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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子凡回来了,他从清平居出来。从静亭轩出来时,他很是生气,但在来的路上想到老太太所说的一番话,他决定先让自己清醒过来,于是他去了清平居。
清平居因为没有主了居住,老妈子倒是特别懒散,所以当林子凡走进去时,她们也不知道,就是阿苗让人四处寻找,也没有将清平居当成重点,只是在门口询问了几句就走开了。
林子凡整理好心情已经天都要黑了,他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平静地回去。
走出房间,当他看到一个老妈子睁着浑圆的眼睛盯着自己时,他还没有明白外面的世界都乱了套了。
月亮清亮的光芒洒在院子的小路上,林子凡轻轻轻地呼息着微风送来的花香,心情也畅快多了。
蔷薇苑的门虚掩着的,看门的人不知道跑哪去了?林子凡推门走了进去,院子里的却灯火通明,还有许多脚步声。
“出了什么事?”林子凡头皮发麻,他以为蔷薇苑出大事了,他赶紧向人群中走去。
看到林子凡突然出现,就听到有丫头激动地向花厅里奔去,然后就看到丫头们拿着灯笼四下散去,院子又恢复到了平时的寂静,一地的月光如水的纯净。
林子凡站在花厅外,望着里面,华敏站在里面望向外面,两人就这样打量着,倒忘了说话。
“老爷,你回来了,回来了就好。”阿苗走过来说道,“夫人担心你出事,让欠找你找了半天。”
林子凡缓过神来向里面走去,看到华敏一袭清绿色的衣衫如水波上盛开的花朵,只是她的脸上带着泪水。
“夫人,你这是怎么啦?”林子凡有些心疼地问道,阿苗知趣地退了下去,整个世界仿佛就他们夫妻二人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啊?”华敏的胸中积满了所有的怨恨,但当林子凡关切的一句,就化为烟云,只是幽怨地回了一句。
“夫人真是说笑了,这是我的家,我不回来要去哪儿?”林子凡笑笑,想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,这种气氛让他很不安。
“码头上的生意还顺利吗?”华敏也镇定下来,她要知道林子凡有没有在说谎。
林子凡笑道:“我很早就从码头上回来了,阿保回来了,对了,你也不认识阿保,他长得很赵青山的一个人。”
林子凡知道这个时候隐瞒只会有更大的误会,于是他不等华敏再追问,他就继续说道:“然后我去了风雨楼,又去了衙门还有静亭轩,最后又去了清平居,哪知道睡过了头,回来晚了,让夫人担心了。”
华敏不相信似的看着他,问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去清平居呢?自己可是派人去清平居问了,上下都说没有看到你?
“那些老妈子,都只顾着偷懒,我进去时确实没有人看到我,怎么夫不相信我?”
“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的,相公怎么又一个人去了呢?”华敏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,这是最让她伤心的,她知道只要林子凡去了静亭轩,就会知道翠柳挨打的事。
“走着走着就去了,下次我会注意的,哎哟,夫人可吃饭吗?我饿了。”林子凡想把话题说的轻松一些。
华敏问他老太太难道没在他面前说些什么吗?
“说了,就说因为点心的事,你打了翠柳,她也道歉了,都是因为她没有理解夫人的一苦心才会造成这个误会,让我不要为一个丫头为难你。”
林子凡说的很平淡,华敏有些尖确定地问林子凡,在他眼里翠柳真的只是一个丫头吗?
“她当然是一个丫头,不就是侍候老太太的一个丫头吗?她做错事了,夫人打她几下也是应该的,我今天去静亭轩,丫头们见我都躲起来了,看来夫人教训的起效果了。”
华敏听不出来他是在赞美自己还是嘲讽自己,不过,相公能亲口告诉自己,翠柳在他心中就是一个丫头,让她踏实起来。
府里最优秀的两个丫头,一个出嫁了,一个只是老太太身边的丫头,华敏感觉心中的隐患终于可以剔除了。
她媚然一笑,说自己因为担心相公,哪有心思吃东西呢?
“那就陪我一起吃,我们就坐在院子里,喝两杯小酒,赏着月光,闻着花香,怎么样?”林子凡也来了兴致,华敏是连连点头。
翠烟拿着药过来给翠柳上药,看着翠柳这两天憔悴的样子,她是又解恨又心疼。
“翠烟,老太太睡着了吗?”见翠烟进来,翠柳不放心地问道。
“你天天这么没日没夜地操心着老太太,可到头来老太太还是站在夫人那边,明明是她不愿意吃的点心,怎么惩罚全落到你一个人身上呢?不公平。”翠烟为翠柳打抱不平。
翠柳苦笑一声道:“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,只要老太太不为难,姐妹们没为难,我挨打不要紧的。”
“就人嘴硬,到这个时候了还是愣充好人,姐妹们才不念你的好呢?”翠烟说道。
“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,以前是我做事考虑不周,让你和翠红受了委曲,在这里我要向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翠烟让她过去的事就别提了,自己不是小气的人,现在想想也怨不得翠柳,有些事就是自己没有做好,看到翠柳那么受老太太喜欢,自己有时是有一点小妒忌心的。
“唉,说来说去,其实你也挺不容易的,你生病这两天,我去侍候老太太,老太太可不是一般的难侍候,我现在比谁都希望你快点好起来,我以后再也不想到里面侍候人了,还是外面轻松落个自在。”
听翠烟这么一说,翠柳笑了笑,现在终于有人理解她的苦衷了。
翠烟问翠柳,夫人这样对她,好可恨夫人?
“人家是主子,我是丫头,我做错事了,挨打受罚是应当的,谈不上恨什么的,这就是命。”翠柳说道,她对这事看得比较开,夫人一直对自己心有芥蒂,现在让她出了一口恶气,也不是坏事。
翠烟却不这样想,她说道:“夫人就是看不得你好,以前是这样,现在还是这样,凡是漂亮丫头,她都得像防贼一样盯着,搞得府里的丫头眼里只有三老爷一个男人似的,真是气死人了。”
翠烟告诉翠柳,现在静亭轩的丫头们一看到三老爷都躲了起来,弄得三老爷一脸的莫名其妙,那神情真是好笑极了。
“这又何必呢?其实三老爷是一个好人,三夫人只是太爱三老爷了,香梅的事给她的打击太大了。”
一提到香梅,翠烟问她可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?那个香梅一定很漂亮很漂亮吧?
“我听老太太提过,香梅是二夫人也就是二少爷的母亲的贴身丫头,受二夫人的影响,也是一个出类拔粹的人物,要不然三老爷也不会爱她爱得死去活来,如果不是老太太逼着娶妻,他有可能终身不娶呢!”
翠柳的话让翠烟听得惊讶不已,原来三老爷还是一个多情的种子!
“二少爷大少爷都那样出色,可想二夫人是多么优秀,能侍候这样的主子多幸福啊!”翠烟很是羡慕。
“幸福什么,你看二夫人去世的早,香梅也命运坎坷,这是天妒红颜,我们还是本分的做事才是正道,不能像春桃那样处心积虑地想往上爬,也不能像翠红那样贪心。”
翠烟点点头道:“府里的姐妹也就春锦命好,文家虽然不是大户人家,但做为一个丫头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就已经很体面了。”
提到春锦,姐妹两都不说话了,做为一个丫头,春锦的结局是她们最想的一种踏实知足的生活,但谁的命谁又能知道呢?想当初春锦从蔷薇苑被赶出去的时候,谁会想到她有麻省飞上枝头的时候呢?
翠烟解开翠柳的衣服,给她擦药,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,白皙的肌肤上淡淡的痕迹。
翠烟感慨地说道:“想当初我们一起进来的姐妹,真是各有各的命运,你还记得春风吗?就是跟华枝小姐远嫁的那个人?”
翠柳问她怎么会突然想到春风的?自己差不多都要忘了她的长相。
“我听阿苗说的,上次她陪夫人进京城,从菁贵妃那得知,现在的春风可是将军夫人了,将军特别宠爱春风,现在都快当娘了。”翠烟很是羡慕地说道。
“你说这就是命,你看小喜和春风都是一样的侍候着华枝小姐,现在春风都当了将军夫人,小喜却守着暖香阁,所以我们不要羡慕春风春锦,和小喜相比,我们算是不错的。”翠柳劝翠烟道。
翠烟点点头,那个小喜一个人每晚守着暖香阁,日子多寂寞啊!自己虽然累一些,但有姐妹陪在身边。
旁边有丫头似乎睡醒过来,睁开眼见她们二人还在说话,就嘟囔一句道:“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睡觉?”
“这就睡。”翠烟说道。
翠柳把衣服整理好,她不放心她要去老太太那儿看看。
“有值班的丫头,你就少操这会子的心,安身地睡个觉吧!”翠烟劝道。R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