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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很有诚意,只可惜他不了解,阮莹所担心的,从来都不是自己的性命。
“公子的好意,阮莹心领了。此事的关键之处,并不在我身上,公子还是别费心思了。更何况若我要走,谁也留不住。”阮莹自信满满的道。
她的话,让陈鄞感到很惊讶。观她言行处事,并不像疯魔之人,那她的这份自信又是打哪来的。被困在这王宫中,别说她不懂武功,便是懂武功,也是插翅难飞的。
她又要如何凭一已之力,做到像她所说的那样,想走便能走呢?
又或者,她是信不过自己。听信了王后之言,以为王后一定会放她走。
“阮神医,你可别心存侥幸。你若不信本公子,现在便让素玉素璃过来,你一问便知了。”陈鄞劝道。
“公子你误会了,阮莹并非信不过你。而是你所提的条件,对我来说,没有任何吸引力。我又何必为了公子,去招惹王后呢!公子若是愿意换一个条件的话,阮莹也许可以考虑一下。”她的口气听着十分托大。
此言一出,自然又得到了,两位蒙面男子的怒目相视。对他们的杀人眼神,阮莹表示不在意。这事成不成,还不得陈鄞说了才算。
“神医请说。”陈鄞只想了一会,便张了口。
“公子果然有气度。”阮莹竖起大拇指,先给他戴了个高帽,才开口提道:“我的条件对公子来说,应该也不算难的。希望您能帮公子呈,脱离质子身份回到卫国。”
见他眼角微挑,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,阮莹忙又诱道:“只要公子能答应这个条件,我不但会告诉你,王后想让我怎么做。另外还会附加告知公子,一个很关键的问题,你看这个交易如何?”
陈鄞求上门来。她刚好也不想帮王后作假证。如此天赐机缘,不如顺便帮卫呈夫一把。在别馆时,卫呈夫虽一直没有说。当阮莹却看的出,他对这个质子身份,是很想摆脱的。
卫国如今,卫王的年岁已高,说不定那天就不行了。大公子二公子,皆虎视眈眈的盯着那王位,卫呈夫又如何不着急。若真到那时,他身处陈国。便是他再有实力。又怎么去争夺。
“阮神医。你不如换个条件吧。质子一事,本公子实在相帮不上。”陈鄞沉默过后,还是拒绝了。
“公子,说些大不敬的话。你本就不是凡夫俗子。乃池中真龙,你是有大志向的人,又有何惧。所谓高处不胜寒,孤独求败的滋味,并非那么好受。与其同猪一样的对手过招,不过同真正能与你相抗衡的人,做敌人。高手过招享受的便是个过程,如果你连招式都不用出,敌人就自动投降了。你觉得这架打得有意思么?”阮莹激道。
陈鄞这人,野心极大。他不答应阮莹的条件,并非是真得像他说的那般,没有办法帮到卫呈夫。而是眼观卫国一众公子,除了卫呈夫以外。皆才智一般般。这也是陈王在战败卫国时,为何会提出,要让他过来做质子的原因。
阮莹的这一番话,听在他的耳中,确实很受用。他既然想成大事,性子必然有些自傲。将来他成为陈国的君王,卫国的对手若是卫呈夫的话,还有点征服的劲头。若是其他的公子,确实像她所说的那般,连欺负的快感都没有了。
眼前这名容貌一般的女人,不但是一个厉害的大夫,竟然还是个辩才。几句高帽子戴下来,竟连他的心都能打动。只可惜她的心,似乎在卫呈夫的身上。想收服她的话,恐怕有点困难。
“没想到阮神医,最厉害的不是医术,倒是口才,实在让人不得不佩服。不知神医有没有兴趣,帮本公子谋事。卫呈夫能给你的,我都能给你,卫呈夫给不了的,我也能给你。金钱,身份,地位,就看神医想要什么了。”陈鄞诚心诚意的道。
阮莹没想到,陈鄞会有收服自己的想法。她其实就会耍耍嘴皮子,若真用到实战里去,不天天打败战才怪。像她这种惜命的人,一旦战败,肯定会跑的比兔子还快。更何况战争,本就是她十分讨厌的事。
“公子能看的起,自然是阮莹的荣幸。只可惜我这人除了懂点医术,会耍耍嘴皮子外,却是百无一用的弱质女流。我不是个有大志气的人,更加讨厌打打杀杀,平生的心愿,只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。不只是公子,便是公子呈,我们都不是一路人的。”阮莹婉言拒绝道。
“如此,倒是有些可惜了。”陈鄞惋惜道。
她没有再接过话碴,而是又将话题,带回到了交易上。陈鄞最后点了头,算是认可了这笔交易。
阮莹便把王后,让她作假证的事,还有她知道的事,全都说了出来。特别是布匹是何时掺入天仙子的事,交待的很细致。
陈鄞今晚还真来对了,阮莹的信息对他来说,非常有用。倪夫人找到他后,他第一时间便向陈王求了恩典,让他放宽三天时限,去查清真像。
王后那边,他一直很注意。当她暗中抓来,金织坊的掌柜师傅时,他也是知晓的。只当时没想到,是为了对付倪家而来的。
出了毒害太子的事后,陈鄞第二天的夜里,便派人偷偷摸到关押证人的地方,带走了金织坊的掌柜。这也是王后为何没有时间,来找阮莹的原因了。
隔日,阮莹果然被陈王,传唤过去询问了一番。按照和陈鄞商量好的,依旧顺着王后的意思,告诉陈王,那天仙子是后期掺入的。
陈王自然也传来了,宫中所有的御医。他们对布匹中掺入天仙子,以及用香料掩盖气味的事,倒跟阮莹一样的看法。只是对于是不是前期渗入的,却表示不太清楚。
事情按着王后的计划在进行着,之后便带上了她关押的人证,证明在布匹中掺入天仙子的授意人,便是倪良大将军。
关键时刻,陈鄞带着金织坊的吴掌柜,赶了过来。金织坊的掌柜一来,便矢口否认有掺天仙子的事。之于那莫须有的授意人,根本就不存在。
给王宫纺织贡送的布匹,不管是别人逼迫还是自愿,这事一旦定下罪来,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。
吴掌柜也不是蠢人,之前因为王后的威迫,他们不得不顺从。如今既然有了生还的希望,便是机率不大,谁不愿意拼上一拼。
吴掌柜的这一倒戈,几名人证,当场随即翻了供证。皆众口一词,说自己作假供,全是因为被王后逼迫的原因。这些人甚至摞起衣袖,露出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疤。
阮莹又再次被传唤了上来,毫不犹豫的称自己撒了谎,说是王后让她如此做的。王后那阴霾的眼神,直恨不得当场宰了她。
所有的人证,都是王后带来的,如今全部倒戈相向,她实在是辩无可辩。眼前这一切,对她来说十分不利。想不到她的苦心布局,竟在一瞬间被陈鄞给毁掉了。
到底是哪里出了疏漏,还是她太过急切的原因。吴掌柜不见时,她明明感觉有些不妙,却因急着扳倒倪家,不顾一切的按着之前的计划,一步一步的实施了。
只她没想到,吴掌柜竟是被陈鄞带走的。那些个蠢材,为了逃避责罚,竟敢谎报吴掌柜是逃走了。至于是否谎报,却是跟陈鄞有关。
王后的指甲,生生抠入了手心里,可见其愤怒的程度。一步错步步错,如今已满盘皆输了。回顾这繁华一生,一直高高在上的活着,从没有像现在这般,手足无措过。
她高昂着头,接近疯魔般的,凄惨大笑起来。多么可悲可笑的繁华若梦,一切都要结束了。
她是宁可死,也不愿下半生活在冷宫中。至少她死了后,一切的罪孽便跟她一起消散了。陈王或许看在多年的情份上,看在她已死的份上,会对她的一双子女好一些。
带着解脱一般,王后看向了陈王。陈王那痛心疾首的双眼,看在她的眼中,已没有任何感觉。她用乞求的双眼,对他凄婉的一笑后,便义无反顾的反身,撞向了身后的石柱上,当场毙亡。
“王后”陈王痛声大呼,从王座上跑了下来,抱起了那瘫倒在地的红色身影。
“瑜娘,为什么?”陈王唤着王后的小名,痛呼责问道。他不明白,她为何要这么做。她是至高无上的王后,还有什么不满意的。
王后使出最后一份力气,右手轻抚摸上陈王的脸,嘴角泛起甜蜜的笑容。自从他们当了王上王后,陈王便再也没见过,如此明亮的笑颜。
“对不起,啊元,照顾好我们的孩子。”王后轻启嘴唇,缓缓的说完这些话后,右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,眼睛也紧紧的闭上了。
“瑜娘,瑜娘,不......”陈王深切的呼喊,再也唤不醒她。
阮莹看着眼前这一幕,脑中便浮现了,曾经恩爱如厮年少的陈王和王后。那时的相爱,早就在不知不觉的埋怨及猜疑中,化成了对彼此的失望......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