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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唐氏的肚子越来越大,天气也越渐炎热起来。周友平家因为今年的薄荷糖买卖赚了不少钱,所以唐氏决定好好犒劳一下几个闺女。
“今年你们几个都长了个子,去年的夏衫都快穿不了了,称着天不是很热,我抓紧着给你们一人做一身新衣裳。”
周苹儿几个听了高兴得不行,虽然分家以后唐氏每年都会给她们做两身新衣服,可每次有新衣服穿还是能让她们高兴好久。
“娘,选布料的时候我也去,顺道把这段时间做的女红卖了,另外还要买些绣线和彩线。”周苹儿马上争取逛街机会。
“娘,我也去,我还能帮着讲价呢。”周筝儿不甘落后。
周玉儿心里想去,可一时半会儿没想到好的理由,不由露出焦急的神色。
唐氏大手一挥,“行,明儿个我们都去,我也好些日子没去镇上了,可得好好瞧瞧。”
其实她这次去镇上还有另一件事要做,陈氏给周苹儿相看上一个小伙子,是周成喜木器店的学徒。虽然家里没什么钱,可小伙子好歹有份手艺。唐氏听着挺满意的,决定明天亲自去看看。
他们这次是和周友康一家子一起去的,到了镇上,小唐氏就说要去木器店看看,唐氏自然陪同。
周苹儿几个不乐意了,“娘,要不我们自己去逛逛?”
唐氏和小唐氏对视一眼,毕竟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,当事人知道太多也不好,于是嘱咐周苹儿,“你是大姐,可得好好看着妹妹,也别走远了,逛够了就赶紧回来。”
周苹儿自然应了,周芫儿见几个姐姐要去逛街,也想跟着。“娘。我也去逛街,跟苹儿姐姐她们一起。”
“来镇里一趟,你不去看看爷爷嬷嬷吗?”周友康问女儿。
周芫儿很为难,纠结了一小会儿,逛街的*战胜了一切,“等我逛完街再去看爷爷嬷嬷吧。”
于是几个大人直接去了木器店,四个小姑娘开始了她们的逛街活动。
“苹儿姐姐,我们要去绣坊吗?”周芫儿问牵着自己走的周苹儿。
周苹儿点头,“是啊,我们要先去把平日做的女红卖了。才有钱买其他东西啊。”
“苹儿姐姐,你做的女红都可以拿到绣坊卖钱了啊?”周芫儿很佩服。“你好厉害!”
“不仅我大姐绣的东西能卖钱,我二姐和我打的络子也能卖个好价钱了。”周筝儿忍不住吹嘘,虽然做女红挣不了多少钱,可闲来无聊打发时间做的东西能换钱这件事,还是很让人愉快的。
“哇,筝儿姐姐,你们三个都好厉害!”周芫儿小朋友很崇拜几个姐姐。
周筝儿看她可爱的样子。忍不住逗她,“怎么,你也想做女红挣钱吗?”
“当然咯!”周芫儿毫不犹豫道,或许这么大的孩子正是迫切想证明自己的时候吧,虽然家里不缺这点钱,可能给家里挣钱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。
“那以后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做女红呗。”周筝儿邀请她加入手工小作坊。
几个人说说笑笑到了绣坊,绣坊的老板娘仔细看了周苹儿带来的东西,笑道:“你们几个的手艺越来越好了!”
周苹儿和她客气几句,又买了绣线和彩线。便开始闲逛。
“苹儿姐姐,我想吃糖葫芦。”周芫儿站在红彤彤的糖葫芦旁迈不开脚。
周筝儿对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也很喜欢,“大姐,我也想吃。”
周苹儿看着两个小的很无奈,“你们怎么这么馋?”
“她们想吃就买给她们呗。”一个男声突然道:“又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。”
周苹儿抬眼看到穿着儒袍的舒胜明很奇怪,“你怎么在街上闲逛,今儿个不用上学堂吗?”
“嘿嘿,今儿个沐休,我在家里看书看乏了出来逛逛,没想到遇到了你。”舒胜明脸上都是笑意。
周苹儿无语,“这才什么时候,你就看书看乏了?”
看两人一来一往,周芫儿和周筝儿咬耳朵,“筝儿姐姐,这个人是谁啊?”
“呃,是和我爹做买卖的人的儿子。”周筝儿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解释。
“苹儿姐姐怎么老和他说话,到底给不给我们买糖葫芦啊?”周芫儿对这个突然出现,打断自己述求的人很不满。
周芫儿的话显然被舒胜明听到了,他也不再和周苹儿抬杠,很大方地买了四串糖葫芦,“好不容易在街上碰到一次,我就请你们吃东西吧。”
周筝儿和周芫儿欢呼着接过来,“哇,舒少爷,你人可真好!”
有好吃的,周筝儿的嘴向来很甜。
舒胜明笑着接受赞扬,把剩下的两串糖葫芦分别递个周苹儿和周玉儿,“快接过去吧,我一个大男人拿着糖葫芦像什么样子?”
“知道不好看你还买?”周苹儿忍不住刺他一句。
舒胜明把糖葫芦塞道她手里,“我说了请客当然得买喽。”
接着舒胜明跟着四姐妹把这条小吃街逛了个遍,当然荷包也损失不少,周筝儿觉得这种随便吃小吃,还有人付钱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!
不过,舒胜明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了?
想到这来,她一边喝着香喷喷的油面茶,一边盯着舒胜明看。
“筝儿,你在看什么呢?”她直勾勾的眼神引起周玉儿的注意,于是小声问她。
周筝儿也小声回答,“二姐,你说舒少爷今儿个是怎么了,对我们这么好。”
周玉儿摇头,老实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显然有此疑惑的不只她们姐妹,在准备回木器店的时候,周苹儿问舒胜明,“说吧,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求我们的?”
舒胜明被问得一头雾水,“求你们,我有什么好求你们的?”
“不然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,不是有句话说,无事献殷勤。非奸即盗吗?”周苹儿完全不相信他对自己无事所求。“称着我现在心情不错,你就直接说了。”
舒胜明觉得冤枉极了,“喂,你是觉得我平日里有多抠门啊?请你们吃点东西就是有事相求,亏你想得出来!”
看他义愤填膺的样子,周筝儿好心询问,“那不然是为了什么?”
“我这不是……”舒胜明冲口而出就要说出理由,随即顿了顿,把脸转向一旁,“嗯……我为我娘上次的无理给你们道个歉。”
他这别扭的样子。可以看出平日里很少道歉的。既然人家都表达的诚意,周家姐妹也不好为难他。
周苹儿道:“其实也没什么好道歉的。你娘只是来我们家把玉钗拿回去罢了,听说那玉钗对你挺重要的,放在我这里也不好。”
“我给了你就是你的了,我娘说什么也不该要回来。”舒胜明有自己的思维方式,“况且那是给你的赔罪礼物,所以对你感到很抱歉。”
“你不用感到抱歉,本来我就不该收你这么贵重的赔罪礼的。当时你把东西塞给我就跑了,我还想着找个机会还给你,没想到你娘先来了我们家。”周苹儿觉得应该把事情说清楚,“上次的事儿虽然让我很火大,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,我也不怪你了,所以你不用这样的。”
“这种事怎么能随随便便原谅?”舒胜明一副你怎么这么好搞定的样子。
周苹儿无语了,“你给我道歉不就是想要我原谅你吗?这人怎么这么奇怪,还以为你终于变得有礼了。没想到还是这么奇怪。”
“喂,丫头,你说谁奇怪呢?”舒胜明忍不住喝道。
周筝儿几个本来认真听着两人说话,被他突来的一句大喝吓了一跳。
周苹儿却完全不被他的喝斥吓到,反而觉得他这样才正常,“我说你呢,道歉不是为了让人原谅那是为了什么?闹着玩儿吗?”
舒胜明被她几句话堵得无话可说说,嘴唇动了动,又看了周筝儿几个一眼,转身离开,“好男不跟女斗,我还有事,先回去了。”
看着他快速离开的背影,周苹儿低声抱怨,“这臭小子怎么越来越奇怪了?”
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,周家姐妹周要去镇上就会碰到舒胜明。据周筝儿这个有着数十年成熟瓤的人看来,这小子不是在追她大姐吧?
沐休的时候经常带着书童到石桥村转悠,每次都会带些小礼物。偶尔还会帮着她们做些事情,搞得村里开始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。
周苹儿几次义正言辞地让他别再到她们家了,可舒胜明依然我行我素,连唐氏都看不下去了。
“孩子爹,你说舒少爷没事儿总往外面家跑干什么?”
周友平手里编着簸箕,分神回答妻子的问题,“我也不知道,兴许是在镇上待腻了,来乡下逛逛。”
“可也不能每次都逛到我们家来吧,我们苹儿正是找人家的时候,要被人传出什么就不好了。”唐氏很担心舒胜明的行为坏了周苹儿的名声。
周友平皱眉,“这倒也是,可是,人家要来,我们也不好拦着。”
毕竟他们和五福楼还有生意往来,总不好把人家儿子拦在门外不让进吧。
“孩子爹,你不是总说五福楼的舒老板是个很好的人吗,要不我们找个机会去和他提一提,让他也管管舒少爷。”唐氏想了想提议,“毕竟他总往外跑也耽搁学业不是。”
“也好,我找个好机会说说去,这少年少女总在一起也不好。”周友平也别想自家女儿在声名上有损伤。
不过显然周氏夫妇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,在周友平委婉地把事情和舒老板说了,舒老板倒是个开明人,直说会好好管束自己儿子。可之后舒胜明依然我行我素,找了机会就往周家跑。
“筝儿,舒少爷怎么又过来了,上次小姑姑都问起了。”周玉儿小声和妹妹嘀咕。
周筝儿收回目光,问,“小姑姑问什么了?”
“舒少爷是什么人,为什么老来我们家。”周玉儿说着说着红了脸,“还,还问我大姐是不是在和舒少爷说亲。你说小姑姑怎么会这么想啊,大姐那么讨厌舒少爷,两个人每次见面都要吵架,怎么会说亲?”
周筝儿可不这么想,貌似随着舒胜明来周家的次数增加,周苹儿对他的反感也越来越少。虽然两个人还是会斗嘴,不过现在的斗嘴中泛着一股子甜蜜。很像,嗯,很像欢喜冤家的初恋。
对这样的情况周筝儿心里还是很担心的,虽然现在讲究低头娶媳妇,抬头嫁女儿。可看舒胜明的娘那股子高傲样,如果两人真有了感情,舒家能接受周苹儿这样家世的媳妇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