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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鸢没有和零落分到一个房间,似乎有些不悦,而且看着洛纯完全没有和她说话交流的意思,心内更是愁云满布。
所幸的是三人住的相近,蓝鸢倒少了些担忧。
但是风馨自从知道了和零落住在一个房间之后,就独自一个人先走掉了,不过反正零落也不想和她走在一起。
只是有一点零落比较欣慰,和风馨分在一个房间,王姨娘如果想搞什么名堂,自己也能快速通过风馨察觉到。
零落与蓝鸢还有洛纯三人一起回了房间,到了东二厢房的门口,就收到了一个大大的拥抱,一张鹅蛋笑脸蹭在自己的肩膀上,零落无奈的摇了摇那张笑脸的肩膀,“好了,这么多人看见呢。”
玥儿的眼睛提溜的,看见了零落身后正看着自己发笑的蓝鸢,于是松开抱住零落的手,零落才注意到,玥儿脸上正梨花带雨的流着泪花呢,“小姐,你终于回来了!”玥儿又些抽泣的说道。
零落赶紧为玥儿擦拭的脸上的泪珠,“又没有缺胳膊少腿的,你哭个什么劲儿啊。”
玥儿才住了泣声,“呸呸呸,说什么缺胳膊少腿的,小姐你不要乱说话。”
“本来就是嘛,我只是去参加选秀,你干嘛哭成这样?”
“我只是怕小姐选上,又怕小姐没有选上而且这么久都没有音信传来,我还以为,小姐……你除了什么事情了呢。”玥儿努着嘴说道。
零落知道玥儿担心的是什么事情,玥儿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,自然会担心自己的身份败露,引来杀身之祸。
蓝鸢和洛纯看着玥儿的行为,心里也有着小小的感慨,羡慕零落有这么一个忠心为己的奴婢。
蓝鸢和零落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回了房间了,洛纯只是想零落点了下头,便也走了。
玥儿看着洛纯的背影,问道:“小姐,她是谁呀?”
“洛纯,凤阁学士洛复然的千金。”
“她身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儿……”
“你也闻出来了么?只是看她的脸色身子都不像是有病的人,所以,可能是她的爱好在中药方面吧。咦,对了环山呢。”
玥儿的眼睛朝着厢房的里处看了一眼,“她在里面呢,小姐。”
零落和玥儿一起进了厢房,发现,这厢房其实很是宽敞,厢房内分成有两个小的房间,中间用着彩色的屏风遮住了。
厢房都是坐北朝南的,零落与风馨的房间并排分别在东西,中间并没有厅堂,只是共用一扇门,在门的中间以屏风隔开,却并不完全如墙那般全部的隔开,依旧是可以相互通行的。
环山正在为零落收拾床褥毯子,将房间一致布置成了在风府时候的样子,干净明亮,齐整有度。
零落实在欣慰,她将环山带来是没有错的,她细心谨慎,对风岚的习性了解得最为透彻,而且守规矩。
见零落进来,环山弯身行礼,用百年不变的语气说道,“小姐,您回来了。”
零落有时候真的是很担心这样百年面瘫的环山,以后怎么找得到夫君。
“嗯。”对着环山欣然笑着,零落站了一天,终于靠到床了,舒服的吐出一口气,揉着已经发酸的小腿。
环山则温顺的蹲下,为零落小心的捶这小腿肚,力度刚刚好,发酸紧张的腿部,不一会儿已经轻松多了。
“玥儿,环山,家里已经通知过了么?”
玥儿递过一杯茶水,“嗯,小姐,环山方才已经遣门口的车夫,回家报信儿去了。”
零落轻抿了一小口,这茶是有名的西湖龙井,只是闻着的香味儿应该是去年的了,有些许的陈旧的气味儿,只是就算秀女还不是正主儿,却也是朝中大臣的千金,竟然用了前年的龙井充数,这毓秀宫,可还真是很节俭呢……零落露出一丝意味儿不明的笑容。
零落在风府的这些日子总是偷偷溜出去,跑到墨兮哪里去喝茶,墨兮也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到来,两人品茗谈天说地,不亦乐乎。
说到墨兮……不知道他怎么样了,是不是已经回了南洋了……
零落心里突然有些惆怅,人生难得一知己,只是自己选择了回宫,却……知己已隔着这重重宫阙,片片红墙……再见已不知何年何月了……
“小姐,您在府中的东西,可需要尽数收拾来?”环山见零落的退差不多了,才起身问道。
“也不必了,只将我的妆奁,常用的衣物拿来就是了。”零落本是妆娘,若是没了自己吃饭的家伙,日后如何争宠,所以这妆奁是必须的。
“是,小姐,环山这就去收拾。”环山说着就要退出去了,零落喊住了她,“环山。”
环山停住了脚步,驻足问道:“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么?”
零落犹豫了一会儿,却还是说出了口,“替我向娘还有嫣儿道声安,说我在这里一切都好。”在风府的这段日子,她也切实的感受到风夫人和风嫣待自己是极好的,虽然知道那是自己替风岚受过的,只是,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,对于这两位亲人,她却真的有了些感情。
环山微微怔了一下,旋即明白,说道:“是,小姐。”
环山出了门后,玥儿说:“小姐,是真的对风家有了感情了么?”
“嗯,差不多两个月的呵护相处,怎能没有感情呢。风夫人和风嫣反而更给了我家人的爱,曾经在慕容府,那个家里……不……那不是一个家,我从小只在哪里生活了十年,那之后我都是在宫里度过的日子,其实我知道我不过是一个人质,掌握在先帝手里的人质。”
“可是小姐,你不是因为是皇后的的候选人,才养在宫中的么?”
“那是对大珩国民的说法,那个时候,我爹爹慕容录已经是位极人臣掌握着大亨的全部兵力的大将军,先帝对他有着忌讳,因而颁下圣旨,立我为皇后的候选人,养在宫中,不过是因为要将我控制在手里,以来控制着父亲。”
“那为什么是小姐你呢。”
“我与慕容玉是双胞胎,但是慕容玉生来性格比我活泼一些,父亲怕她在宫中坏了规矩,惹来麻烦,因而将我送入宫中。”
“可是小姐您不是一位哥哥吗?”
说道哥哥,零落的眼神不自觉的含上一层雾色,“哥哥……慕容雪……他早已经上了战场,先帝没有理由将他软禁在宫中,况且那之后不久,他就战死了。”
“什么……”玥儿没有想到,竟然是这样的回答,惊讶的轻呼。
“哥哥死的时候才不过二十岁,正是风华正茂书生意气之时,只是在四年前的一场战争中,军队里出了间谍,导致哥哥被围困在九龙沟,被西胡的大军……”零落的眼中已是一片悲戚之色,那是她最敬爱的哥哥,在慕容家给她最多呵护的那个人。
但是当她听到她战死的那一刻,她似乎觉得世界一切都那么的安静,安静的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件事情。她曾经就站在皇宫的某一个角落,孱弱的身子似乎风一吹就会倒。
只是如今的零落却万般讨厌曾经那么柔弱的自己!
“他战死了,在九龙沟,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……”零落纤唇紧抿,似在忍着不落下泪来。
“小姐……”玥儿抱着零落,她只觉得那段记忆里,零落一定很痛苦。
零落勉强的微笑着,推开玥儿,“没事你这样,别人还以为我们又那种爱好呢。”
“小姐,您不要悲伤了,看着您这样,玥儿心里……不好受。”
“嗯,我们……我们去蓝鸢姐姐那儿看看吧。”两人正要起身往蓝鸢的房间去的时候,忽的听到隔壁一阵杯子砸碎的声音和骂人的声音。
两人出门一看,发现东一厢房的门口七零八落的散着一些白瓷,日光下闪着冷光。
零落小心的避开瓷片,玥儿一旁搀扶着,走到东一厢房的门口,循声而去,原始陈芸玲的房间里传来的打骂声,还有女子的轻啜声。
“你们就拿这样的茶叶来敷衍我么?告诉你们,我可是堂堂京畿太守的女儿,你们这样子对我,看我怎么收拾你们,给我打,继续打,不要停……”
靠!这个女人,能不能有一时半刻消停下啊!虽然说一个女人相当于一百只鸭子,但是陈芸玲绝对是五百只鸭子!
零落心里本来就对陈芸玲没有好感,总觉得这个女子总爱搬出自己的身份说事儿,而且趋炎附势,爱大题小做,此时又不知道生出什么事端来,也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女子又惹了她,零落纳闷着走进了陈芸玲的东一厢房。
东一厢房里另一位秀女胡海兰也凑在门口看着热闹,见到零落,微微颔首以作招呼,并且示意零落不要出声儿。
听着陈芸玲方才的语气,她此刻应当是正在气头上。
胡海兰侧开身子,给零落一点空间,零落才看到陈芸玲正端坐在她房间里的椅子上,面前跪着一名粉衣宫女,身子纤瘦,肩膀抽抽搭搭的,陈芸玲的侍女的手高高扬起,就给了那宫女一个嘴巴子。
那宫女被打得头都转了向,零落看到那宫女的嘴角渗出了血迹,她也看到了那名宫女的脸……那是……梦丽!
她曾经的近身侍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