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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长途汽车上下来,吴凡站在燕回镇这座村庄的村口处,一时有些犹豫不定。
这里虽然是吴凡名义上的家乡,可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来过,望着眼前那一片片金黄色的麦田,燕回镇就座落在这些麦田的包围之中。
吴凡回来的时间,正好是快要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,只见村庄之中家家户户的屋顶之上,都冒出了袅袅的炊烟,一群群刚刚放学的学生骑着或新或旧的自行车,呼朋引伴地在街道上追逐打闹着,更有那胆子大些的男孩子,双手放开车把,拿靠着腰间的力量控制着自行车的平衡,以大撒把的方式从吴凡的身边呼啸而过。
吴凡头疼的事情就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家应该在哪里,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名义上的父亲长得什么样子。
偏偏吴凡还不能向旁人打听,都是乡里乡亲的,一旦被人传出吴凡出去当了几年城里人,回来连家都找不到了,这话好说可不好听啊。
正在吴凡考虑着要不要给他名义上的父亲打个电话问问路的时候,身后响起了一阵自行车铃声,扭回头一看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用一只脚支着地,骑在一辆自行车上正冲着吴凡发笑。
“大才子,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跑回家来了?咋没把你那个天仙一样的媳妇儿带回来啊?”这青年显然是吴凡的熟人,说话的语气里就透着一股亲近。
吴凡走过去,笑着在这青年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,用同样亲近的语气说道:“咋滴?我就不能回家来看看啊,我想我爹了不行?少废话了,走,咱们边走边聊,你跟我说说咱村这段时间有啥新鲜啊?”
以吴凡现在的阅历,跟这青年走了没多远,就已经不着痕迹地从他那里套出了他家院子的所在,来到自家院子的胡同口,吴凡挥手与这名青年告别,转身走进了院子。
吴凡的父母显然没有料到儿子会突然间回到家里,老两口正挤在厨房之中准备着午饭,一边随口闲聊着,一边手脚不停地忙活着。
站在院子之中,吴凡稳定了一下情绪,因为厨房中的两个身影,使他想起了他的亲生父母,那个时候他们两人也是如此亲昵地在一起做饭、做工,可惜随着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,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一起做一顿可口的午饭了。
既然顶替这个吴凡的身份,那么就将屋里的这两位老人当成自己的父母,替那个倒霉的原形尽一尽他没有来得及尽到的孝心吧。
“爸,妈,我回来了。”吴凡高声呼叫了两声,随手将手中的行李扔到一张椅子上,大步向厨房那边走去。
正在做饭的老俩儿听到吴凡的叫声,顿时不约而同地向门外望去,正好看到吴凡满脸笑容地推门而入,稳稳地站在厨房门口。
一顿饭吃完,吴凡就消除了与二老之间的那丝陌生,与二老就象真正的亲人一样围坐在茶几四周,边嗑着瓜子把唠着闲天。
吴凡这一次回来虽然也想着找到那块传说中属于吴家的半月形玉佩,不过既然以前的吴凡曾经在家里翻捡过无数遍,那么吴凡能找到的可能性也不是特别大,所以这一次回到老家,吴凡最大的目标就是想搞清楚吴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室,究竟有没有可能会得到凝皇佩。
在吴凡的引导之下,吴凡的父亲兴致勃勃地讲起了吴家曾经的辉煌,当然这些话究竟有多少传说的成份,就需要吴凡自己去进行甄别了。
这老吴家还真象吴凡想象的那样,确实是个有故事的家族。
解放前,整个燕回镇事实上都是老吴家的产业,可以说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燕回镇,这里就是吴家的庄园,一直被吴家命名为燕回园。生活在这里的除了吴家的各支各脉,就是依附于吴家的佃农、仆人之类。
原本吴家在当地的口碑不错,一直被人称为慈善人家,可惜随着抗日战争的爆发,日本人统治了这片土地。随着日本人的到来,谁也没想到老吴家门里出了几个不争气的孽障,居然跑到日本人那里做了汉奸。
抗日战争胜利之后,受到那几个孽障的连累,吴家被打上了汉奸人家的烙印,家道迅速便败落了下去。
当时吴家掌事的正是吴凡的爷爷,老人家不甘心吴家就此走向衰败,毅然变卖了大部分家产,将财产捐给政府,以洗脱汉奸的罪名。
只不过老人家万万没有想到,大量的财产捐出去没有多久,燕回镇这一带解放了,捐钱给政府的行为不仅一点好没落到,反而被新政府当成地富反坏右的典型,将吴家给镇压了。
如果不是吴家在这一带落地生根,繁衍了上百年,几乎与各家各户都有亲戚关系,很有可能就会被连根拔起,消失不见了。
解放后,吴家在几次运动中逐渐飘摇,人口也越来越少,到吴凡这一代,真正吴家的血脉已经不足20人了。而长子嫡孙长房一脉传下来的,则仅仅只有吴凡这么一根独苗了。
从父亲那里了解了一番吴家的历史,吴凡还真琢磨出点儿味道来。这吴家在解放前也算得上是豪门大家,倒是也有可能有机会收藏到凝皇玉佩,只是这风雨飘摇的几十年下来,既使曾经拥有过玉佩,此时恐怕也早就流落到他人手中了,看起来回到家乡的意义不算太大,能找到的线索几近于无了。
聊了一会儿之后,两位老人因为吴凡回来的兴奋劲儿有些过去了,这精神也显得有些疲倦,吴凡便站起来让两位老人去午休,自己一头钻进原本属于他的房间,一点点儿从新翻捡了一遍,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。
结果很让吴凡失望,原来的那个吴凡也是一个细心的人,当初他就已经把所有可能有用的东西全部都带到了石城,在老家里除了大量已经无用的课本练习册之外,就没有什么其它有价值的物品了。
吴凡是被母亲从屋里叫出来准备吃晚饭的,只不过灰头土脸的吴凡还得先去洗个澡才能出来见人,不然就好象一只土猴差不太多,倒是让老母亲好一顿数落,最后吴凡近乎是落荒而逃。
在晚饭的饭桌上,吴凡几乎没有说话,现在他的心神又飞回了唐梦茹身边,既然老家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线索,不如重新将目光放回到唐家,也许通过唐梦茹有可能得到一些唐梦茹爷爷那边的情报,因为从目前吴凡掌握的情况来看,唐梦茹的爷爷也在寻找凝皇佩。
俗话说,有心栽花花不开,无心插柳柳成荫,吴凡不说话的时候,反倒从唠唠叨叨的母亲口中听到了一件让他心头一动的事情。
燕回镇在改革开放之后,镇里的人们手里也逐渐有了一些闲钱,就有些老人想要把失掉的族谱再修起来。吴家祠堂的旧建筑还在,只不过祠堂里的灵位早就被烧扔一空了,连祠堂本身也做了镇政府的仓库。
将祠堂翻整一新,重新将祖先的灵位再竖起来,这些都容易办到,真正不好办到的,就是现在已经没有哪些人还能清楚地将原本吴家的族谱再写出来,甚至连现有的吴家人之间究竟是怎么个辈份,也出现了两三个版本。
让吴凡的母亲一直絮叨的倒不是修祠堂建族谱的事情,老太太真正不满意地是,他们家里才是真正的吴家嫡房,结果因为家境平常,吴家重修祠堂居然没有一个人来问一问吴凡父亲的意见,甚至祠堂建成那天,都没有人来请吴凡的父亲去观礼,似乎大家都已经忘记了他们这支吴家真正的血脉嫡传。
名份上的事情吴凡一点都不在乎,倒是吴家重修祠堂这件事让吴凡的心头一动,听老妈说起来,吴家人找出来不少原本属于祠堂之中的旧家伙式,又重新摆了吴家祠堂。就是这些旧家伙式让吴凡有些心动,反正也已经不抱希望了,死马当作活马医,干脆去祠堂里转上一转,万一真找到点儿线索岂不是正好?
飞快地将三碗面条扒拉到肚里,吴凡一抹嘴站起身来,向父母说了一声就准备出门,结果被父亲一把拉住胳膊,又将吴凡拽回到了饭桌旁。
“你小子还是这么毛躁,刚听你母亲说一句祠堂,你是不是就想着去祠堂里看看呀?你也不想想,咱吴家的祠堂里可供着祖宗的牌位呢,还能整天大开着大门,谁想进就进去看看?告诉你,想进祠堂必须得等每月逢三逢八的日子,祠堂的大门打开,才可以进去祭拜祖先的。”吴凡父亲地一番提醒,让吴凡不由望着老爷子嘿嘿地笑了起来。
“爸,我刚才真的表现的那么明显,你一眼就看出来我想去祠堂?”
一家三口温馨惬意地闲谈着,笑声不断地从屋里洋溢出来,随着暖暖地灯光撒遍了整个院子。
既然今天祠堂不开门,吴凡当然也就不能现在就去,索性陪着父母多待一会儿,等到了晚上再去祠堂不迟。
在这么一个普通的乡下,吴凡还真就不相信会有什么意外能阻止他去夜探吴家祠堂。至于说能不能在吴家祠堂里发现一些线索,吴凡确实没有抱什么希望,如果这间祠堂是一直传承下来的,那么还有可能会蕴藏一些秘密,象现在这种刚刚修建起来不到一年的新祠堂,里面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线索。R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