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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她捧着手里的饭食想着玥儿越走越近,忽的停住了,含笑说道:“玥儿姑娘先行吧。”
“多谢碧云姐姐。”玥儿到过谢,便正想过去。
碧云接着说道:“你说你们小姐的心也真是够狠的啊,你都跟了她这么久了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,怎么就狠心将你派到这个地方来干这些粗活呢,唉,都快入冬了,手泡在井水里,该起冻疮的。”
玥儿被碧云说的心里很是烦躁。
走到碧云身边的时候,突然碧云“哎哟”的一声,身子就向着玥儿倒来,玥儿躲闪不及,碧云手里的饭食汤汁全数的撒在了玥儿手里捧着的衣裳上!
玥儿受了碧云的推力,一下子站立不稳,就倒在地上,那衣裳被玥儿的膝盖压住,另一面却被一只脚踩住,脚下一滑,“兹啦”的一声,衣裳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。
玥儿还未来的及反应,那碧云到先喊了起来:“哎呀!玥儿妹妹你怎么走路这样的不小心,你看把我们小姐的饭食都倒地上了,你看我改怎么交代呀,呜呜呜……”说着的时候还“呜呜”的哭了起来。
玥儿看着眼前一片糟糕的场景,心里只想把碧云撕个稀巴烂。
那衣裳上面沾了饭粒,还有红烧肉红色的汤汁,以及一碗足量的鸡汤尽数的浇在了衣裳上面,一个偌大的口子直剌剌的躺在衣裳的正中间,这衣裳……已经毁了!
这是……皇后的衣服!
她该怎么交代?!
那碧云瞟了她一眼,继续哭道:“我怎么交代啊,呜呜……小姐会打断我的腿的!”
“喂!明明是你突然撞过来的,该怎么交代你自己看着办啊,皇后的衣裳被你弄坏了,你该怎么交代啊。”
“玥儿姑娘,你怎的这样的欺负人呢,这遇上明明就是你自己弄坏的,还赖在我的头上,我都说了给你让路了,哪知道你还故意撞过来呢!”
“是你撞过来的!”
“是你撞的!”
……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着。
突然听闻一声喝止:“你们两个吵吵扬扬的是要做什么,不想要你们的脑袋了是么?”
两人回过头去看,竟然是皇后身边的姿兰姑姑,而姿兰姑姑的身后,正是端庄华贵的皇后!
两人急忙跪下行礼。
“你们两个为何事这样子吵闹?”一声雍容的声音响起,皇后在姿兰姑姑的扶衬下,慢慢的往前走了一步。
玥儿和碧云两人互相对了一眼,谁也没有开口。
姿兰姑姑见二人支支吾吾的不说话,又一声喝:“皇后娘娘问你们话呢,怎么不回答,是哪宫的奴才这么不懂规矩!来人,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!”
玥儿和碧云急了,想着要跟皇后说清楚,但是玥儿还未开口,被碧云抢了先了,只见碧云对着皇后开始泪眼婆娑,苦情诉苦道:“回皇后娘娘的话,奴婢是毓秀宫陈芸玲秀女身边服侍的碧云,奴婢方才刚巧从御膳房断了小姐今日的饭食回来,路上碰上了风岚秀女身边的月儿姑娘,我与玥儿姑娘打着招呼,但是月儿姑娘臭着一张脸没有理我,我见她穿着浣衣局的衣服,想问问是怎么回事,哪知道她竟然以为我故意为难她取笑她,走路的时候故意撞在奴婢的肩肘子上,害的奴婢把小姐的饭食都撒掉了,这御膳房每日只为小姐备下一份食物,这下子小姐的晚饭都没有着落,奴婢才这般的。”
玥儿急忙辩解道:“不是这样的!你说谎,明明是你自己撞过来的!还害的我的皇后娘娘的衣裳都毁了!”
皇后听了这话,看向玥儿手中捧着的衣裳,确实是自己的。
姿兰姑姑听见玥儿的话,接过月儿手中的衣裳,发现这正是皇后最喜欢的一套便装,只是这便装上如今浇满了汤汁饭粒,还破了一个大口子!
姿兰姑姑怒声责骂:“这是皇后娘娘最爱的便装,你竟然弄成这个样子,来人呐,将这奴婢拖去暴室丞……”
碧云此时正高兴得坏了,喜滋滋的想着,叫这玥儿跟她较劲,叫她们主子刚入宫就欺负她的主子,这下子她为陈芸玲抱了打臭了,回去定能得不少的赏赐!
皇后却伸手阻止了姿兰姑姑,温和的说道:“不过一件衣裳,何苦这样害人性命,暴室丞那个地方,去了哪里还能再回来,你起来吧。”
玥儿战战兢兢的起了身,低着头不敢看皇后。
皇后继续说道:“你是风岚秀女身边的侍女,怎的去了浣衣局?”
“回皇后娘娘的话,奴婢今日陪小姐回房的时候,路过东一厢房,听见了一些不好的话语,奴婢听着实在刺耳,于是就嘀咕了两句,哪知小姐嫌奴婢太不知道轻重,口无遮拦,所以才罚了奴婢到浣衣局当差两日。”
“你也苦了,不过你家小姐自然也是为了你好,你便先回去浣衣局去吧,这件衣裳,你就跟浣衣局的嬷嬷说已经送到了就是了。”皇后温润如春风的话语让玥儿霎时间有些喜欢上了这个皇后,皇后接着侧过头吩咐姿兰姑姑,道:“你等会子去御膳房吩咐一声,让他们在做一份饭菜个陈芸玲秀女送去吧,本宫也有些累了,先回宫。”
说着皇后一行人转身向着凤栖宫的方向去了。
“恭送皇后娘娘。”
“恭送皇后娘娘。”
玥儿和碧云同时跪下向着皇后离开的方向行着大礼。
待皇后离开后,碧云恶狠狠的对玥儿说道:“算你走运!”
有了皇后的撑腰,玥儿也不甘示弱,回敬道:“哼!你管我啊!”
姿兰姑姑陪在皇后的身边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皇后见了,笑着说道:“你有话就说吧。”
“是,皇后,按说那两个侍女应该重大三十大板也不为过啊,尤其是那个毁了您心爱的衣裳的玥儿!”
“你觉得她们两个说的那个是对的?”
姿兰姑姑想也不想,肯定的说道:“自然是那碧云说的是对的。”
皇后饶有兴致的问道:“哦?为何?”
姿兰姑姑轻嗤了一声,说:“她那里就敢拿着她主子的饭食来开玩笑了。”
“那么,那玥儿就有那个胆子拿着我的衣裳去冒这个险么?”看着紫蓝依旧是一副迷茫的样子,皇后继续说道,“这陈芸玲和风岚的梁子是进宫选秀那一日就结下了的,后来又出了梦丽的那件事情,两人早已经是水火不相容的状态了,但是本宫一直关注着风岚的行为,她这个人行为谨慎,并且谨言慎行,不轻易闹事,但是陈芸玲不一样,见人便要刺一下,宫中少有和她交好的秀女,所谓‘上梁不正下梁歪’,陈芸玲的侍女也是个爱闹事的为主子出气的人。”
经过皇后这么一分析,姿兰恍然大悟,看着神态自如的皇后,心中不由的佩服起来,她能掌握整座后宫,是有理由的。
“那么娘娘是要拉拢风岚秀女么?看您的样子,似乎对风岚很欣赏呢。”
皇后没有正面的回答,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:“她的父亲风霖也一直是父亲想要拉拢的对象。”
“可是风岚她会愿意么?况且若是让她知道了当时她入狱的事情,是我们……”姿兰姑姑面有忧色。
皇后毫不犹豫的说道:“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的,因为所有的证人都死了!”
夜色已经渐渐的降临了,各宫也都亮起了灯,皇宫的夜色总是很美的,霓虹亮起的时候,影影绰绰的灯光,让人仿佛置身仙境。
“皇后娘娘,我们现在也回宫去么?”姿兰姑姑问道。
皇后说:“你陪本宫到卿叶河边走走吧,其他人先回宫中。”
今日的她心中又泛起了惆怅,每年的今日她总会这般的忧郁。
因为今日是慕容清的忌日。
卿叶河上此时波光粼粼,映着宫里刚刚掌上的红烛灯光,摇曳着飘荡向着东面而去。
慕容玉的影子倒映在河面上,喝水荡漾,扭曲了她的面容。
“河灯带了么?”她向着紫蓝问道。
“嗯,娘娘,奴婢带了!”紫蓝的手里捧着一盏白色的河灯,是纯白的颜色,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一行的小字,那是佛寺的和尚写的梵文,姿兰看不懂。
白色的河灯漂浮在卿叶河上,孤零零的黑白颜色,黑与白,其实正是死亡的颜色。
皇后放了河灯,暗暗的叹了一口气。
紫蓝看着蹲在河边的皇后的背影,终于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:“娘娘每年今日都来这卿叶河边放河灯,可是为了纪念某个人么?”
是纪念么?不……应该是祭奠吧。
那个远在天国的慕容清,你如今可还安好,可还会怪着她么?
“回去吧。”皇后起身,姿兰姑姑扶住皇后。
两人一左一右的回了凤栖宫。
只留下了一盏白色的河灯,顺着卿叶河一直漂流到了宫外的雀河,不知道那一艘大船疾驶而过,溅起的水花,打翻了那盏河灯,河灯沉入了江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