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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友平一家子当天回去已经天黑了,一行人在路上走了一天,虽然坐的牛车,还是累得不行。简单吃过晚饭,就上床睡觉了。
等第二天起床,还没吃早饭,周友安过来找周友平。
“大哥,爹娘让你去老屋一趟。”他进院子就开门见山说明来意,也不等周友平反应,就半拖半拉地把人拉走了。
“娘,爷爷嬷嬷这一大早的找爹有什么事儿啊?”周苹儿奇道。
唐氏也很疑惑,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又想到他们一家子今年过年去唐家村待了十多天,猜测道:“不会是为了我们去你姥姥家的事儿吧?”
母女几个虽有些担心,却没怎么放在心上,开始生火做早饭。
等她们刚刚吃过早饭,周氏带着女儿魏青青过来了,手里还提了个大竹篮子。
“青青。”周苹儿看到魏青青很高兴,“我正想着等会儿找你去呢。”
“有事儿?”穿着杏黄色棉袄的魏青青看起来越发圆润了,笑起来可爱中带着少女的秀丽。
“苹儿几个带着你青青姑姑进屋玩儿去。”唐氏打发了几个丫头,把周氏迎进屋里,“魏婶,快进屋坐。”
周氏也不推迟,和唐氏一起进了屋,才坐下,周氏就拉着唐氏说话:“本来这大过年的一大早来打扰你们不好,可有件事儿我可得先和你说清楚了,也好过你从别人那里听到些不清不楚的话。”
听她这样说,唐氏心里一惊,“魏婶,你这是……”
“是这样的,你们前阵子子回娘家不是让我帮着喂鸡的吗。初七那天我过来的时候,听到屋后有怪声,心里奇怪就往后看了看,在鹏子他们挖的那陷阱里发现一头肥山猪。”周氏说起那天的奇遇。
“山猪?”唐氏惊呼,“这山猪也下山来了?”
周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“可不是。你们才搬过来不知道,我们这山上不仅有野狼之类的野兽,还有山猪、袍子什么的。平日里山里吃的多,这些野兽也不会下山来祸害人。可今年不是冷吗,估摸着山上实在没吃的了,才纷纷下山来的。”
听了周氏的话,唐氏也知道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,“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,让魏婶看笑话了。”
“这些个野物下了山也只敢在山脚周围打转,你们以前住在村里没见过也是常理,哪里值得笑话的。”说到这里,周氏又把话头往野猪身上引,“我看那野猪已经被陷阱里的竹尖子插死了,赶紧把当家的和鹏子喊了过来。他们爷俩把野猪搬了上来,那猪肥得很,有两百多斤呢。我们想着大过年的各家都会买些新鲜肉待客,就在院子里收拾了,那大村口去卖。”
周氏想到那天火爆的买卖场面,不由感叹,“这野猪味儿好,又肥,还真有不少人买呢。”
“是啊,要是我们当时在家,定也要买些常常鲜。”唐氏笑道。
周氏闻言把带来的竹篮子推向唐氏,“哪里用得着买的,喏,这些是给你们留的。”
唐氏掀开篮子一看,里面竟是满满一篮子猪肉,赶紧推迟道:“这哪成,我们怎么能拿你们家这么多肉。”
“友平媳妇,你可千万别和我客气。”周氏执意把篮子推了过来,“按说这山猪是在你们家发现的,这猪肉也应该算你们的。”
“魏婶,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唐氏赶紧打断她的话,“这陷阱是魏叔和鹏兄弟挖的,这猪自然是你们的。再说,要不是有那几个陷阱,我们家指不定得被这些野物祸害成什么样呢。”
听她这样说,周氏一直提着的心落了下去,“你是个爽快人,我也不藏着掖着。前儿我和我当家的商量好了,这猪是我们逮的,却是在你家的地界上,就算是我们一家一半儿的。”
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,“我们卖山猪得了二两银子,剩下的猪肉也拿了一半过来。”
唐氏怎么会收这钱,急急把银子推回去,“魏婶,你这不是埋汰我吗。别的不说,这点好歹我还是知道的。这猪是你们逮的,也是你们收拾好拿去卖了的。我们什么事儿也没做,哪能白白拿这钱。”
两人就这样一来二往的推迟半天,最后唐氏道:“魏婶,既然你说这猪是在我们家的地界上发现的,这猪肉我就却之不恭了。可这钱,可是魏叔和鹏兄弟的血汗钱,我要是收了,我成什么人了?”
周氏见她推得诚,也没再坚持,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唉……不瞒你说,昨儿我还和你魏叔说,这钱给了你们我心里还好受些,这让我白白把钱给你公公婆婆他们,我还真受不了这气。”
听她这口气,唐氏更疑惑了,“魏婶,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初八那天,我们在村口卖猪肉呢,你婆婆和弟媳不知道听谁说了,这猪是在你们屋后逮的,当场就嚷嚷着这猪是老周家的。”周氏想起那天的事儿,脸上满是气愤,“你是不知道,她们婆媳两个上来就要抢东西。你魏叔又是个暴脾气,哪里肯让她们白白把东西拿走了。后来有人通知了你公公,他来了才把人叫走了,不过还是拿了一腿肉走。”
听到这里,唐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,只觉得脸上臊得慌。
这边周氏和唐氏说着野山猪的事情,那边几个小丫头却说着过年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。
“初六那天,我大哥带着我去镇上玩儿了。镇上人好多,有耍狮子的,耍龙灯的。那条龙好长好长,有二十来米呢。”魏青青绘声绘色说着赶集日在镇上看到的热闹场面。
周苹儿也说起姥姥家的生活,“我姥姥家住的是青砖瓦房,屋子很宽敞。对了,我姥姥还教我绣活了,我这次学了好几种新的针法。”说着把自己新做的荷包拿了出来,“这是我这几天新做的,送给你做新年礼物吧。”
魏青青见那荷包是缎面儿的,上面绣了迎春花,看起来很漂亮,“这荷包真好看,你是用新学的针法绣的吧?”
周苹儿点头,“嗯,这做荷包的料子是我大舅母给的,上面的花有些是我自己绣的,有几处怎么也弄不好,还是我姥姥绣的呢。”
“青青姑姑,我大舅母还送了我和筝儿头绳,我大姐一朵绢花呢!”旁边吃糖的周玉儿听姐姐提到大舅母,总算有了插嘴的机会。
“看来你们这次收获不小啊!”魏青青调侃几人。
几个丫头叽叽喳喳说不完,等到周氏来叫魏青青回家的时候,周苹儿已经同意教魏青青那几种新的针法,而魏青青则答应给她们做猪肉饼吃。
送走周氏母女,唐氏想到周氏刚刚说的话,又想到他们一回来周友安就把丈夫叫去了老屋那边,总觉得这两件事有些关联,不由坐立不安起来。
等快吃晌饭的时候,周友平才回来,进屋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。
因今天周氏送了好些山猪肉过来,有十来斤的样子,唐氏干脆给做了一大盆红烧肉,周苹儿几个吃得满嘴香,周友平夫妻却没吃几口。
饭后,周友平把妻子叫进屋,“今儿个娘把我叫过去,是因为初七那天魏叔他们在我们屋后逮了一头山猪的事儿。”
“还真是为这事儿啊?”唐氏皱眉,“早上的时候魏婶也过来说了这事,本来他们是要把卖猪肉得的银子分一半给我们的,我给推了。”
“这事儿你做的对。”周友平因这件事很烦恼,“这山猪本就是魏叔他们逮的,我们什么力都没出,怎么能拿人家这钱。”
唐氏见丈夫一脸苦恼,关心道:“娘对你说什么了?”
“娘说这猪既然在我们家的地界上,就是我们的,直让我去魏家讨钱了。”周友平真不知道他娘怎么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。
“那个不行!”唐氏赶紧道:“初八那天娘和弟妹就找魏婶他们闹过一次了,还拿了一腿子猪肉走呢。”
“什么?他们没告诉我还有这茬呢。”周友平彻底无语了,“娘她,唉……”
子不言父过,当然也不能言母过的,他只能和妻子商量,“要不我们把这腿子肉的钱给魏叔他们送过去吧,人家可帮了我们不少,可不能白占他们便宜了。”
“我看还是算了,本来魏婶堵着一口气,要把卖猪肉的钱给我们一半的。我好说歹说她才没再坚持,现在我们把娘他们拿走的猪肉钱送过去,反而显得生分了。”唐氏另有打算,“明儿个不是大年吗,要不我们准备些丰厚的年节礼给魏叔他们送过去,也把这事儿给圆了。”
“行,就照你说的办。”周友平听了妻子的主意觉得很好,面上总算有了些笑意。
第二天,唐氏果然准备了好些年节礼给魏家送了过去,还委婉地表达了自家人对抢猪肉的事情的歉意。魏家一家子都是爽快人,这事儿就这么圆过去了。
等周李氏听说这件事后,本来还想上魏家闹上一场,却被老周头和周友安拦住了,毕竟这事儿他们也占不住理的。R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