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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天气很热。杨磊把车停下时,走下车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
旁边停着不少名贵的车,看来,她来得算晚了。走进店铺,里面聚集了不少人。
店铺的王老板看见又有客人来了,赶紧上前招呼,没想到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带着煞气的男人。“呵呵,欢迎欢迎,两位里面请,新货刚到,这是一批好货啊。”能找到他老王的店,可见不是闲等之辈,他的店铺只被行内人熟悉。
“老板客气了。”
来到放毛料这边,王老板介绍:“这边的这些一千五一块,大块的极品毛料就是论单价买,至于角落那边的砖头料是四百元一块。”
顾倾颜听了点点头,示意他去招呼其他人。这个老板真会做生意,砖头料也被卖到四百元,要知道砖头料都是被挑选剩下的,出绿的几率极低甚至说没有。
心里吐槽了一番,她走向一千五百元的那堆毛料处,有一段时间没有赌石了,身上的灵气快要用光了。
顾倾颜把带着白色真丝手套的左手放在一块黑皮壳的毛料上感应,摸了摸,没反应,她知道这是不出绿,她不耽误时间赶紧试探下一块,现在来的人越来越多,好的毛料会被挑走。
连续感应了十几块毛料,都没反应,如果不是她有异能,根本不可能赌出翡翠,十赌九输,这不是夸大的。
她没有灰心,走到一块灰白皮壳的毛料前,表现不错,上面带着点状的藓印,有藓就是有绿。顾倾颜把手放上去感应,没多久手开始发热,气流开始涌进手里。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呈现的是一股绿气,这毛料里应该是出绿翡了。
灵气没多久就被吸收完了,她把毛料放在身后杨磊推着的手推车里,继续挑选。没多久,她又遇到一块出绿的毛料,也被她放在手推车里。这边的毛料出绿根本不高,她挑了这么久,才遇到两块出绿的,而且并不是极品。她放弃了这边,准备走去砖头料那里碰碰运气。
砖头料这边的毛料表现都很差,她蹲下来,把手随机地放上去感应,都没有反应。顾倾颜很郁闷,她找人打听到王老板的铺子来了新货,没想到这批货出绿这么少,难道她今天就遇不到好货?
杨磊一直跟在自家老板身后,看着她每块毛料都摸几下,一副纠结的模样。
正当她准备转移到其他地方的时候,顾倾颜的视线被一块毛料吸引住了,那是一块鸡蛋形状的毛料,比普通鸡蛋大好几倍,有一个巴掌大。鸡蛋毛料的皮壳乌黑光滑,无松花,无蟒,怪不得被分在砖头料这边。松花和蟒都是判断毛料有没有翡翠,翡翠的颜色,内部情况的重要依据。这些都是她之前收集赌石资料所学到的。
顾倾颜伸手拿起这块鸡蛋黑皮壳毛料,刚入手时光滑冰凉。瞬间,手就开始发热,越来越热,有种烫烫的感觉。嘴角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,她知道这次遇到宝贝了,手越热代表翡翠水头越好。闭上眼睛感受,她脑海里呈现出一股火红色的气流,全身也开始发烫。
顾倾颜心里大喜,这应该是红翡了。
吸收完灵气后,她自己拿着毛料,没有放进手推车里,根据刚才呈现的灵气颜色,火红耀眼,这毛料里面的翡翠水头肯定很好,她才不舍得放下。
“杨大哥,我们去看看那边的大毛料。”顾倾颜拿着鸡蛋形的毛料,笑着对杨磊说。
“好的。”杨磊感到不解,明明刚才很纠结的大小姐,突然变得笑靥如花。
顾倾颜来到摆放大型毛料的这边,周围很多人拿着放大镜和电筒认真地观察毛料,低声交流。现场只有她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,显得很突兀。
她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,走到一块有很多人围着的半米高的毛料前。黄白色的皮壳,质地细腻,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,这是属于细皮子中的黄梨皮。如其名,皮如黄梨,微透明,如果皮壳含色,堵涨率很高,是上等翡翠毛料的皮壳表现。
顾倾颜围绕毛料走了一圈观察,这毛料皮壳上还有一天半腰这段的扭绳蟒带,松花也有不少,可见出绿机会很大,而且有色。
旁边的一个男子叹息地对着这块毛料摇摇头:“哎,这毛料变现很好,肯定出高绿,可惜,皮壳上这么多小裂绺。”
另一个人附和:“这么多裂绺,表现再好,风险大,我可不敢赌。”
顾倾颜听到他们的对话,再认真观察一遍毛料。
果然,她在毛料背面底部发现了裂绺。记得书上说的:不怕大裂怕小绺。裂绺对翡翠的危害极大,直接影响取料和美观。大的裂纹容易观察到,容易看清它对翡翠的影响程度。而绺细小并极易发生变化,令人难以捉摸,赌性很高。如果解石过程中不小心,翡翠很容易因为这些裂绺裂成碎碎。
围看的人很多,最后也是摇头离开。顾倾颜本着好奇的心,想看看里面究竟会不会出绿。趁着现在旁边没其他人,她赶紧上去,左手按了上去。
热,很热,她觉得自己整只手滚滚发烫,灵气大股大股地涌出来。慢慢闭上眼睛,脑海里很快就呈现出一股蓝色的气流,气流中竟然夹杂着丝丝耀眼的亮光,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与左手烫热的感觉相反,全身冰冰凉凉的很舒服,像泡夏天泡在海水里。
过了差不多十分钟,灵气才吸收完,可见里面的翡翠水头有多好,有多大。
“小姑娘,你站在这里够久的了,快点让开,别妨碍叔叔我发财,这可不是你这种小屁孩玩得起的东西。”一个穿着笔直西装,头发打满油亮发蜡,相貌普通的男人走过来,眼里带着不屑和轻蔑,对顾倾颜说。
“这块毛料我要买下来,你去看其他的吧。”
男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忍不住笑了:“哈哈哈,我没听错吧,你买?小姑娘,你知道这块石头多少钱吗?两百万!够你在市里买十几套房子了。去去去,快去找你家大人吧。别在这里啰哩啰嗦的。”他并不认为这个小女孩会付得起两百万,就算出身豪门,家族也不会给子弟提供这么多资金。
顾倾颜没动,挡在毛料前,一字一句地说:“大叔,你的耳朵不好使了,我再说一遍,这块毛料我要了。怎么,你想破坏规矩?”她才不会让人抢走这块毛料,里面肯定有极品翡翠,而且她很想知道刚才丝丝亮光是什么?难道是藓?不管是什么,这块毛料一定属于她。
她转头对杨磊说:“杨大哥,你把老板叫来。”
“好。”他离开前瞪了那个西装男一眼,居然敢看不起大小姐。
“你……”西装男嚣张地看着顾倾颜:“啧啧,我就看看你一个小屁孩能不能付得出两百万。”他不敢推开她,不仅是怕高大的杨磊,还因为赌石有一条规矩,是别人在看或者要买下时,旁人是不能抢。
王老板穿着一身灰色唐装,长得一副弥勒佛模样,他听到有人要买下那块黄梨皮毛料,腆着大肚子赶紧走来,迟疑一下,问:“是谁要买下这块毛料?”
“是我。”
“咦?小姑娘,你确定你要买下这毛料?”王老板看着眼前精致漂亮的女孩,不确定。
“嗯,不错,还有那推车里的十几块和我手上这块。结算吧。”推车上她又放了十块都是赌垮的毛料。
“呵呵,好好好,这边请。”王老板看见对方买得不少,推车里堆满了毛料,加上这块极品毛料,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啊。他笑得眼睛也眯了起来,活像一尊笑佛。
西装男忍不住开口:“不是吧,王老板你居然相信这小孩会支付得起两百万?”语言间带着讥诮之色。
王老板看向西装男,认出对方的身份,他带上笑容打趣:“原来是德庆珠宝的陈总啊,失敬失敬,你是不知道,老王我这里的客人是不分年龄和身份的,我看得出小姑娘并不是开玩笑。陈总你慢慢挑选,我先带客人去结账。”他老王是什么人?怎会看不出小姑娘身上带着不同凡响的气势?
陈总觉得自讨没趣,既然对方不听,他就等看笑话好了,反正这毛料赌的风险高,他也没真打算要。他哼了几人一声,转身离去。
来到前台,王老板算了一番:“一共二百零一万八千四百元,给你抹去零头,收你二百零一万八千。”他笑着说。
顾倾颜很想翻个白眼,这王老板样子长得那么和善,内里却这么精明,那四百明明就是砖头料的价钱,抹不抹去了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,真的毫不吃亏。
“这里可以解石吧?”顾倾颜问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王老板当然会提供解石,出绿了,那是免费宣传自家店。
“要付钱么?”清澈潋滟的的美目看着王老板,对于这么精明的老板,她肯定要清楚他店里解石是不是免费,防止被坑。
王老板眼角抽搐,这小姑娘把他当成周扒皮么,“免费的。”
她去附近的银行转账后,让人先解手推车上的毛料。
两个小伙子把车推到解石机旁,那里有个解石师傅。
众人看到有人要解石,纷纷停下挑选毛料,围上去观看,毕竟看别人解石那是一件很刺激的事,如果看到赌出翡翠也可以叫价。
解石师傅按照顾倾颜画的线开始解石,一刀刀切下去,白花花一片。他继续解下一块,又是废料。
“哎,都已经第十块了,还不出绿,老王不是说这批毛料表现极好吗?不会骗人吧。”围观的一个男子说。
“对啊,连续解了这么多块,居然一点绿也没有,我看啊,这批料不行,还是回去算了。”另一个人也发表意见。
王老板也在观看解石,虽然说他看见别人解出绿,心里会妒忌和不爽。可是,现在众目睽睽之下,连续这么多毛料都不出绿,那不是拆自己招牌,告诉大家不要来买他的毛料吗?他急得满头大汗,心里不断祈求老天爷让顾倾颜解出翡翠来。他看了对方一眼,没想到众人都浮躁,偏偏这小女孩安静地看着赌石,脸上居然全是镇定的神色。
顾倾颜静静地站在一旁,仿佛现在被解的毛料的主人不是她一样。
解石师傅拿起倒数第二块毛料,按照画好的线开始解石,因为之前连续解了这么多毛料都不出绿,所以他现在都加快了速度,一刀切下去,还没有来得及切第二刀,绿色的光就透了出来。解石师傅赶紧取过旁边的水,洒上去,晶莹透亮,绿莹莹的,这是出绿了。
“哗,出绿了。”
“终于出绿了。”
王老板深深呼吸一口气,忐忑的心情平复下来了,看来自己的祈求,老天爷是听到了。
解石师傅问:“继续解吗?”
顾倾颜看着那抹喜人的绿意,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说:“解。”
接下来解石师傅放慢了动作,不敢大意。最后,解出两个成人拳头大的糯种满色正阳绿。翡翠在阳光底下,就像在夏天,茂密的树上那最翠绿欲滴的叶子。
“二十万。”围观的顾客看见这么翠绿的翡翠,激动得还没等顾倾颜要不要抛售,就按耐不住喊价了。
“二十五万。”
“三十万。”……
最后,翡翠虽然是糯种,但架不住它色好,以七十万的价格售出。
解石师傅把手推车里最后一块毛料也解了,又出绿了。鸡蛋清飘花,色好,玉质圆润,比上一块的个头大,最终被人以八十五万的价格购走。
围观的人看见顾倾颜一个小女孩连续赌出翡翠,羡慕不已,觉得她运气太好了,完全忘记她之前十块毛料都赌垮的事。
顾倾颜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。
阳光下,白嫩得连毛孔都没有的小脸上一片镇静,她吩咐两个店员工把她购买的那块黄梨皮壳的毛料搬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