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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宫妃不奉圣旨而出宫,你知道是多大的罪名!五皇子……”皇后怒道,一甩手,茶盏就这样打翻在地,上好的景德镇瓷器,碎成了好几片。
若是旁的皇子,她或许还能以嫡母的身份训斥几句。可这位皇子,是先皇后留下的骨血,她无法开口。
“皇后,这事儿可该怎么处理着呢?妹妹我不过摞开了几个月的手,竟出现这种事情,太后娘娘那里,恐怕姐姐无法交代吧?”司徒贵妃似笑非笑,不怀好意地看着皇后。
“来了!”皇后咬了咬牙,只得叫人。
“是。”
“先把秦昭容关在中宫,等明儿回过了皇上再处理了。”皇后挥了挥手。
“皇后,这样的做法可不合情理吧?秦昭容违反宫规,直接就该下冷宫。”司徒贵妃似笑非笑,根本不挪地儿。
“秦昭容素来恭谨,这次定是事出有因。又素蒙皇上喜欢,自然要让皇上圣裁。”皇后也不甘示弱,“况且,今儿送进冷宫,明儿又得放出来,又何苦折腾这么一回呢?”
她言下之意,自然是以秦可儿受宠程度,皇帝定是舍不得她在那地方受苦的。
司徒贵妃冷笑:“姐姐这话可就差了,难道进了两次冷宫还能有机会出来么?就算是皇上想接她出来,也得顾忌着祖宗的家法,太后的脸面!虽说后宫是皇后姐姐你在主持,但太后不聋不哑,怎么可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?”
皇后想是明白这里面的诀窍,所以才想要拖到皇帝亲自来处理。司徒贵妃虽然落了势,可若是把秦可儿打压下去,东山再起的机会就非常大。皇后痛恨那些被司徒贵妃强压一头的形势,何况如今南宫贤妃也已经香消玉殒,尽管她未必就真的喜欢秦可儿,但有她在,至少皇帝的心会分了一多半过去,压压司徒贵妃的气焰也好。
这一次,她就算再不情愿,也只能硬着头皮保下秦可儿。一则借此立威,巩固她六宫之主的地位。二则让司徒贵妃不能顺利地接下处理六宫之权,也让攀附自己的人看看,实力的对比上,她已经不输于司徒贵妃。
“兹事体大,明儿再议罢。”皇后不动声色,“还不把秦昭容带下去?”
司徒贵妃冷笑道:“你觉得明天就真会有用吗?我实话告诉你罢,拖一个晚上,也是于事无补。她再得宠,也不过是个外人。难道皇上还会不相信自己的儿子,反倒去相信她的么?何况,五皇子,可还是前皇后的儿子!”
皇后板着脸:“本宫如今已经倦了,明日再说。”
她端起了新换上的茶盏,揭盖饮茶。司徒贵妃恨恨地啐了一口,全然没把她当皇后那样尊敬,便转头悻悻离去。临走时,还把屋角的那个红木花架子,一下子踢倒了。上置的花盆,便连花带茎,全都倒了下来。
可是司徒贵妃却看也不看一眼,脚步不停地走出了门槛。
这算是给她出难题吗?皇后阴沉着脸,忽然把手里的杯子再度扔到了地上:“把秦昭容给本宫带上来!”
于是,秦可儿又被带到了正殿,皇后正气得脸色发青。
“秦可儿,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,蠢到不能再蠢了?五皇子是什么人?他是前皇后唯一的儿子,和太子同是正宫所出!他的身份,难道你还不知道有所警惕吗?为什么他不叫别人,非要叫你呢?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可儿苦笑,“我只是以为,自己和谁都不应该有利益冲突,他们没有必要来对付我。再加上我也许久不曾出宫,皇后也知道,从前儿我就在天桥那边儿卖艺。所以,五皇子说了几次,我也就心动了。”
“愚蠢!”皇后恼怒。
秦可儿虚心承认:“我现在明白了,是他们早早就挖好了一个坑,yin*我跳下去的。就算没有这一回,他们也不会放过我,放过娘娘的。皇后娘娘,多谢你一直以来的维护,我想,去冷宫也没有什么,娘娘不要再为可儿去得罪司徒贵妃了。”
尽管她也知道,皇后护着她,只是为了和司徒贵妃对抗,可并非存着什么仁慈的心思。不过,漂亮话儿,还是要说的。
“你……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,本宫能不护着你么?”皇后气急败坏,“你且在中宫时歇上一宿,明日总有法子的。”
秦可儿不知道她是否只是在自欺欺人,只差了一夜,难道真有办法吗?就算明天皇帝开了金口赦免,可是司徒贵妃怕是早一步去告诉了太后。这两位天罡最尊贵的母子要发生了争执,到时候恐怕还是得牺牲了她。搞不好原本只要去冷宫,太后凤颜震怒之下,倒要把她生吞活剥,岂不冤枉!
所以,秦可儿倒宁愿皇后和司徒贵妃妥协,把她送往冷宫就万事大吉。皇甫敬轩……她的心脏瓣尖蓦然一痛,才发现自己的心灰意冷,竟是来源于他。
四皇子将于下月初大婚,时隔一月,便将迎来三皇子的大婚。还是让她眼不见为净吧!秦可儿想着,忍不住黯然神伤。
皇后看着她自暴自弃的样子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待要再提点几然,也怕这位皇帝眼中的红人,日后便是第二个司徒贵妃。倒还是这样懵懂的好,至少由得自己摆布。
于是,她只是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:“算了,你且歇上一宿,本宫再来想想法子。但愿皇上仍念着旧情,圣心独断,倒还有些生路。否则,也只得去冷宫了。唉,再进去一次,哪里还有出来的时候啊!”
秦可儿听得最坏不过去冷宫罢了,心下大定。虽然往后还有诸多年月,但至少目前还能去伴着梅妃,倒也不急,于是安静地行了礼,便去偏殿歇息。
月色皎洁,星河璀璨,满天的银辉,从窗台上落下来。秦可儿似醒非醒,耳边听得树叶的簌簌声,才怔然地明白,她此刻并不是在晓清殿,而是在皇后的中宫。
她心里微微忐忑,干脆披着外袍坐了起来,倚在床畔梳理着皇后、司徒贵妃以及几位皇子的关系。
想得头痛,却还是觉得茫然。仿佛想透了一点,又冒出了另一个疑问。解决了一个疑问,又发现了另一个疑点。
干脆甩了甩头,再度钻进了锦被。皇后待她还算不错,至少薄衾软枕,很适宜睡眠。悔不该听信了五皇子,竟真的一步步地就这样踏进了他们的陷阱啊!
想到这里,便又有些怨怒。明明这种出宫的方式,三皇子也可以带她出去的。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提议过,哪怕冒一丁点的险,恐怕也非他所愿吧?
她终究不过只是这些皇子们拈在指尖的棋子,由着他们颠倒倒去的玩而已。
“唉,倒不如当年还留在冷宫,梅妃姐姐也不过因我多苟延残喘了一年半载的时间,哪里值得……如今倒好,在外面转了圈了,还得回去!也不曾帮梅妃姐姐做得什么,但愿我去与她作伴,还能让她多活两年罢!”喃喃地低语着,秦可儿翻了个身,现度闭目。
想到梅妃,那又是心里的隐痛。连王正来都说,恐怕她已拖不过这个夏季。窗外已是树木葱茏,离夏季结束,也不过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。
那么美好的生命,怎么能够就这样就离开?秦可儿痛恨太子的懦弱和举棋不定,明明知道没有可能,为什么不干脆放手?哪怕在宫殿里独善其身,凭着梅妃的智慧,也能够在这个人吃人的后宫,安然终老。
在她看来,皇后不可能凭着一个晚上,就翻云覆雨,打破司徒贵妃亲手布下的局。倒不如这几个月去冷宫好好陪着梅妃罢……这是秦可儿替自己打算好的结局。
谁知道,她还是失算了。
第二日被带往正殿的时候,一眼就看到那个被带上中宫大殿的纤丽人影,她忍不住大吃一惊:“梅妃姐姐,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大殿上,连太后和皇帝都惊动了,正坐在主位。秦可儿急忙行仪,心里隐隐夹杂着不安。
难道……梅妃也掺杂进去了么?不,不会的,梅妃既无所求,她不会害自己的。秦可儿想起两人相处的点滴,还是很坚定地排除了这个想法,只是迫切地盯着梅妃。若非还有两个嬷嬷拦在她的前面,她很想扑上去,扶住梅妃摇摇欲坠的身子。
很显然,梅妃的健康状况,甚至比上次看到的时候还要糟。她虽然穿着桃心红的宫装,却只是把那张脸,衬得更如宣纸般惨白。这样跪着,身形也仿佛随时就要倒塌下去似的。整个人单薄得像是一张纸,风一吹就会随时被吹上天去。
“对不起,是我连累了你。”梅妃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,却笑得秦可儿整个儿莫名其妙。梅妃是什么意思?这回出的事,可全是她自作自受,跟梅妃有什么相干?难道她几次进出冷宫,司徒贵妃也拿出来说事儿?但这不算什么大罪,似乎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来节外生枝才是。R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