弟猛地转过头来,眼睛血红,一起逼视着叶欢:“今天老子让你去陪你的死鬼老爹!”说着,周老五周老六已经迈动脚步,朝着叶欢走去。
叶欢手里的大铁锹一个横扫,将周家兄弟逼得倒退几步。然后他用手中的铁锹在地上划了一道横线,也迅速退后几步,平端着铁锹对着周家兄弟骂道:“姓周的,来来来!今天只要你家有一个敢过这条线,小爷就用铁锹削了你的头,有胆子的给小爷过来试试!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小爷就赚一个!”
俗话说一人玩命十人难挡,面对叶欢手中寒光闪闪的铁锹,周家几兄弟对视了一眼,竟然没有一个敢上前。周老五扭头四看,从隔壁的黄道明家院墙外找来一根木棍。黄道明全家都进城打工,家里房子一直空着,院墙也快倒了,就用几根木棍撑着。
但是等到周老五拿了木棍走回来,却发现大愣父子二人一左一右站在叶欢身边。大愣手里攥着一把斧头,二愣手里握着一把柴刀。这父子俩的眼神,和叶欢手里的锹口一样,寒光闪烁。
就连李大头也慢慢地走向了叶欢那一边,他虽然没有拿武器,但是眼神已经告诉了周家兄弟:再动手,我也要动手了!
曹连凤看见儿子要跟人拼命,早就吓坏了,在院子里大哭。但是蔡菊和罗惠死死地抱住了她,不让她出院子。外面的紧张局势一触即发,老太太手脚不灵便,万一被人碰撞一下,那就要伤筋动骨,甚至有性命危险。
大愣父子的加入,让叶欢如虎添翼。周家面对这样强大的组合,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害怕。周老五手持木棍站在叶欢所划的界限之外,瞪着眼,却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唐敏打过电话,不放心叶欢,又骑着摩托跑了过来。看着他们手里都拿着凶器,吓得花容失色。
一时之间,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。
咔嚓嚓——!
又是一道闪电耀眼,一声惊雷响起,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!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,一阵阵土腥气扑鼻。顷刻之间,这一场大雨就把在场的所有人,都淋成了落汤鸡。
周家的女人们开始上前,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拉扯着自家的男人回头。而柳晓妹和翠红等人也走上前来,一边劝着叶欢和赵大楞父子,一边夺了他们手里的武器。
滂沱大雨中,周家的人离开了叶欢家的门前。叶欢抹了一把头上的雨水,招呼大家进自己屋里坐。众人进屋里暂时避雨,男人们抽着烟,女人们擦着头发,看着外面的大雨发呆。谁都没有想到,一场抗旱纠纷竟然以一场大雨的降临而告落。谁都没赢,老天爷赢了。
当派出所的黑脸老王接到电话,急冲冲赶来的时候,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。李大头含糊其辞地解释了一下,说是一点小纠纷,已经解决了。老王发了几句牢骚,跳上警车回了镇上。
唐敏因为这么一耽误,也去不成新庄村了,干脆就在花田村呆了一上午,下午三点多的时候,披上雨衣冒着大雨骑车去了镇上,然后搭车回县城。
这一场大雨,从上午一直下到傍晚,来势汹涌。村子前的大鱼塘,看着看着水就满了,开始从水坝处往下流淌。因为雨下的太大,周家抬在塘埂上的柴油机,也一直没有抬回去。
而叶欢他们的三台柴油机水泵,还在更远的河边。下午五点多的时候,大雨终于渐渐地止住了。李大头组织大家去把柴油机和水泵搬回来。现在这场雨下的田满塘满,还打个毛的水?
因为雨后的路面泥泞难行,所以抬柴油机回村里,更加费事。这些重活还是二愣和孔玲珑去干,叶欢也来来回回地跑,收拾零碎东西往家里送。
孔玲珑一边和二愣抬机器,一边对叶欢膜拜不已:“叶欢,你真了不起,算的很准!”
“什么?”叶欢正吃力地挑着两卷塑料管,跟在孔玲珑身后,腰扭得跟麻花一样。
“那天晚上不是你根村长说的?等到打水打的差不多了,老天就要下雨了。你看你看,今天下了好大的雨!”孔玲珑抬着机器,大气不喘地说道:“我听了广播的天气预报,说还有好几天大雨。”
呃,原来是说前天晚上,自己和大头的玩笑话。叶欢哭笑不得,自己要能算出来会下雨,还费这事来动柴油机抗旱打水?
“天气预报不准,前几天一直说没有雨,结果今天下了这么大!我爹气的把小广播都砸了!”二愣接过话来说道:“以后要听天气预报,直接问欢哥好了。”
孔玲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,说道:“欢哥有时候也不准,他昨晚叫我大鱼塘北边下网逮泥鳅,最后就搞了半斤。”二愣口口声声地叫欢哥,孔玲珑也受了传染,一起叫了起来。
“怎么不准了?”叶欢喘了一口气:“我叫你把网扎在北边没错,可是下半夜起了北风,你知道不知道?起北风的时候,就要把泥鳅网放到南边才对!”
“嗬嗬嗬嗬……”二愣放声傻笑。昨晚叶欢把孔玲珑骗去北岸扎网,二愣的网放在进水口,一夜里又搞了五六斤泥鳅。
“哦……”孔玲珑点点头,似乎开了窍。突然她又问道:“欢哥,你给我算算,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花田村,出去打工挣钱?”孔玲珑生的丑,又不识字,曾经被村里人带出去过,但是一般工厂都不收她,只好灰溜溜地跑回来。
“恐龙你是个有福气的人,你挣钱不靠打工,而且挣的都是大钱。我看不要一年,你就会离开花田村,而且,你以后还会出国,去世界各地!你以后就是我们花田村最有本事的人。”叶欢比算命瞎子还能瞎扯,张口就来也不打草稿。
“真的?那太好了!嘿嘿嘿……”孔玲珑扭头看了叶欢一眼,挤出一个恐怖的笑容。
身后的柳晓妹蔡菊等妇女们,听了叶欢的话,都在吃吃吃地笑,心里却在暗骂叶欢缺德,跟人家一个半傻子开玩笑。
但是这个时候,谁也没有想到,关于孔玲珑的命运,真的又被叶欢算着了!两年以后,花田村的人们在电视机上看见了孔玲珑。她走出了花田村,走出了国门,走上了世运会的举重冠军领奖台。
把柴油机和水泵撤回家里,叶欢累得够呛,随便吃了一口晚饭倒头就睡。第二天早上,叶欢带着那块牛黄,让李大头骑摩托送自己去了镇上。这两天没有什么大事,医疗室也有唐敏值班,叶欢想把这块宝贝脱手了,换点银子用。
雨还在下,大头顶着雨披把叶欢送到了镇上。经过昨天和周家人的一场摩擦,大头和叶欢的关系,又亲近了几分。要不这么大的雨,大头是不会骑车来镇上的。
叶欢在公路边等了半个小时,客车没等来,却看到一个女人打着伞,从村公路上走了过来。到了跟前,那女人把伞一举,露出了一张精致妖艳青春张扬的脸,竟然是祠堂坳的杜清芷。
“你这是去哪儿啊?”叶欢和杜清芷同时开了口,同样的话问对方。
“去县城!”问了以后,两个人又同时开口回答对方,就好像是自问自答一样。说完以后两人也觉得太凑巧,都咧嘴一笑。
“这次你先说。”杜清芷笑着对叶欢说道。
“好,我先说。你去县城干什么?”叶欢忍着笑,一字一顿地问道。
“我在家里闷得慌,去县城逛逛,顺便上个网。”
叶欢一下子被打败。这个杜清芷实在别有风味啊,冒着这么大的雨,来回几个小时的车,就是为了去县城上网!
“现在该我问你了,你去县城干什么?”杜清芷说道。
“哦……,我也去逛逛,顺便陪你上网。”叶欢嘻嘻一笑。
他上次去过县城的中药店,规模太小,所以自己的这块牛黄,在县城肯定卖不掉。而国内最大的药都亳城就在本省,叶欢打算从县城坐火车,跨过长江直奔药都。大地方大市场才有识货之人,自己的货才能卖一个大价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