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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厮把节礼全都搬进屋子后,四丫与柳轩柳喜也欢欢喜喜地过来瞧了这过年礼物了。
“这是大姐给你做的双面绣汗巾,我和二姐可是求了大姐好长时间,她也没给我们做呢,你是头一份!”
配合着这话,四丫故意装出一副吃醋的表情。
可想而知,柳喜儿心中有多欢喜,摸着那汗巾上盛开的海棠花直舍不得移开目光!
“这是二姐给你做的九色头花,知道你是最爱俏的,所以都选了最娇嫩的颜色,据说是当下最时兴的样式!”
九朵香嫩颜色的头花整齐地摆放在鲜绿色的木制盒中,让人好似能闻到一阵阵花香,春意也瞬时溢满每人的眼中。
柳喜正是爱美的年纪,看着那头花,眼睛简直都看直了,直到四丫提到三丫几人的礼物,才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。
三丫送给喜儿的是几本墨轩书斋新出版的小人漫画书,四丫与五丫六丫小莲则是用五色的花瓣各做了香囊。
范嫣儿因为是新嫁妇,送的礼物自是贵重一些,是一套三样的首饰。
除了范嫣儿那套首饰柳喜儿看了看王翠香的眼色,其他人的自是都欢欢喜喜地收下了。
送给柳轩的过节礼,倒是没那般复杂,不过因为知道他年后就要进京大考,四丫特意按着时下最好的标准,给他准备了一套备考笔墨砚之类的。
柳轩自是看出这套东西的价值,到底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,面上不由得有着犹豫之色。
“轩儿,你就收下吧!难为你赵姨和表妹们这份心意!”王翠香看自家儿子眼中的神色,就猜出这东西不会便宜,只是她心里也清楚赵家是真心待自家一家,所以自是不会客套。
之所以这般细致地把节礼分派到柳轩和柳喜儿的手中,自是为了热闹,而大人之间自是不会如刚刚那般细致。
赵氏把今年准备的几件稀罕物大致地说给了王翠香听之后,就把三个孩子打发出去,二人也携手去了卧室说话。
“这些个稀罕物都是大牛特意给你准备的,说是感谢你给他说了范家小姐那样好的亲事!大牛媳妇现下怀着身孕,不方便走动,说是等孩子生下来,两人一定上门亲自给你磕头!”卧室里,赵氏很是感激地说道。
“你这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,本来两人就是天作之合,只不过碰巧让我得了个好!再说了,咱们俩家这样的关系,都是应该的!”哪个媒人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,赵氏的这般话自是听得王翠香满心的熨帖,只是嘴上却是连连谦虚。
“也是,都是一家人,不说二话!只是大牛媳妇我心里也实在是喜欢!”王翠香的话自是也说得赵氏心花怒放,整张脸都笑开了花儿。
顺着赵氏的话,王翠香又问了下范嫣儿的身子之类的,之后就说起了二丫的亲事。
“那老爷与白少爷我倒是远远地瞧过一回,都是和善的面色,只是不知道那白夫人是个什么样的品性?”赵家拿自己不当外人,王翠香自然也把赵家人当做是自家人那般关心,更别提大丫二丫几个还是王翠香亲侄女呢。
王翠香做了这么些年的媒婆,对于相看人的面色还是有着一些本事的,她这个时候提起白夫人,自是也听说了那白夫人是白家少爷的继母。
见王翠香提起这个,赵氏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,然后就把那白夫人那日上门的作派给王翠香说了一遍,只不过错提亲的事情赵氏没提。
听着赵氏那般说,王翠香自是也猜出了那白夫人的性情。
“到底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,怎么能真心护着,好在有白老爷在那里压着,她又没个正经的儿子,晾她也翻不出大浪,而且我瞧着二丫也是个有本事的,定不会吃亏,要是换成了其他的姐妹,我们倒是真要担心了!”见赵氏面上有着担忧之色,王翠香也笑着安慰她说道。
“也是,一人有一人的命数,这什么人该进什么家门,都是老天爷安排好了的,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把日子过好喽!”王翠香这说法,赵氏之前倒是没想过,此时想想倒觉得真是那么一回事,本来心中对这门亲事存的那一些担忧,也一下子都释怀了。
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,王翠香心里自是也高兴。
“二丫亲事定下来,你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了!这下面的几个闺女也都能开始打算起来了!”毕竟是媒婆,知晓这女子与男子不同,得早些做了打算才是,正所谓闺女的亲事不能拖,拖来拖去拖成愁(仇),赵氏家里的闺女多,王翠香自是要提醒了她才是。
本来今日赵氏亲自过来,就是存了心思的,此时见王翠香主动提起这茬,她心里自是高兴。
“你真是说到我心坎上去了!二丫这边亲事订下了,大丫这边更是不能等了,总不能让妹妹越过姐姐先出了门吧!所以,今日过来,我就是想过来求了你,帮着打听打听,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家!”也不是外人,赵氏也就没什么顾虑,直接就求了王翠香说道。
“行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大丫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,相貌自是不用说,十里八乡都是出挑的,人品更是不用说,我这作为姑姑的,自是得罪了所有人,也要把最好的人家给她挑!”听了赵氏的话,王翠香倒是答应的爽快,顺便还把大丫好好地夸赞了一回。
王翠香的爽快,倒是让赵氏有些吃惊,吃惊过后,自然是满心的感动。
之前赵氏母女因着什么被赶出赵家的,这点王翠香是一清二楚的,本来她还担心王翠香为难,一路上都忐忑不安,却是没想到……
“你就放心吧!之前的事情是王家对不住你们母女,大丫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,却是生生地被拖累了名声,我每次想起来,都会觉得心疼!”好似猜出了赵氏心里想着什么,王翠香握着她的手,真心地与赵氏说道。
看着王翠香那真挚的神色,赵氏终于是忍不住,红了眼睛。
这事情虽然过去多少年了,但是每每想起,赵氏心里总是钻心的疼。
当时那事情当着全村的人闹得那样大的动静,大丫的名声怎么能不受影响,自打二丫的亲事订下之后,赵氏就一直担心大丫的亲事会因为之前的事情,受了影响。
王翠香看着赵氏红了眼睛,自是又劝说了一番,之后两人又说了其他的事情,赵氏的面上这才重新有了笑意。
有了王翠香的这话,赵氏这心里也踏实了,于是有说了一会儿子话后,赵氏就带着四丫回家去了。
知道赵氏家里事情多,王翠香也没留了她们母女,只说过年的时候会带了两个孩子过去拜年,然后就送了赵氏与四丫出了门了。
回去的路上,赵氏心情明显好了许多,只见她问起了四丫与柳喜儿柳轩玩了什么,说了什么。
赵氏这一问,倒真是问出了一些事情。
“你说那油布包裹是王家人送的过节礼?”赵氏吃惊地问道。
见自家娘亲这般吃惊,四丫认真地点了点头,其实她当时看自家大姑神色就有些紧张,后来听柳喜抱怨,四丫才明白自家大姑是怕自家娘亲与自己知道王家人来过,心里不高兴,所以才不说。
“到底是一家人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,有着来往也是正常的!再怎么说,也是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,心里头还是有着挂念的!”除了吃惊,赵氏倒是也能理解王翠香,毕竟是生养她一场的人,王家人待她再怎么凉薄,也是会顾念着血肉亲情的。
赵氏口中的她自然是指着杨氏,王家虽说是王老爷子当着家,但是哪一次事情又不是杨氏闹出来的,所以说到底王家的凉薄之意,十之八九也是与杨氏脱不了干系。
听了自赵氏这话,四丫不由得撇了撇嘴,然后不以为然地说道:“我看未必是什么血肉亲情!整个是黄鼠狼给鸡不安好心!”
赵氏到底还是心善,即便是对杨氏这样的人,也不会把她想得有多坏。
“噗!你倒是瞧得清楚,你倒是说说看,怎么个不安好心法!”见自家闺女说得那般义愤填膺,赵氏不由得被惹笑了,于是就笑着问道。
自打王家搬离了村子之后,赵氏就没再得了王家的什么消息,此时听四丫提起,心里倒是也有着好奇。
只不过这种好奇也就是纯粹的好奇,自是不会存了什么其他的心思。
“喜儿说,那所谓的大舅舅,三天两头地上门哭,一时说吃不饱饭,一时又说没了房租,一时说没钱买冬衣,今日过来抱了几颗白菜萝卜,说是给家里送的过节礼,话里话外的让大姑帮着耀宗说亲事,最后还厚着脸皮说不麻烦大姑亲自过去送过节礼了,让他直接带回去就行,就这,还故意说什么王老爷子与杨氏半年没吃到肉了,抹着眼泪说自己不孝,最后大姑没法子,把家里准备过年的几斤肉和几条鱼,几斤白面,白米全都给他带了回去!”R115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