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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坐!”
像是老友般的招呼四丫坐下后,沈岩也在四丫的对面坐了下来。
四丫道了声谢,眼观鼻鼻观心地等着沈岩开口。
她心里隐约的觉得,沈岩这次的远道而来,和她有关。
果然……
先是似有似无的一声叹息。
“按理说,吴家的事情不该找你,只是事情紧急,能商量的也只有你”!”沈岩先开口说道。
这是事先解释一番,四丫心里自是懂得,于是她点了点头道:“沈……家表哥的好意,赵家与吴家自是领情!”
既然是姻亲关系,再称呼沈大人,是有不妥。
沈岩心里却是一阵沉闷。
四丫见沈岩面上的沉郁,心中更是一紧,眼睛不眨地等着沈岩往下说。
“腊月二十一,二皇子大婚,林翰林府上送去了东海夜明珠一对,一时京城哗然,第二日就有言官上折子林翰林贪墨……!”
沈岩说的这些对于四丫的生活来说,简直就是十万八千里的关系,只是那个“林”子,却是生生的把这十八八千里的关系生生拧到了一起。
看了眼四丫的神色,沈岩继续说道。
“林家是纯臣,只能依附皇帝一人而活,三日后林府被围,朝廷点了钦差彻查此事!”
说到这里,沈岩停下看向了四丫。
“三郎哥也牵涉其中?”
四丫想到的只能是这个。
果然聪慧,沈岩心里叹赞一声,然后继续说道。
“听说此事之后,我就让人去寻了吴举人,吴家门房说,他们家举人前几日就出门了,至今未回!“
听到此处,本来还抱有侥幸的心一下子凉掉了。
见四丫一下子惨白了的面色,沈岩忙把斟好的茶水递了过去。
“我托人打听了,林家被围的当日,林翰林家里正举办一场文会,连吴举人在内的十几个学子都一同被困在了林家!”
……
出了白家大门,四丫的心如同这屋外的寒冰一般,冷彻入骨。
冬日里的天本就阴晴不定,待马车到了村庄之后,四丫强迫自己把心里的混沌转化为了清明。
先过完这个年再说吧!
三十守夜,一如往年,赵家最是热闹,平日里与赵家有着来往的人家都聚在这里守岁,吴家一家子自然也是在的。
从年初二开始,吴婶子就开始带着娟儿和两个媳妇往赵家跑,这些四丫自是都一直瞧在眼中。
“三郎哥出事了!”
年初五吃过晚饭,四丫就过去了吴家。
本来还一脸笑意的吴家一家子,听了四丫这话,面色瞬变。
四丫心里叹了一声,然后把沈岩与自己说的,都说了一遍。
“婶子……!”
“娘亲……!”
“孩子他娘……!”
……
最先发现吴氏晕倒的是四丫,接下来就是一片混乱。
待吴氏醒来的时候,更是未语先落了泪!
“四丫,你婶子她已经一个多月没睡安稳觉了!”说到这里,本就红了眼的娟儿爹,却是忍不住地扑哧扑哧地落了泪了。
站在一旁的吴家大郎与吴家二郎也是红着眼,强忍着没落下眼泪。
娟儿与两个嫂子看着吴氏眼泪也是停也没能停过。
“四丫,别哭,婶子这就去京城,活要见人死要见……见尸……我们吴家肯定会给你个说法!”吴氏看了一眼屋里的人,然后咬着舌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!
四丫见吴氏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,更是心酸地说不出话来。
最后到底是冷静了下来。
“京城那边沈家表哥一直托人照应着,说是人虽然被困着,吃食衣物却是照常,官府的话是待案情查明,就是放了府内众人!“
沈岩初一过后就回了京城,这些话是沈岩走之前和四丫说的。
“那我们总不能这样干等着!“
吴家二郎是个急性子,此时一颗心更是如在油锅里煎熬一般。
四丫明白吴家二郎此时的那种心情。
“如果有法子的话,我也不会瞒你们到今日!”此时的情况,冲动是万万不行的,所以四丫必须先把吴家人稳住了再说。
听了四丫这话,吴家二郎恼怒地抓了一把头发,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住来!
是啊!先不说进京这大半月的路程,就凭着他们这样的老百姓,就算是到了京城,那该没办法还是没办法啊!
“那也不能让人沈大人贴钱又贴人的白帮着我们!”
沉默了一会儿,吴氏又开了口说道。
娟儿爹与吴家大郎,二郎也是这般想。
四丫听着吴氏的话,不由得眼睛又一热!
即便到了此时,吴家依旧是那般的朴实善良!
“银钱的事情我已经和沈家表哥说好了,让他尽全力地保人,银钱不是问题!”其他的四丫没法子,四丫不想让吴家人再在银钱上有着忧虑。
“这也行,这也行,就算是砸锅卖铁……!”
后面的话吴氏没说,只是她那又重新落下的眼泪,却是道出了她的心情!
就算是砸锅卖铁,只要人没事……
吴家三郎的事情,四丫并未瞒着家里,赵氏与三丫几人知道后,自是一番的着急。
只是这样的事情,无论是吴家还是赵家,那是想帮忙也是不知道从何下手的!
四丫此时最庆幸的是她还认识沈岩,要不她此时也只能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!
吴家三郎的事情,王土文也是知道的,只是沈岩交代过他先别对人提起,所以他也只能把担心放了心里!
“他四叔,我们家耀光要是出息了的话,指定会把你当佛祖供起来,一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救……哦!不是!报答你的……什么来着……什么来着……!”
王家的大门外,老王家的大儿媳妇胡氏正满脸讨好地对老王家出息了的王土文说着。
“老大媳妇!你还有完没完啊!”
杨氏杨老太太还等着自家的举人四儿子给自己拜别呢,却是不想自家大儿媳妇挡在前面一直叨叨叨地说个没完。
“嘿嘿嘿嘿!说完了,说完了!”
胡氏一想到自己家也要出个举人老爷了,心里那个美啊,就算此时自家婆婆抽她几个巴掌,她也是要笑出声来的!
王老爷子见自家小儿子那再次皱起的眉头,不由得瞪了那婆媳二人一眼,然后又叮嘱了自家小儿子几句,就吩咐自家大儿子王土旺送四儿子上路了!
王土文不由得浑身一松,然后朝着王老爷子与杨氏行了礼,就转身上了一辆牛车!
第一次出远门的耀光简直是浑身的紧张,他本来也想学着自家四叔给爷奶爹娘行了礼再上了牛车,只是看着自家四叔已经上了牛车,只能慌张地爬上牛车,把身后的包袱紧紧地抱在身前!
“等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