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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地吃过午饭,用温水泡着的糯米也差不多了,唐氏和周梅香开始蒸糯米。
“娘,你们是要打年糕吗?”石桥村家境稍好的人家过年的时候都会打年糕,一来讨个节节高升的好彩头,二来这年糕还能用来做很多吃食用来招待年节里走亲访友的客人。今天她们在陈家吃的红豆年糕汤就是其中一种,想到那软糯的口感,周筝儿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“是啊!”唐氏笑着点点周筝儿的小鼻头,“待会儿你帮娘做事,娘给你做好吃的炸年糕好不好?”
周筝儿小吃货自然是兴奋的直点头。
在蒸糯米的空当,唐氏让周友平把石槽从杂物间搬了出来,周苹儿带着两个妹妹开始洗石槽。
“娘,今儿个大嫂拿过来的那条子肉呢?”周梅香向周李氏讨食材。
周李氏皱眉,“不是杀了一只鸡了吗,还要祸害那条子肉?”
“娘,灶间剩下那点子肉今儿个晌午炒了白菜,已经吃完了,这年夜饭总不能用一盆子鸡汤打发了吧?”周梅香可不管她娘有多不情愿,家里又不是没有东西,怎么还藏着掖着的。
“年夜饭得有肉。”坐在旁边抽旱烟的老周头突然插嘴。
周李氏没法,吊着脸子进屋把肉拿了出来,“切一半做饭,剩下的给我拿回来!”
周梅香应了一声,拿着肉欢快地出去了。
等唐氏和周梅香把做年夜饭的菜都清洗干净,并切好只待下锅后,糯米也蒸得差不多。
“苹儿,石槽洗干净了吗?”周梅香小心地把蒸熟的糯米装进干净的木盆子里,唐氏到院子里看几个女儿洗的石槽。
“早洗干净了,娘,你瞧瞧。”
唐氏凑上前仔细看了看,很满意,“去叫你爹出来打年糕了。”
打年糕是个力气活,可得要男人们帮忙的。
周友平和周友安两兄弟轮流打年糕,唐氏和周梅香不断的翻滚石槽里的糯米。其他的人,包括张氏,全都围在旁边看热闹。
等第一块年糕打好的时候,周梅香用一个广口陶罐装了起来。看到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,又一人给揪了一块,“喏,拿去吃吧。”
孩子们欢呼着围上前去,又软又糯又香甜,还冒着热气的年糕吃得几个人笑逐颜开,就连年纪较大的周苹儿和周秀儿也是一脸的满足。
吃完手里的年糕,周亭青围着周梅香打转,“我还要吃,我还要吃!”
看到哥哥开口讨吃的,周亭林自然全力跟进,“我也要,我也要!”
周梅香没法子,又给大家分了一些。等周亭青再吵着还要的时候,却怎么也不同意了。
“这东西吃多了不消化,小心肚子疼。”
周亭青见小姑姑不给自己吃的,就跑到周李氏身边告状,“嬷嬷,姑姑不给我吃年糕。”
这次周李氏却没顺他的意,只怜惜的抱抱他,“乖孙,年糕吃多了会闹肚子的。咱们今儿个不吃了,晚上还有很多好吃的呢。”
周亭青霸道惯了,自是不依。周友安和张氏只作没看见,也没出面管管。最后周李氏值得拿了好些小吃食才把人哄住。
等年糕打好后,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。周李氏带着唐氏和周梅香开始准备年夜饭,张氏借口亭伟累了要歇息,又躲回西屋不出来。
周苹儿和周秀儿也帮着打下手,唐氏却把两个小的支开了,“你们俩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,去外面玩儿去。”
周筝儿周玉儿自然乐的轻松,躲在杂物间逗小鸡玩儿。
等到天完全黑了下来,年夜饭也做好了。等老周头带着两个儿子给各路神仙敬了酒后,周李氏带着女儿媳妇把饭菜一样一样地端进了堂屋里,一张大大的桌子摆在堂屋中间。虽然今年老周家的运势不太好,这年夜饭还是不错的。
周筝儿暗自数了数,一盆鸡汤,两盘白菜炒肉,一盆用鸡汤煮的年糕汤,一盘凉拌青菜,两盘炒鸡蛋,一盘炸年糕,一碟花生米,还有一盆腊肉炖萝卜。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十个菜,有荤有素的,可比平日里丰盛了不少。
老周头吩咐开饭以后,大家便是纷纷拿起了筷子争先恐后地夹着菜吃,周李氏夹了许多肉到周亭青周亭林的碗里,把那两个小子吃得满嘴流油。张氏和周秀儿也是埋头苦吃,深怕少吃了一口似的。周筝儿许久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,竟被他们凶残的吃相吓了一大跳。
唐氏看小女儿呆愣愣地看着别人吃,不觉好笑,夹了一块鸡肉到她碗里,“看什么呢,还不快吃。”
周筝儿抬头看到她娘慈爱的笑容,不由自主地低头吃起鸡肉,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。
老周头端起一碗酒,对着两个儿子道:“今年我们家不太顺遂,老大分了出去,老二又丢了差事。今儿个除夕,除旧迎新的日子,我只希望你们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,把日子都给我过好喽!”
周友平周友安自然唯唯应诺,周亭青可不管别人,他见唐氏给周筝儿夹了块鸡肉,也吵着要吃。周李氏本来要帮他夹的,他却一把把装鸡汤的盆子划拉到自己跟前,筷子一个劲在里面翻找,“我要吃鸡腿,怎么没看见鸡腿呢?”
老周头素日再宠他,也看不过他的样子,“亭青也是上了学堂的人了,怎么还这么没规矩?”说完不满地看了看周友安和张氏。
周友安缩缩脖子不说话,张氏用手里的筷子敲周亭青脑袋,“你个没眼色的,虽然平日里难吃上顿好的,也不能在一大家子跟前丢人啊!”
她这话里有两个意思,一是周亭青之所以这样还是老周家伙食太差,孩子好不容易见顿好的当然忍不住想要多吃。二是这丢人也只是在自家人跟前丢的,也不是什么大事。
对张氏敢挑战周年土霸王老周头的权威,周筝儿内心是很佩服的。听说自周友安偷寡妇的事情发生后,张氏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还是觉着拿里老周家的把柄,一日比一日更加猖狂了,有时候连老周头和周李氏都镇不住她了。
张氏话刚落,老周头的脸上也黑了起来。周友安小声训斥张氏,“你少说两句,爹教孙子有什么不对?”
张氏不理他,自顾自的积蓄吃饭。
周友平打圆场,“爹,你说得对,以后我和友安定然本分过日子。今儿个除夕夜,我敬你一杯!”
老周头也不想把好好的除夕夜弄僵了,自然顺坡下驴,和儿子喝起酒来。
周李氏把一只鸡腿夹给被爷爷训斥后闷闷不乐的周亭青,“乖孙子,吃鸡腿,看这鸡腿多费。你吃了长身子长脑子,来年好好念书,以后有出息!”
看到周亭林羡慕的眼神,又把另一只鸡腿夹给了他,“我们亭林也吃,等你大学了和哥哥一起都学堂念书去,以后当秀才老爷,举人老爷。”
张氏听周李氏这意思是想让周亭林也去念书,心里顿时活泛起来。在她看来,整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地里刨食,是没什么前途的。要想以后有好日子过,还是得懂学问才行。不说别的,周友安的差事不也是因他识几个字才得的吗。
“娘,我们亭林也是个聪明的孩子,要是能去学堂学几个字,以后定是有出息的。”想到这里,张氏赶紧堆笑和周李氏说道。
“二嫂,我们家现在还欠着好些外债呢,哪有钱再送亭林去私塾。”周梅香看不惯她老是老机会撺掇周李氏,凉凉地打断她的话。
张氏被小姑子打断话很不满,又想到家里之所以会欠债的原因,忍不住瞪了周友安一眼。
周友安立刻发作妹妹,“你嫂子说话,你个没出门子的丫头片子插什么嘴?”
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,老周头大声哼了哼,“你老子还坐在这里呢,你嚷嚷什么?”吼完儿子,又对被吓得不敢再啃鸡腿的周亭林道:“亭林要是想识字,就先跟着你哥哥学。”
这就是说暂时不会送周亭林去学堂了?张氏还想闹,老周头又瞪了她一眼,“大过年的我不想发火,可我们老周家也容不得只知道挑拨是非的媳妇。”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张氏也只得偃旗息鼓。
一顿好好的除夕大餐就这么起起落落地吃完了,饭后张氏赌气抱着周亭伟就回了西屋。周李氏则安慰两个小孙子受惊的心,只剩下唐氏和周梅香带着几个丫头收拾碗筷。
“娘,外面有人放爆竹了!”随着年夜饭的结束,村里各家各户陆陆续续开始放爆竹,整个村子也跟着热闹起来。
东屋里郁闷的兄弟俩也兴奋起来,“嬷嬷,我也要放爆竹!”
周李氏自然满口答应,“去堂屋找你爹,让他带着你们放爆竹。”
小孩就是小孩,前一刻还愁云满布,下一刻就艳阳高照了。两个小子欢呼着去了堂屋,缠着周友安在院子里放了爆竹。
等爆竹放完,周友平带着妻女点了火把,就回家去了。R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