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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正在心里狂叹,周玉儿回屋通知她,吃晌饭了。
今天这顿饭很丰盛,一盆土豆烧鸡,一盘辣椒炒肉,一盆甘薯饼,加上一盆淋了香油的烫青菜。
香喷喷的饭菜让周筝儿郁催的心情好了许多,想起屋里的山药来。
“爹,明儿个就是赶集日了,不如我们再摘些果子去卖吧?”
她的提议得到了周苹儿的大力赞赏。
“是啊,爹,这些果子价格不便宜,镇上的人也喜欢。”
周友平沉吟半晌道,“行,吃过饭我们就到山上,咱们摘果子卖钱去。”
“孩子爹。”唐氏道,“正好明儿二婶他们要回城,待会儿我去说说,咱就搭他们的车吧?”
“这不妥!”周友平却拒绝了,“你也知道,咱娘和二婶一直不对付,我们和二婶他们走太近不好看。明天我们还是搭杨驼子家的牛车好了。”
唐氏却有自己的理由,“你以为我是心疼那几个车钱啊?我是想要是搭了杨驼子家的车,那我们卖野果子的事情还不得传得满村都知道了?”
周友平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,“他们要传就传去,我们不偷不抢的还怕这个?”
“我这不是指着这些果子多卖些钱吗?”唐氏给周友平分析,“春天那会儿逮兔子的事情你忘了?我们刚卖了一次就让杨驼子家的传了出去,后来下的套子都便宜了别人去。这野果子漫山都是,谁摘不是摘,我是想着在其他人知道这能卖钱之前,能赚多少是多少。”
“是呀,爹,要是村里人都知道了这事儿,我们肯定卖不了野果子了。”周筝儿深以为然。
周友平点点头,“这倒也是!可是,这事儿连老屋那边也不说?”
“当然不能!”周苹儿斩钉截铁,“爹,嬷嬷要知道了这野果子我们定是保不住的!”
唐氏也觉得不妥,“孩子爹,我知道这样不好,可我们还欠着四十多两的债呢!”
那意思就是,还是先把自己碗里的稀饭吹冷,再去老屋锦上添花吧!
八月十六赶集日,周友平,周苹儿和周筝儿父女三个搭着周成喜家里的牛车去了镇上。
他们这次带了二十多个柚子和四五十斤桔子,当然,野葡萄也有小二十斤。
还是摆在前儿卖柚子那地儿,父女几个还做了分工。周筝儿姐妹负责叫卖讲价,周友平负责上称收钱。
摊子摆出来没一会儿就有了中年汉子走了过来,“嗬,就是你这小姑娘十四那天卖的柚子给我!”
周家几人吓了一跳,他们的水果本来就是在山上摘的,说实话,那品质他们自己心里都没底。
周友平上前把两个女儿挡在身后,“这位大哥,你这是?”
“那柚子味道不错,家里几个娃儿吵着还想吃呢,你这就帮我挑两个。”那汉子说出的话让几个人大大松了口气。你说你买东西就买东西,干嘛虎着个脸吓人?
周筝儿在她爹身后探出脑袋来,瞧着这人虽然穿着虽不算好,但料子挺新的,家里境况应该不错。又听他说家里还有小娃娃,便有了主意。
在周友平称柚子的时候,她探出身子,摘了颗野葡萄递给那汉子,“大叔,我们的柚子好吃,葡萄也好吃,你尝尝?”
那汉子显然是个面冷心热的,看着小丫头踮着脚往自己跟前递果子,也不好拒绝,拿起那颗葡萄吃了起来,“这葡萄个儿小,味道还不错!”
“是啊,大叔!”周苹儿接口,“我们家的葡萄味道可是真真的好,小孩子最喜欢吃这个了!因为个儿小了点,我们卖得比别家便宜,只要十二文钱一斤。”
“我这次也没想买葡萄的。”那汉子有些犹豫,“再说这葡萄的卖相还真不好!”
俗话说,会挑刺的才是买家。周筝儿觉着有戏,更积极的推销起来。
“大叔,别家个大些的葡萄可要十五文一斤呢,那味儿还不如我们家的好。我们这葡萄比其他的便宜了三文钱。”周筝儿先把价格差摆了出来。
周苹儿也加入推销行列,“是啊,大叔!还好今天您碰上了,您是老主顾了,我们就算你十一文一斤。我们家的葡萄可不多,卖了这些可就得等明年了。”
那汉子最后挑了两串个大的葡萄。今天运气不错,开市就买了八十二文钱。
做了第一单生意,几个人信心百倍。
周苹儿两姐妹很有吆喝的经验,轻车熟路的冲来往的人群扬声吆喝着:“嗳大家快来瞅瞅啊,新鲜的柚子,香甜的桔子和葡萄喽!”
周筝儿央着她爹切了一个桔子,捧着一瓣瓣桔肉高喊:“走过路过不要错了,免费品尝桔子喽!”
经过她们这么一叫唤的,还真引来了不少围观的客人,个个七嘴八舌地问了一大通话,周家三人喜上眉梢,一一地答了。周筝儿手里的桔子很快被人分吃完了,又切了一个出来。
虽说尝的人多,买的人少,但架不住这里人多。第一波人潮散去,共卖出五个柚子和十几斤桔子。葡萄只有一个人买,就要了两斤。
不过还好十四那天的大主顾做了回头客,远远看到胖胖墩墩的陈妈时,周筝儿眼就亮了,扯着嗓子打招呼。
“大婶,您买菜呢?”
陈妈提这个菜篮子走过来,“哟,丫头又来卖果子了?”
“是啊!”周筝儿点头,“上次您买的果子好吃吗?”
“好吃!不仅我家小子丫头喜欢吃,咱们家夫人也特别喜欢这桔子的味儿呢!”
周苹儿扬起笑脸,“大婶,我们今天不仅有柚子和桔子,还带了些野葡萄过来,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,您尝尝!”
陈妈放在嘴里尝了尝,“这味儿还真不错!正好我们少爷这两天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,不知道能不能喜欢这葡萄?”
“这东西酸酸甜甜的正适合开胃呢。”周筝儿抓紧机会,“要不您买些回去试试?”
“成!”陈妈仔细挑了五串葡萄,又看了看柚子和桔子,“这些东西都新鲜,我本来想多买些,可一个人拿不了,可惜了!”
周筝儿一听,心想,别呀!好不容易有一个忠实顾客,您别觉得可惜啊!
显然周苹儿也是这样想的,“大婶,您住的地方远吗?”
“不远,就在大街旁的五福楼。”
“正好我和姐姐要去大街那边买些东西,要不我帮您搬回去?”周筝儿插话。
“你可小丫头能拿多少东西?”陈妈被她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。
周苹儿道,“大婶,我们拿不了不还有我爹吗?您先挑着东西,实在拿不了就让我爹帮您送过去,您看成吗?”
周筝儿赶紧拉了拉她爹的衣角,周友平反应过来,点着头同意女儿的建议。
陈妈被一家子热情的推销搞得不多买些都不好意思了,“正好明儿个我们那里有个喜宴,需要些果子招待客人。你们给我挑十个柚子,二十斤桔子吧。”
这么大笔单子让周家几人很惊喜,周友平用了个大背篓把东西装了,还另拿了个柚子送给陈妈。又嘱咐周苹儿看好摊子,带着小尾巴周筝儿一起跟着陈妈回了五福楼。
这五福楼是一撞两层的酒楼,在镇上是数得着的。
周友平父女跟着陈妈从后门进去,由管厨房一个高大的汉子验了货,又跟着去了账房领钱。
十个柚子三十一斤,二十斤桔子和三斤半葡萄,一共五百二十二文钱。周友平在女儿的暗示下,把两文钱零头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