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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家的,我看孙富走的时候,脸色可不好看啊?”酒足饭饱之后,几人告辞陆续离开了,裴婶子一边领着闺女裴喜收拾桌子,一边问着斜倚在炕上,醉眼朦胧的裴东,“这是出了啥事了啊?”
“唉!”裴里正听到媳妇这么问,叹了一口长气,“你光看见孙富了,没看见胜子、峻峰他们脸色还好的哪儿去了?这人哪,变化都太快了!”
听到自家男人这么说,裴张氏赶忙加快了动作,很快将碗碗碟碟都收拾了下去,将剩下的事情交给喜儿,她自己上了炕,推了裴东一把,问道“咋突然蹦出这么一腔来?出了啥事了?俺在西屋也没听见你们吵吵啊!”
“妇道人家的,打听个啥!”睡意被打断,裴东有些不耐烦。
“打听啥?俺不是替你打算吗?”听到裴东这么说,裴张氏不乐意了,“你个老实人,没个成算的,俺要是不帮着你点,你能让人熊死!有啥事,你说!俺一块替你寻思寻思”
“还不是孙富!”听到自家媳妇这么说,裴东强打着精神把事情说了一遍,他也知道自己心眼不够用,再加上自己家里没人了,倒也习惯有了什么事情,跟媳妇商量,这会儿竹筒倒豆子把事情说了个清楚,“这么大岁数的人了,跟些孩子计较什么!亏我还想给他们合拢合拢的,结果为了套房子跟峻峰打机锋,还被峻峰堵得严严的。”
“啥?当家的,我可跟你说,你一定得咬死了,不能让他弟弟住进来啊!”裴张氏也是知道孙富心里头的打算的,这会儿听到裴东这么说,连声嘱咐。
“啊?他弟弟四个闺女,大闺女都快15了,要是......”
“就是这样才不行,”裴张氏仔细解释,“你想啊,四个闺女,要是都嫁到咱们村,这孙家就五六户亲戚了,打断骨头连着筋的,不用多说,就是五年以后,万一有什么事儿,你可压服不了他!”
“不能吧?”虽是这么说,裴东也犹豫了。
“有什么不能的,肯定能!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,”裴张氏一口决定了,“还有呢?胜子是怎么回事?”
“他嫌强子不帮忙说话,迁怒了呗,说起话来又捎带上了强子。”
“啊?强子是没帮他,怕也没帮峻峰吧?”看到裴东点头了,裴张氏恨恨说了句,“个没出息的!捎上强子?那胜子饶的了他?”裴张氏也是知道秦胜和沈强的关系的。
“俺和强子把他劝下了,峻峰难得来一趟,俺想着好好热闹热闹,结果弄的这么难看,真是让俺没脸!”说起这个,裴东就很是伤感,“当年,大家也都是......”
“行啦,你快别当年了!”听到自家男人的话,裴张氏倒是不以为意,“你以为这还是当年呢?那会儿都在战场上,你们有今日没明日的,吃喝在一得儿,可不是和好兄弟一样吗?这会儿,大家都退伍了,自己有了自己的小家,谁还顾得别人!”
“俺们这也是同生死,共患难的啊,当时落户的时候也说过,一块在这二里屯过日子,互相有个帮扶。”听到自个儿媳妇这么说,裴东更是伤感。
“计划不如变化快啊!”看到裴东这幅样子,裴张氏口气也软了下来,“你们都是好兄弟,可这家里人不是啊!过日子,哪儿没有个磕磕碰碰的,前儿我还听说,赵方他娘和王九他嫂子吵起来了呢!”
“啥?,王九当年可也救过赵方的,这,这......”听到裴张氏这么说,裴东满脸的震惊。
“可不是,赵方和他爹去寻摸荒地准备来年开荒了,这一回家知道了,就拉着他娘去赔礼,他娘不肯,闹得哟......”裴张氏提起来,就感慨不已。
“不行,可不能让他们生分了!我去劝劝他们。”裴东说着就爬了起来。
“你快别操这些没用的心吧!”裴张氏一把摁住裴东,“这些鸡毛蒜皮的,你管的过来啊?”
“不管咋说,我是里正,我......”
“行啦,里正咋了?里正就活该得忙死啊!”裴张氏一口打断他的话,“以后啊,你听我的,这些子鸡零狗碎的,你就别管了,让他们自己处理,真弄不清楚了,你再出头!”看到自家男人张嘴准备说什么,裴张氏赶紧加快了语速,“碰到事儿啊,也别可怜这家,可怜那家的,一碗水端平了就成,实在拿不定主意啊,就叫着强子一起!”
“唉!”听到裴张氏这么说,裴东很是失落,“我就不是这块材料,当时让强子干这里正就好了!”
“这里正啊,也就你干的起来,强子受了伤不说,这单蹦自己个儿家,没儿没女的,他干里正,谁服他啊?”裴张氏还有话没说出口,自己娘家在这边,岳家也是有人的,好歹也算个助力。沈强就算是有秦胜帮他,可这瘸了腿的,遇上和外村的事儿,出面也不方便。再说了,裴张氏也有自己的小心思,这里正虽然忙些累些,可多少也是个身份啊,哪能就这么让人。
这边裴家说着这些家长里短,那边沈强则领着心头不快的林俊峰和秦胜去了那空屋。
“峻峰啊,这间算是好的,你看看吧,”一边进了院子,沈强一边说着,“其实也没啥好看的,这村里的房子布局都一样的。”
“峻峰啊?你真打算住村里啊?”秦胜从刚刚开始就有心想问问,这会儿没了外人,就直接问出了口,“这村里,伯母住的惯吗?”
听到秦胜这么问,沈强也关心的看着林俊峰,他也听秦胜说起过,对林俊峰的母亲也算是有个大概印象,知道那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、端庄守礼的人,也觉得林徐氏与这村子是格格不入,“就是,峻峰啊,你可别为了怄气就这么草率决定了啊!”
“没事的,沈叔,我心里有数的。倒是那孙富,他今儿是怎么回事?这房子都是村里无主的,怎么裴叔说要留我,他那么大反应?‘
“这个俺知道,”秦胜听到林俊峰这么问,就把自己打听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。
“哼!我说着呢,这么一副肉疼的样子,原来这么回事儿啊!”林俊峰恍然大悟,“行了,沈叔,也甭看了,就这家吧,开春了我就搬过来。”
“我也不是赌气,这县城虽好啊,可是也没个认识人的,我也孤单,能与大家住在一起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!”看着沈强担忧的脸色,林俊峰免不了详细解释了一番,“我娘啊,只要我从军里退下来就成,住哪儿她是都欢喜的!”
“这倒也是,在你母亲眼里,你平平安安的啊,比什么都强!”沈强听到林俊峰的话,也是极有感慨。
“其实想想,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每天种地下田的日子,我倒是挺期待的!”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沈家走去。
“你啊,说的轻巧,你以为这庄稼活儿是简单营生啊!”听到林俊峰这么说,秦胜嘲讽道。
“所以以后啊,我就得常来麻烦沈叔了!”
“用得着沈叔出手?这地里的事情啊,有不懂的,你来找我就成!让胜哥好好操练操练你!”
林俊峰是故意的,看到秦胜如他所料的将事情揽了过去,林俊峰跟沈强相视一笑。
“行了,也都喝了不少,你们俩好好歇歇吧。”说话间就到了沈家,沈强填了几块柴,将二人撵上了炕。
“沈叔,你也歇歇吧!”看着沈强在灶间忙活的样子,秦胜急。
“就是,沈叔,别忙活了,这会儿也就未时,急什么啊!”林俊峰也开口劝着。
“好好,我把这狍子肉腌上就成了。”沈强一边答应着一边手脚不停的忙活着。
“沈叔,中午孙富在那儿,好些事情我也没法问,这会儿也没事了,跟我说说村里的事情呗?”
“这你就得问胜子了,村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,他一准儿知道。”沈强一边忙活着一边跟林俊峰说着话。
“对了,今儿裴叔家的狍子是你送去的吧?”看到沈强忙活着,秦胜和林俊峰歪在炕上先闲聊着,“裴婶做的真不咋地!”
“你啊,一听这话儿就是常年在沈叔这儿蹭饭,吃沈叔的手艺吃刁了嘴!”林俊峰其实也觉得裴张氏今儿的饭菜并不合胃口,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一起吃饭喝酒的人不对,所以他也从心里觉得,种田中午的酒席,吃的很是闹心。
“切!一码归一码哈,裴婶的手艺是真不咋地!比起沈叔来差远了!”听到林俊峰这么说,秦胜嗤了一声,再说了,沈叔那是心疼我没手艺,才天天让我来的,你羡慕还是怎么着?”
“行啦,别替你沈叔吹了,原本还能拿得出手,可这枝儿一来啊,人外有人,跟她比起来啊,没法说了!”沈强一边擦了手,一边也上了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