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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子青到达叶枫住的那个小区的时候,警i方的人也到了。监控调出来却并没有发现问题。只有电梯里的摄像头有拍到叶枫回家的视频,而楼层里的摄像头拍摄到的视频一直都没有叶枫出现过,让人很是纳闷。
依严子青对叶枫的了解,他是个很听话的人,自己叫他找个有摄像头的地方呆着,他不会不听。但这层楼的监控却始终没拍到过他。
但是严子青又还记得,自己的车驶出单位大门后,叶枫还跟他说了一句话来着,那时候他还说自己好好的。只是自己跟邢浩泽通了一次电话后,才联系不上他的。
警i方展开了大规模的排查。对楼层的监控研究了好久才发现,那层楼的监控线路被接到了其他楼层,摄像头倒是没问题,不过在那段时间被闲置了。叶枫出事后,摄像头又被切了回来,所以一开始警i方才没有发现问题,为此浪费了不少时间。
那天晚上严子青通宵没回家,一直泡在公i安局,等待进展。其他的朋友也都打了电话回来过问。g市有他们的家族力量,倒是不用人都回来,就算回来,个人也帮不到什么忙,毕竟家族力量都已经调动了。
严子青没想到的是,何亦文竟然当晚上乘飞机回来了。在公i安局看到何亦文的时候,他还真是有点吃惊。
何亦文头发乱糟糟的,双眼通红,看起来情绪很是不好。严子青看了下时间,从叶枫出事到现在,刚好过去了五个小时。何亦文的学校飞回g市大概是两个多小时,还没算两头坐车的时间,看来是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。
严子青本来想跟何亦文说说话的,但何亦文回来后看都没看他一眼,眼睛只是盯着电脑按拷贝回来的监控录像。
他张了几次嘴,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是产生自己现在要是说话,可能会被揍一顿的感觉。
他和何亦文这之后的几天吃吃住住都跟警i方在一起。在13号吃完午饭的时候,他才想起,今天是虞班长的婚礼呢。于是胡乱扒了几口饭就离开,找了个没人的房间去给乔钰发了5个红包。有4个是200,一个是80。
发完后给乔钰打电话。
他还没开口,乔钰先问他:“你来了吗?快过来,我们在3号大厅,现在大家在吃茶点呢。”
严子青抱歉地说:“那个,乔分队,不好意思啊,我今天去不了了。我往你微信上发了五个红包,一共880元,麻烦你帮我包给虞班长下。”
乔钰的情绪没了先前的兴奋,有点冷淡地说:“哦,好的。”
严子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,又不知道说什么,但又觉得该说点什么,于是说道:“我真的有事。”
乔钰淡淡地说:“严子青,你想多了。我又没说你骗我,再说这是虞班长的婚礼。”
严子青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,不过叶枫还没找回来,他也没心思往深处想:“哦,哦,哦,那就有空再聊。”
乔钰挂了电话后,张浩走过来,嘴里还塞着糕点,口齿不清地问:“分队,我听到你在喊严哥的名字,他过来了吗?在哪里呢?”
张浩说着抬头到处张望。
乔钰正好把五个红包都收完,把手机揣兜里,面无表情地说:“没有,他有事,来不了了。”
“啊啊啊?不来了啊?虞班长肯定挺失望的。虞班长和嫂子还准备邀请严哥致辞呢,哎呀,得赶紧通知司仪,取消这个环节。”张浩说着就拔腿往后台准备室跑去。
乔钰准备问他身上有没有带多的现金,一眨眼已经蹿没影了。不过乔钰转念一想,也不能对他抱希望。张浩还是个二年海员,一个月就几百块津贴,属于不找家里额外拿钱,但也月月光的类型。
乔钰找了个安静的角落,数了数自己身上的现金,除了他要包给虞班长的两百元礼金和一些零钱外,还有两百二十元,还差六百八十呢。这酒店周围并没有什么银行,自动提款机,取钱还真不方便。
乔钰原地站了一会儿,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,得去找人借钱。
想到的首先是陈洋,陈洋抖干净了荷包也才一百六十元,有的还是零钱。乔钰拿走了十元以上的纸币,一共一百四十元,还差五百二十元。陈洋也刚调到虞班长的船上,跟其他的战友也并不怎么熟悉,也不好意思开口跟大家借钱。
来参加虞班长婚礼的,大部分都是海员,如果不是家境好的话,也没有多少钱的。来参加婚礼的干部,基本都是虞班长的直接领导,和关系比较好的,还有就是临时建立了比较密切关系,比如乔钰这样的。
何况虞班长本来是船上的,乔钰之前跟他并不熟,跟他的熟人圈子就更不熟,参加婚礼的人他都认不得几个,还真有点难办。
乔钰正在发愁的时候,张浩回来了,听到乔钰和陈洋的议论。他嘿嘿一笑:“我虽然没钱,但是我认识人啊。”
乔钰表示怀疑,张浩和自己一样在单位,也和自己一样只上过一次船。
张浩拍着胸脯保证:“保证借来。我别的不行,就是这张嘴还成。”这点乔钰倒是相信,这张浩就是个人来熟。
没多久,张浩真把钱给借来了,还把散钱换成了大钞。
张浩一边把钱给乔钰,一边说:“哎,严哥就是大方,他一下子给了那么多。感觉我们好寒碜。”
航海部里,一般遇到宴请,海员们大多是送一百,关系特别好的会送两百;干部一般送两百,关系特别好的除外。所以严子青的这八百八在礼金里是挺显眼的。
乔钰笑了笑:“心意到了就成。”叫陈洋找来红包,把礼金放了进去。然后把微信里的红包又转给张浩,张浩拿着手机又到处去找人还钱。
乔钰和陈洋过去帮严子青送礼。
虞班长夫妇一直感激的说,帮了那么大的忙,水都喝不到一口,还送这么大的礼。
找到叶枫已经是13号下午了,医生检查说身体没什么外伤,不过脑部可能受到一些刺激作用,具体情况怎么样还要做仔细的检查,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,在近期内,他没法上法庭作证了。
何亦文一锤打碎了医院的玻璃门,好在玻璃门粘度够大,没有碎下来,只是破了。何云清瞪了儿子一眼,跟院长陪着笑脸,说马上赔。
严子青看得目瞪口呆。怎么回事嘛,这叶枫可是自己先认识的人,亦文这么激动做什么。医生也说了,并没有太大的伤害。这个亦文,人越来越暴力了。严子青不解地摇了摇头。
临时有事回到g市的张子航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长。
因为第二天严子青要出海,何亦文也说医院有他,严子青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了。
他还要准备一下第二天出海要用的东西。
上船要解决的首要问题就是洗衣服,所以离开医院后,严子青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超市,买了几大包零食。这是他上船后的幸福保障。虽说乔钰之前说给他洗衣服,但是那次啊,不代表这次也帮忙。还有就是,这次上船,他未必还能跟乔钰在一个部门呢。所以要未雨绸缪。
回到家里,严诚看着几天没回来的儿子消瘦的样子,本来想骂他几句的,又觉得不忍,最终只是淡淡地说:“这次你到指挥台去见习一下。”
严子青心里想着乔钰,就问:“航保部还有位置吗?”
严诚看了一眼儿子:“那是技术部门,你以后是要做指挥的,老去航保部呆着有什么意思?”
严子青笑道:“我一个念戏剧影视的,做什么指挥。”
严诚看着他:“给你们学校递资料,让他们推荐你申请航海部的船艇指挥学院研究生。”
严子青突然想起研究生招生网上报名已经正式开始几天了,这几天他忙着叶枫的事,差点忘了这茬。要不是他老爸说申请研究生,他都搞忘了。
严子青:“我们学校的领导看了我的申请估计要笑掉大牙,这能有什么希望。”
“他们只是帮你推荐一下而已,录取又不关他们的事。”严诚说。
严子青到:“不去,我要自己考。”
严诚看着儿子怒道:“你个天天唱戏的考什么考!”
“你把我这个天天唱戏的推到那个将帅摇篮又有什么用?”严子青的倔脾气也上来了。
严诚眯着眼看着自己的儿子:“我的儿子,只能、而且必须只能是未来的船舶指挥管!将门出个戏子,你老爹我没法出门见人。你唱戏的那点心思就给我收拾收拾压到箱底。上大学我容忍了你,这次你再乱来试试,我看哪个学校敢录取你。”
严子青看着他老爹:“就算一定要读船艇学院,我也自己考!”
严诚看着他:“你……”
严子青截断老爹的话不甘示弱:“你要是觉得我考不上的话,去了也只能给您丢脸!”
严诚凝视了儿子片刻。自己忙于工作,一直没能好好跟儿子相处过,印象中这个只会给自己调皮捣蛋的小麻烦竟然已经长大了、而且已经跟自己一样高了。这张脸虽然还是年轻,但是已经开始有了男人的模样。
严诚笑了一下:“这才是我严诚的儿子。”眼里满是欣慰。
严子青本来要考的就是船艇学院,只是他跟他老爹是不抬杠就不舒服斯基。后来严子青才想明白,他跟他老爹原本就是一类人,只是太像了,所以往往谁都没法妥协。就算观念一致,都想争个上风!
父子俩达成一致,严子青赶忙回到自己的房间上网填报报考信息。
严诚本来还是想让严子青去指挥台学习的,严子青软磨硬泡,最终还是去了航保部。
连着几天早上都没有看到严子青早上出来晨跑,乔钰侧面找人打听了一下,严子青好多天都没有回家了,看来是真“忙”去了,渐渐地由失望变得不期待了。
只是出海那天,他在集合的人群里居然看到了严子青。严子青就站在他旁边朝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嘻嘻地说:“乔分队,好巧啊。”
一如既往,没个正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