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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子青没有注意到张子航的变化,还在问:“你怎么没在学校?”
“要毕业了,我们年级的都下基层实习。”张子航收回目光望着严子青,“青哥,上岸了咱们兄弟好好聚聚。”
“这个我也想啊,不过那几个小子不是还在学校吗,还没放假呢,元旦也还没到啊。”严子青回答。
“你这次出海遇到这么大的事,能不回来吗。思传和启帆他们也下基层了,放心,能聚齐的。”与初见是相比张子航的语气少了些许激动,多了几分沉稳。没提到何亦文,是因为何亦文上的是地方大学,来来去去那是相当自由。
乔钰在一旁有些站立难安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他觉得张子航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阴鸷,还有些挑衅,让人脊背发麻。
对于张子航,这个单位大院太i子dang中的一员,乔钰也是久闻大名。据说这人是个天才,小学连跳两级,不满15岁参加高考,还是当年海洋工程大学录取的最高分。
这人年纪虽小,但乔钰中觉得他在他们那一群太i子dang中是最让人捉摸不定的一个人。乔钰觉得自己宁可跟何亦文那种张狂霸道的人打交道打交道,也不愿跟眼前这人对视一秒。
“青哥,我给你留了点东西。你等着。”张子航说着往一旁走去。
乔钰见张子航没看他们这边了,于是赶忙对严子青说:“你们兄弟难得相见,我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严子青往张子航的船那边看了一下:“别走,子航给我留了东西,等我拿到了你再走。”
乔钰的头摇得像拨浪鼓,他感觉那些东西自己吃了会消化不良:“不了,常青不是给了我一个苹果吗。再说到码头还得两天,有的是时间吃。”
说着乔钰扬了扬常青给他的那个大红苹果。
严子青想想觉得也有道理,就让乔钰先回去了。
张子航拿了东西过来,看到乔钰不在严子青身边了,问道:“那个乔分队呢?”
严子青伸了下懒腰:“回舱室了。”
张子航“呵呵”两声,对严子青说:“接住了。”
说着往严子青这边连着扔了好几个苹果过来,还有两瓶去火的凉茶。
严子青把东西放在脚边,对张子航乐呵呵地笑:“都是好东西啊,不愧是兄弟,想得周到。”
“那是,咱们光屁股长大的兄弟,这才能知根知底。”张子航回答,然后想到刚才自己刚才打电话的事,“你那手机怎么还打不通呢?”
“哦。”严子青恍然大悟,“船长还没把卡还给我们呢,今天刚进领海,太忙了,又是回归仪式,又是上报、又是修船什么的,太忙了,估计是忘了。明儿问一声。”
张子航双手撑在栏杆上:“行,你拿到卡了给我挂个电话。”
“好呐。哎,我困了,先睡会,明早聊啊。”严子青拢了一下脚边的苹果和凉茶,环顾一圈,捡来一个被当成垃圾堆在一旁的纸盒,把东西都放进去。
张子航好像还想说什么事,听到严子青说困,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:“你早点休息,一定要休息啊。别把自己当铁人,更别不把自己当人。”
“什么?”严子青觉得张子航这话有点奇怪。
“没什么,你早点休息。等上岸了再说。”张子航说完先往船舱里走了。
一个小海员从严子青旁边路过,严子青认得是机舱之前昏迷的海员之一,他们一直在机舱,是没有时间出来接物资的。严子青觉得心疼,给了一个苹果给小海员,小海员连声道谢。
严子青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,承受的谢太多,他想了想又给了两个给小海员:“一个给虞班长,一个给上次跟你一起昏迷的那个同事。”
小海员很吃惊:“子青哥还记得我们。”
严子青笑了笑:“当然记得。”
“我替班长和小周谢谢子青哥了。”小海员接过严子青的递来的苹果千恩万谢。
通过这次补给,主机的修理工具也有了,在虞班长的带领下,主机很快修理好恢复了正常功能,航速也明显快起来。大概达到十二节,基本接近正常的航速。
航速翻了三倍,大家的心情一片大好。
因为进了自家的领海,船长对大家的管束也放松了一些,允许在甲板上多呆一会。
不过因为有了补给,船上重新供上电了,到也没有几个人在外面吹风,毕竟累了大半夜,还是都想休息一下。
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大家全都齐了。因为离岸不是太远了,又是两艘船并排航行,船摇晃很小了,并且昨夜补给过,大家都是带了期望的。
但是时既补给跟期望是很有出入的,船上的人想改善伙食,有人用猪肉换了来接应的拖船上的青菜。想再换,对方就不肯了。
吃饭的时候,好多人不肯在餐厅规规矩矩就餐,端着碗筷到了甲板上。因为大家对这次补给心理落差比较大,加之出海久了,心里都憋着一股火,于是大家一边吃,一边骂。
骂机关的领导不体贴关心,除了西瓜就没送点别的水果蔬菜上来,而且西瓜还那么少;骂拖船上的人不够朋友,换点青菜都不肯。
拖船上的人不高兴了,有人站起来接腔:“明天不就到了吗?你tm一天都憋不住?老子们也是刚回港口就被赶出来的,自己都没补给到多少。”
拖船上的一个老海员赶紧把说话的人按了下去:“忍忍能咋啦?出远海回来的人都精神不正常,像疯狗一样,逮谁咬谁。小心他们咬你,骂几句你少根毛了?”
然后拖船那边就不再有声音了,就只剩下严子青他们船上的海员在那里唱独角戏。骂了一会没人对戏觉得没劲也就不骂了。
在海员们骂领导考虑不周的时候,乔钰看了一眼严子青。严子青倒是神色如常,骂骂也少不了两块肉,况且骂的是他们老爹又不是自己。【严分总部长内心:这个不孝子!】
白天也没什么事,主要就是打扫卫生,整理内务,总不能真臭气熏天地回去。
船上的水本来就所剩无几,补给也少,在这场打扫中全部用完。打扫完卫生,大家无事可做,又靠近近海,也不晕船了,就都打起了扑克。玩的是航海部最常见的“勾机”可以好多人一起玩的,输家最后几名出钱。这里的钱只是代称,实质是一个西瓜;中间一名出力,负责切西瓜给大家吃。
会议室摆了好几桌,大家在里面玩得不亦说乎,同时也是烟雾缭绕,到最后看人都不清晰了。
乔钰这天负责做值班员,通知大家换岗值班。严子青刚好下岗,就跟他一块去会议室叫人。
推门进去乔钰就被呛得连着咳嗽了好几声,严子青也眯起了眼睛,里面真是连人都看不清了。
门边的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:“哟,乔分队来了?玩不玩?我的位置让给你。”
乔钰摆了摆手,朝里面喊道:“孙林科值更了。”
孙林科骂了一声:“艹,老子这会手气正好呢。”
骂归骂,还是把手里的牌放下了,一手拿了一块西瓜往外走:“走了,兄弟们慢慢玩。”
会议室的动静整得太大,一会船长也被吸引下来,迈进会议室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你们tmd又在赌,回去买一车西瓜让你们吃个够!”
有海员起哄:“大家伙都听到了啊,上岸了老大请吃西瓜。”
“噢,好哎——”会议室响起了一阵掌声。
“md,出息。不就西瓜么,你至于吗。”船长敲了一下说话的海员的头,“头发怎么也不理一理?现在也没风浪了,工具也有还能用的。”
船长说着又低头看了一下:“连胡子都一寸长了,都tmd能当爷爷了!你才几岁啊,讲究点形象。”
有个调皮的下官接腔:“船长,这么酷的造型不给单位领导看看多可惜!”
船长没有理他,独自回驾驶室去了。
乔钰喊完人回值班室值班。一是出海时间长适应了,二是这会风浪不大,乔钰现在也不晕船了,严子青自然就没有理由总是陪着他,就独自回舱室了。
为了保证第二天上午九点,准时到达单位码头,前来接应的拖船开始调整航速。到时候总部领导、单位领导、码头海员会在码头为他们的胜利归来举行简短的欢迎仪式。总部的领导还将向全体船员致欢迎词。
离开一个多月,突然就要回家了,大家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。晚上睡觉时,大家兴奋异常,一时竟都没了睡意。
因为供了电,舱内到处都洗得干干净净,所有舱室都开着舱门睡觉。齐豫问隔壁舱室的一个二级海员长:“大刚,上岸放松去不去?”
“你tm脑子里就没装点正常的。”睡在齐豫旁边的范云华拍了齐豫一巴掌,“别教坏我们乔分队。”
乔钰的脸皮薄看来大家是有共识了的,说到类似问题大家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