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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灵站在家门前,看着眼前还是挺新的三层楼房。现在是正午时分,今天又是个大晴天,可谓是阳光明媚了的……
也不知道为什么,自从这楼房盖好,那时候爷爷、爸爸都还在世,她就觉得这栋楼房是阴森恐怖的。所以在房子盖好后,她是一天也没敢进去住过!
房子盖好时,爷爷是叫了江灵兄妹俩住新房的。只是他们第一次进新房,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,便不敢住进去了!当时可是大白天的,里边还有很多族里的长辈来喝酒。但她就是觉得可怕,只是冲忙的吃了饭,就跑回老房子跟大奶奶了。
说到大奶奶,其实是爷爷的大老婆,所以他们家还有一个小奶奶是算是妾吧!按现在的说法,应该叫做小三。爸爸就是小奶奶的孩子。这大奶奶在族里还是说得上话的,跟族里的人关系也很好。
小时候,江灵曾听人说,当时爷爷把小奶奶带回来,族里的人全都反对,没有一个人同意的。所以族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是看得起小奶奶的。
但大奶奶只有一个女儿,在江灵出生前就嫁人了。他们兄妹俩虽然跟大奶奶没有血缘关系,但大奶奶对他们要比小奶奶好得多了。
新房子刚盖好时,大奶奶正好生病了。而她本身也不愿意去住新房子。而老房子里,就她一个老人家住。后来江灵和哥哥害怕,就和哥哥一起回到老房子跟大奶奶一起住。也可以照顾大奶奶。
江灵的妈妈是难产去世的,在江灵有记忆以来,就只记得大奶奶无微不至的照顾她。而小奶奶,和爸爸一样根本就没有理会过自己!养自己和哥哥的,一直都是大奶奶。爷爷和爸爸虽然给生活费给大奶奶,但并不管大奶奶的死活。对他们兄妹俩也不怎么关心。
那时候住在新房的,一直就只有爷爷、小奶奶和爸爸三个人。就算是大白天,那个时候他们兄妹俩也觉得新房阴森森的,每次他们去找爸爸和爷爷的时候,只要进了房子里,就感到背后突然凉飕飕的。所以,那个时候除非必要,他们兄妹俩是不会轻易踏进新房子里的。
而爸爸和爷爷他们,在新房住没有多久,身体一直很好的小奶奶,很突然的就病死了!随后没多久。爷爷也跟着走了。而一直横行镇里的爸爸,身体好得整天欺负人,不知道为什么,也突然就病了,没多久也跟着爷爷走了。
家里办了三起丧事,那栋房子也被镇里的人称之为“鬼屋”,就算地方当阳,却再没有人进去过。就是他们兄妹俩,也是在必需进去供奉祭祀才会在大白天的进去,其他时候更不会进去的。
而原本在老房子里生病的大奶奶,身体反而是越来越好,做了点小生意,把他们兄妹俩拉扯大,供他们读书。哥哥高中毕业后,没考上,他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,毕业后就外出打工给江灵挣学费。江灵在大学准备毕业的时候,辛苦、劳累了一辈子的大奶奶也走了,她还没来得及让江灵回报她的养育之恩。
江灵知道大奶奶离世的时候,她觉得自己的天塌了!在她爸爸和爷爷他们去世的时候,她其实不怎么伤心,只是在爷爷去的时候掉眼泪,小奶奶和爸爸死的时候,她连眼泪都没有掉。从她懂事起,她的心里就只有两个亲人:一个是奶奶,便是大奶奶;还有一个是哥哥。
在爸爸他们去世后,看到大奶奶辛苦的赚钱养育他们兄妹俩,他们也很懂事的努力读书,每当他们考试考好了,拿了奖状回家,真心为他们高兴的的大奶奶总是笑得很开心。他们就暗暗发誓:等他们长大了,一定让大奶奶好好的享福!
她还记得,曾经跟哥哥聊天时,哥哥说:
“以后,我要讨个孝顺的女人做老婆,这样就多一个人孝顺奶奶了!”
“要是没结婚前,那个女人假装孝顺,等结婚后不对奶奶不好呢?”
“既然露出她的真面目,当然是离婚了!”
“就怕到时候你舍不得离。”
“不可能。这世界上,待我们最好的,就数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,我要是忘恩负义的让人对老人家不好。会被天打雷劈的!”
“我也一样的!”
当时的誓言还在耳边,却突然听到这样的噩耗,江灵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!明明开学前,奶奶的身体还是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不在了呢?
想她和哥哥努力的赚钱,她上大学后,打了好几份工,努力拿奖学金,她已经可以和哥哥每个月都给奶奶寄一些生活费了,就为了不让奶奶那么辛苦劳累的去做事!怎么会、突然就不在了呢?
奶奶一直都是他们兄妹俩的精神支柱,只要知道家里还有个奶奶,不管他们打工、做家教有多累,都觉得自己很幸福、是有盼头的!
就快毕业了,以她的成绩,是可以留在本市工作的。可她前些天还很高兴的跟同学说要回家乡工作,这样就可以天天和奶奶在一起了!还被同学取笑她:
“别人弄个恋母情结,恋父情结、恋兄情节什么的,你怎么还给加个恋奶奶情节来了?”
就算被取笑,她还是很高兴就快能跟奶奶一起生活了。当时她还想:恋父情节,不说这辈子、就是下辈子,她都不一定会有!但奶奶,是她生命里不可缺少的!爸爸和妈妈,给了她生命,奶奶却让她的生命可以延续生存!爸爸在活着的时候,根本就没理过他们,生活费还是爷爷给大奶奶,而大奶奶毫不私藏的把她一个人的生活费拿来养了三个人。爸爸,不过是个名词,喊了他,不是被训斥,就是根本当成没听见。
刚懂事的时候她是很不理解的,为什么,她的爸爸和别人的爸爸不一样呢?她去问了奶奶,奶奶只是叹气。
其实,爷爷还算对他们不错的,至少他愿意养着他们。有时候还会给他们零花钱买糖吃,小时候不懂事,他们兄妹俩还会拿钱去买糖的。等他们大一点,就都不舍得花的留下来买学习用具了。
那个时候,他们也别人的嘴里知道了,爸爸不是大奶奶的孩子,大奶奶在劝他对他们兄妹俩好一点,还被爸爸骂多管闲事!再后来,他们就不再问大奶奶,为什么爸爸老是凶他们了。
而后,爷爷去世,爸爸在爷爷去世前就不曾理过他们,爷爷去世后,他依然没有理会他们。奶奶便成了他们兄妹俩唯一的依靠,现在却得到了这样一个噩耗。她不只是伤心,而是觉得自己的家塌了!
原来不管有多苦,只要心里感到奶奶在家,她就觉得他们兄妹俩是有家的。现在,奶奶不在了,他和哥哥两个人年纪虽然不小了,还是觉得这个家已经塌了!
她让同学帮忙请假回家,生来第一次奢侈的买了飞机票,坐上飞机往家里赶。等她下了飞机,又坐上大巴历经八个小时,再坐上中巴颠簸了两个小时,又走了半个多小时,终于赶回家了。看到哥哥穿着孝服正守着在奶奶的身边,江灵看到奶奶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没有闭上,她的眼泪就模糊了眼睛。
一旁的大娘含着泪,拉着她的手说:
“阿灵,你奶奶在等你回来,她想看你最后一眼再走。”
江灵失声痛哭的扑到奶奶身上,伸手摸着奶奶冰冷僵硬的手,摸上奶奶一直不肯闭上的双眼,含泪说到:
“奶奶,阿灵回来看您了!”
她才说完,奶奶原本瞪得大大的眼睛,缓缓闭上了。大娘带她去换了孝衣,为奶奶守灵。
守在奶奶的身边,江灵突然庆幸:好在他们这里偏僻,还能土葬。这也是她第一次不怕坐在死人旁边,因为,这是爱他们的奶奶。她也突然觉得,原来自己的眼泪是那么多!
在跟哥哥给奶奶守灵的那几天里的最后一天夜里,江灵做了一个梦,梦里奶奶很严肃地告诉她:
“阿灵,你和阿峰以后少回这个家里,你毕业后,也不要回这里工作,只要在年节的时候回来供奉祭祀就可以了!你爸爸和你爷爷造了太多的孽,所以被带走了。你和阿峰就算回来,也千万不要在家里住,要住就去你大伯他们家住,千万不要忘,不要在家里……”
她在梦里答应了奶奶,醒来后,江灵发现奶奶的脸上原来严肃的神情,似乎柔和了。于是跟哥哥说了梦里的事情,她和哥哥商量后决定,听从奶奶的话。等办完奶奶的丧事就离开家乡。
他们没有把奶奶的牌位供奉到新房,而是供奉在老房子里。这也是奶奶交代江灵的其中一件事情。
江灵还记得,当时奶奶说,那所新房是不能住人的。在新房的牌位只有爷爷、小奶奶和爸爸的。大奶奶说她和老房子有缘有根,所以要在老房子里。江灵当时听了大奶奶那么说,其实心里是有些高兴的。她高兴以后要给奶奶上香也不用去那栋鬼屋去上。
等他们把奶奶葬后的一个星期,便把家里交给了大伯,说他们以后只怕要留在外地工作了。大伯以为他们伤心,说会帮他们好好看着这老房子的。他们要是想回来,就给他打个电话,他帮他们打扫好屋子等他们。
把事情都交代好后,兄妹便一起离开了家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