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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氏见四丫一脸为难的模样,还以为她不愿意,眼泪流得更甚了。
“娘亲,你只一心为大姐着想,但是你想没想过,大姐她自己心里有什么想法?”四丫知道自家娘亲误会了,所以放轻了语气与她说道。
听了四丫的话,赵氏一愣!
大丫她一个孩子,能有什么想法?
在赵氏的潜意识里,她一直都觉得以前亏待了大丫这个大闺女,所以本能的想尽一切能力守护她,不让她受到一点的伤害。
正是这种心理,让赵氏弱化了大丫已经长大成人,已经能自己面对事情的事实。
所以,当听到四丫此时问的话时,赵氏依旧认为自己理应守护自家大闺女,从未想过让自家大闺女自己去面对这些事情!
“外面传的那些不好的话,我们一家人虽然从未当着大姐的面提起,但是大姐肯定也从别人那里听说过!
“大姐性子柔顺,遇着事情从来都是先想了自己的错,却是从不会把错误怪到别人的身上!
“这次的事情,依着大姐的性子,虽然不至于真的认为自己是个不吉利的人,但是她心里绝对不会少想!
“这心结如果不打开,大姐就算嫁了人生了孩子,这一辈子也不会真的幸福!您愿意看着大姐整日心事重重,胆战心惊地过日子吗?”
知道自家娘亲的症结所在,四丫自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说着道。
赵氏被自家四闺女的这番话,说得愣住了,只见她一句话也不说,低着头坐在那里仔细地想了这些话!
“四丫,你说得对!是娘亲糊涂了!娘亲只想让你大姐离这些不好的事情远远的,却是忽略了你大姐本人!”
能把牛气酒楼的生意做得那样的好,那样的大,赵氏自然也不是那愚笨的人,只待她稍稍一想,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,所以她很是真诚地承认了自己钻了牛角尖。
“父母爱子才会一时被蒙蔽了眼睛!其实,大姐的年岁也不算很大!我曾经听李大夫说过,说是女子生孩子最是凶险,年纪越大一些,凶险就少一分,所以大姐迟些嫁人也是好的!”见自家娘亲很快就想明白了,四丫自是乘热打铁地劝说道。
虽然都说入乡随俗,但是四丫还是接受不了像前世初中高中生那般大的女孩子嫁人生子,况且还是在医疗条件这般贫瘠的古代!
对于四丫的这话,赵氏并未表态,但是四丫也瞧得出来,自家娘亲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去了。
“你也早些睡吧,别熬得太晚了!”
经过四丫的这番话,赵氏的心里也平静了许多,只见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笔墨,然后嘱咐一声,就起身准备回屋去了。
送自家娘亲出了屋门之后,四丫就关门,继续回到桌前!
只是经过自家娘亲这么一出,四丫倒是没心情再去给吴家三郎回什么信了,只见她双手托着腮,盯着灯盏的火苗认真地想了自家大姐的事情。
其实凭心而论,自家娘亲想的这主意也未必不好,只不过自家大姐这性子,四丫实在是不放心让她一人离家千里之外。
说一万道一千,四丫这般努力地赚了家业,只是想安心地守着这个小家过日子!
省城京城自然是好,自家大姐在省城京城未必就会不幸福,但是四丫还是有着私心,所以她不愿家里的任何一人远离小家。
四丫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有些封建家长的独断与自私,但是她是个生意人,有的时候幸福与不幸也是有比例的,所以她不敢拿自由民主那一套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做赌注!
四丫的这番想法赵氏自是不会知晓!
回了屋后的赵氏,仔细地想了四丫的这番话,越想越觉得有道理,同时她心里也很庆幸,还好有自家四闺女提醒自己,要不真要是让自家大闺女顶着这副名声郁郁寡欢地远嫁,自己恐怖是哭都来不及!
想通了这些,赵氏的心里倒是也没了之前的那般着急。
第二日,晚饭之后,赵氏就寻了个时间,去了自家大闺女的屋里!
虽然现下家里的日子过好了,但是大丫的屋里依旧一副简单清亮的模样,就如她这个人一般的淡雅如菊。
家里的孩子多,事情也多,赵氏已经很久没和自家的这个大闺女好好地说说话了!
“小乐乐和小弛儿都睡下了吗?”
见自家娘亲过来自己的房间,大丫有些惊讶!
自打小招娣大了一些之后,就嚷嚷着要和姐姐们一样,单独睡一屋子,倒是小乐乐与小弛儿泥猴子似的,赖在赵氏的房间不愿意搬,就算是小招娣再羞羞他们,他们也要赖在那里!
“今儿咱们娘俩睡,不理那两个泥猴子!”小乐乐与小弛儿那里左不过有许妈妈和丫鬟在那里照看着,赵氏自是放心!
见自家娘亲今夜要和自己睡,大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就去柜子里取了被子,给自家娘亲铺了床了!
看着大丫柔顺乖巧地铺着被褥,赵氏的心里更是觉得以前亏欠了这个大闺女。
“我给娘亲打洗脚水去!”铺好了被子,大丫就转身出了内室。
家里虽然有丫鬟婆子,但是一家子各自屋里的事情,还是由他们自己来做,那些丫鬟婆子除了帮着院子里做些活计,大多的时候也都是被派去了书坊、温室大棚和后山学堂帮忙!
丫鬟婆子们见自己不用做伺候人的事情,还和那些做工的人一样,有着月钱拿,自是乐意得很!
母女二人洗漱了一番之后,就脱衣上了床了。
从小,大丫就与自家娘亲没机会亲近,离了王家之后,因为家里的弟弟妹妹多,大丫更是没机会与自家娘亲亲近,所以此时母女二人这般亲近地睡在一张床上,大丫心里还是有些不习惯!
“娘亲,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!”看着灯光下,一直看向自己的娘亲,大丫有些不自在地问道。
见自家大闺女开了口,赵氏笑了笑,才移开了目光,柔声问道:“大丫,你觉得二丫与白家的这门亲事怎么样?”
二丫与白家的亲事已经定下了,大丫不知道自家娘亲此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,不过她还是真心地回答道:“白老爷和白少爷都是好人,二丫又是个能干的,将来嫁过去,一定会过得好!”
自家大闺女总是愿意把人和事情都往好了想啊,殊不知那白老爷与白少爷虽是好人,但是那白夫人却不是什么好相与的!
听了自家大闺女的话,赵氏不由得在心里叹息想到。
不过,赵氏也知道事情总是有好有坏,好在自家二闺女那性子,到了白家也不至于真被人给欺负了去!
现在,她最担心的是眼前的自家大闺女。
“是啊!白家算得上是门好亲事!”赵氏笑着对自家大闺女说道。
见自家娘亲这般说,大丫这才放下心来,她还以为是自家二妹与白家的亲事有什么不妥呢!
只是,自家娘亲接下来的话,却是让大丫的心和面色都不安起来!
“大丫,对于你自己的亲事,你心里有什么想法?”问完这话,赵氏就眼睛不眨地观察着自家大闺女的脸色,欢怕漏掉一丁点的神色!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!”
结结巴巴到最后,大丫还是火热着脸,没说出个所以然来!
赵氏倒是也不着急,只见她温柔地看向自家大闺女,面上一副鼓励的神色。
自家的这个大闺女,从小就养成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性子,从来都家里的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,从未有过自己的主意,所以赵氏得给她时间,引导她慢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果然,看着自家娘亲那鼓励的眼神,大丫一颗紧张的心,慢慢地也平静下来。
“娘亲!这几年我在酒楼里见了许多种人!”说到这里,大丫看了看自家娘亲的脸色,见她依旧是一副鼓励的模样,于是就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,“那些人里有富甲一方的富商,有书香门第的大家,有吃喝不愁的员外!自然,也有屠猪宰羊的屠户,沿街叫卖的小贩……!”
“这些人,我不羡慕也羡慕!”说到这里,大丫展颜笑了笑。
“我不羡慕他们任何一种人,但是我羡慕他们是自己!以前在王家的时候,我做什么事情都要看爷奶的脸色,后来我就习惯了,就算是离开了王家,我还是习惯性地看别人的脸色做事!
“我见二丫不高兴了,就会想着怎么才会让她不生气,于是那一天我的心思就会全都放在二丫的身上!我见娘亲脸色不好,就会想着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,所以做起事情来就小心翼翼,整夜地去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了……!
“其实我知道一家人不用这样,但是我就是习惯了,改不了了!
“我有时候也很累,累得自己不想说话,不会说话……!
“直到有一天,一直看着别人眼色的自己,忽然发现有一个人一直在注意着自己的脸色!”
就在赵氏听得满脸湿润的时候,只听大丫的语气一变,然后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