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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凤凰岭一战后贾墨怀和巫白鸢一直在暮雪峰上厮守,暮雪峰之上的所有小妖都被巫白鸢送去天阙受罚,一整座山上只有她们两个人。
巫白鸢是慢性子,能耐得住,每天晨起打坐两个时辰,中午午膳后小睡片刻,再起来读读书,画点画……夜幕降临时,贾墨怀便缠上来,两个人欢愉到天明。
这一天天的日子也过得很惬意,只是时间一长贾墨怀就有点待不住了,想拉着巫白鸢下暮雪峰转转,看看风景。
巫白鸢正在埋头创作一幅巨画,画的是天阙与妖界的交接处,亦仙亦魔,却顿在了意境上。
这边落笔不能,那边贾墨怀还天天缠她,缠得她头疼,严肃道:“我不作完这幅画绝不下山!”
贾墨怀看着她的画道:“我瞧你这么多天了一笔都没动,不画完不下山,你是想要在这山上待一辈子么?”
巫白鸢知道贾墨怀画技高超,想要提笔作画也是想要更加靠近贾墨怀,与她有更多的共同语言。谁知作画这事实在讲究天分,巫白鸢练笔数百年,画出的东西依旧是有皮无骨。她不想这样认输,可提起笔来就感到厌烦,无从下手。
巫白鸢:“就算待在这山上一辈子也未尝不可,还是说你厌倦了这清淡的生活?”
贾墨怀:“有你在这儿,怎可说厌倦。”
“是吗?你脸上可不是这样写的。”
贾墨怀急忙摸脸:“我脸上何时写了字?”
巫白鸢不再看她:“无聊。”
贾墨怀陪着巫白鸢作画,二人就沉默地并肩坐在案几前,贾墨怀为她磨墨,纯白的画笔粘上黑色的墨汁,刚要提笔,却又停住了。
“还是没有灵感?”
巫白鸢不语。
“作画和写文章一样,不得硬挤。硬挤出来的东西少有锦绣之作。”贾墨怀很严肃地说,“要作出传世不朽作品,需要多走、多听、多想、多看……”
巫白鸢用眼角看她:“你其实就是想说要下山玩儿去是吧。”
贾墨怀提高声音厉声道:“绝不是我想要下山玩儿!全都是为了帮你找作画的灵感!小白鸢有这等雅致的喜好我开心都还来不及,怎会丢下你自己去玩?我想带着你去真正的天阙与妖界的相交处看一看,说不定能启发你更多的灵感。”
碍于当场翻白眼不够雅观,巫白鸢只在心里默默翻白。
贾墨怀许久没下山,乐坏了,拉着巫白鸢一同坐在她的画笔上,御空翱翔!
还未到达目的地,一大波强气掀来,险些将她们从画笔上震落。
“这气……似乎是仙气。”贾墨怀道,“而且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……能有这种强劲仙气的除了你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巫白鸢道,“就只有其他上仙。”
贾墨怀愁容满满:“玉帝终于看不下去要行动了。狐狸和小蛇这次惨了。”
巫白鸢:“你倒挺关心她们。”
贾墨怀笑道:“若不是她们,恐怕我也难这么快与你重逢。”
巫白鸢:“笑话!是我自己找到你的,就算没有她们你我也能重逢!”
贾墨怀拉着巫白鸢娇声道:“小白鸢别这么容易动怒,我再说一事,你可别生气。”
“难道你想要去搭救她们。”
“正是。”
“你可是闲得没事做?”
“小白鸢,你怎的不明白?这次咱们不是去凑热闹,也不是为了搭救谁,是为了咱们积善果的。”
巫白鸢:“哦?此话怎讲?”
“狐狸和小蛇为什么招来晦气?还不是仙妖之恋引的祸患。当然,狐狸和小蛇的确高调了一些,玉帝拿她们开刀也是情理之中。如果狐狸和小蛇就此被收,一个回了天阙思过,一个被打入镇妖塔,你猜,玉帝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?”
巫白鸢道:“你我?”
“没错,下一个就轮到你和我了。若想要避开这次劫难,只有多积善果以便我重走登仙之路。妖和仙始终隔着一层不能触碰的屏障,咱们想要长相厮守,只有双仙这一条路。”
巫白鸢无法反驳贾墨怀的话,她很早以前也想到了这件事。但她身为神鸟法力无边,又是天阙上仙,本就心高气傲不将其他诸仙放在眼里,甚至连玉帝那里她都不屑觐见。所以就算她和身为妖类的贾墨怀厮守一起也不曾担心什么。可是若天阙那帮神仙全都来找她们麻烦也是件头疼事,一两次可以打发了,但长此以往总不是件事儿。
贾墨怀心里有重新登仙之念的确是好事,巫白鸢也遂了她的心思。
巫白鸢站在越红莲和沈青颜的身前,次仙们更是不敢轻举妄动,面面相觑之间,文七郎开口道:“白鸢上仙,你可知吾等是奉了玉帝的旨意办事,捉拿越红莲回天阙受罚,请上仙不要为难。”
巫白鸢道:“不用拿玉帝来压我,玉帝的心思我早也知道,但今日尔等硬拼只会弄得两败俱伤,你们看这人界因为你们被摧残成什么样子?就算没连累人命,那些被牵连的动物、植物也是无辜。你们这是徒增业障。”
次仙们集体沉默,文七郎觉得自己已经开口了,也不差多说一句:“那敢问白鸢上仙,眼前越红莲不肯乖乖就范吾等只能硬擒。以上仙之见要捉拿罪仙而不徒增业障,应当如何是好?”
巫白鸢道:“红莲上仙下界乃是奉了玉帝之命,降妖而来。虽罔顾天命,对收妖一事多有怠慢,但长安城内几起妖祸都是灭与她手,如此也算是将功补过,犯不着这么大的声势将其押解回天阙。再者,上仙犯错也只有上仙之上的仙官有权捉拿,你们这些次仙可敢动她一下?”
上仙说话,次仙们不敢多言,重伤的玄宿倒是回光起身,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:“巫白鸢……你这等谬论若是被玉帝知道,你该当何罪……你……就只有糊弄恐吓次仙的本事么?同为上仙,真是丢脸!”
巫白鸢冷笑道:“玄宿,你这等修为也能位列上仙之一,全仰赖你青龙一族的声望,但这身本事着实是丢了上古神兽后人的脸。如今倒是被一只圆毛畜生出身的越红莲给打成这个样子,也有脸留在此地号称上仙,若是我只恨不得化成条青虫钻进石缝里永不出来。”
玄宿气急,想要反驳却是喷出一大口血,再也说不出话。
越红莲也怒:“喂!巫白鸢!你说谁是畜生啊!”
躲在一旁的贾墨怀憋着笑:这巫白鸢平日在她面前就是一副受气包的小媳妇样,没想到对上别人小嘴还蛮毒的。
细细看着巫白鸢紧闭的薄唇,贾墨怀恨不得马上把她搂入怀中狠狠亲她,看她又羞又恼的模样。
巫白鸢道:“越红莲一事由我定夺,他日我定会送她回天阙受罚。今日之事我日后自会向玉帝禀明,尔等退下吧。”
上仙巫白鸢都已经撂下这样的话,在场的次仙也明知不是她的对手,也只能拖着玄宿离开,而由九天玄女去寻找巨灵神的下落……
等他们都离开了,贾墨怀这才出现。
越红莲倒在沈青颜的怀里对贾墨怀坏笑:“真够鸡贼。”
贾墨怀蹲下,长长的黑发触地,用画笔指着沈青颜道:“小蛇,这只狐狸爱犯浑,难道你也跟着脑子不开窍?为何硬战?你们不过二人,那些神仙是来了一批又一批的,狐狸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战退所有人。你瞧瞧,又伤成这样了不是?”
沈青颜:“还请贾娘提点,我该如何做才好……”
贾墨怀看向巫白鸢,巫白鸢张开扇子慢慢摇曳:“去青丘。”
沈青颜:“青丘?”
巫白鸢:“虽越红莲不是青丘正宗九尾狐,但据说你与青丘国主私交甚笃。青丘之国乃世外桃源,就算玉帝也得给青丘国主大大的脸面。你带着小蛇妖去青丘,说不定能避开这祸端。”
越红莲笑道:“那玉帝那儿你如何交差?”
巫白鸢:“我自有说法。”
越红莲:“需要我变颗头颅再将仙丹交予你,演场好戏吗?”
巫白鸢嫌弃道:“畜生总是畜生,想出的都是鬼主意,我可不屑与你为伍。”
沈青颜听巫白鸢一口一个畜生,有些羞恼,但她也知巫白鸢和贾墨怀二人是好意,遂将不乐情绪压了下去:“敢问仙君、贾娘,青丘之路该怎么走?”
贾墨怀正要开口,越红莲却道:“我们不去青丘。”
贾墨怀:“为何?”
“青丘国主的确和我私交甚笃,乃是我一同修行的道友……你们这是什么眼神,真的是单纯的好道友,没有双修过!若用人类的话来说算是青梅竹马……她在青丘国自由逍遥,是一方霸主。而我现在是罪仙,若去找她,岂不是将她也拖入这晦气事里?拖朋友下水之事,再过三千年我也是不会做的。”
贾墨怀道:“那你就想在这里等死吗?妖和仙都想杀你们。”
越红莲问贾墨怀:“前世你是佛主手里的画笔,在我登仙之前就已经是上仙。你活了两世,前世是上仙自然风光无限,而后世被贬为妖,在旁人看来自然没有前世如意。但扪心自问,这几千年漫漫岁月中,最令你开心的时光是何时?”
越红莲的话问得突兀,却让贾墨怀的脑中闪出了许多过往……前世今生。
“若要说最开心的时光……”贾墨怀道,“自然是和巫白鸢携手相伴的日子,就是现在。”
越红莲对她微笑:“我也是,就是现在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本来这章卡得死死的,经高人点拨,马上开光~
越是休息就越不爱动,今天一整天都懒洋洋的……等下班等下班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