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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找你们家麻烦?”我拧眉问她。
徐娇娇摇头,“来踹我家门了,不过我爸立马就打电话叫保卫科的过来把他带走了。”
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,看来……这个世界真的是人怕恶人,现在的徐娇娇爸爸已经不是以前的了。
“我妈挺担心的,不过我爸说没事,保卫科的已经说他了,要是他再敢找我家麻烦,我爸就让他再进去蹲着。”
“呵……”我看着徐娇娇那叉着腰仰着下颚的小样子轻笑了声,“你爸现在也是厉害了。”
“瞧你这酸的!”徐娇娇瞥我一眼,然后又问我,“对了,你们现在钱还够用不?”
“够。”我简单的回答,我不喜欢她问我钱的事情。
开学第三天我放学才走出校门,就看到陈宝生站在学校对面的小卖部,正和小卖铺的老板说着什么,手上捏着一支烟。
小卖部的老板脸上挂着无奈,嘴一直动一直动,忽的抬手朝我指了指,陈宝生就朝我看了过来。
我瞥他一眼,心知今天是去不了陈遇那了,于是朝着小区的方向走。
“臭小子你给老子站住!”
我脚步不停,装作没听到,然而没多会我就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,我的书包被人拽住。
我不耐烦的回头,冷冷的看着他没说话。
他有些凶恶的表情僵了僵,随即松开我的书包,“臭小子,见到你爸都装着不认识是吧?!”
我冷冷的哼笑了声没说话,转身继续走。
身后静默了两秒,陈宝生再度追上我,却没扯我,只是挡在我身前,“陈遇呢?”
我看着他,缓缓眯起眼,“你要再打她主意,我就真杀了你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我放在裤包里的手已经紧紧攥着那把跳刀,我想,只要他敢怎么着,老子就往他肚子上捅!
不知道陈宝生是真因上次的事情对我产生了些畏惧,还是进去了半年确实受到了一些影响,不仅没动手,甚至没吭声。
我就那么仰着头看他,而他垂着眸看我,半响我身后响起徐娇娇的声音。
“阿燃……”声音有些生硬和不自然,带着一丝担忧。
我微微侧头看她,“回去。”
徐娇娇等了两秒后说:“我等你一……”
“让你先回!去!”我口气很不好。
我爸本来就因为上次的事情记恨着她们家呢,我不想她出什么事。
徐娇娇看着我抿了下唇,跟着两个女生就往前走了,没走几步回头看我,嘴张了张,无声的说了句什么转身就加快了脚步。
我转眸看向我爸,就见他转头,我蹙了下眉,“你到底要干嘛?”
他的主要力被我吸引回来,转回头看我,“陈遇没上学了?”
“呵……你给她钱上还是给我钱上了?”
“妈的!”他低咒一声,磨了下牙看我说:“老子家里那些东西去哪了?”
“卖了。”
“卖了?!”
“不卖我吃什么。”
“你以为老子相信?”
“爱信不信。”我冷冷瞥他一眼,迈步绕过他就走。
他声音在我身后响起,“草你妈的!你以后别指望老子会管你!”
“呵……”我没忍住冷笑出声,我巴不得他从此在我面前消失呢!
我没去找陈遇,我不能让陈宝生知道陈遇在哪,但是陈遇我最清楚不过她了,如果我三天不出现,她一定回来找我!
晚上的时候,陈宝生回来了,我关着房门,但却可以从他开门关门的声音和步伐声听出他醉了。
不过今天他没来踹我的门,而是直接回房就躺下了,第二天早上我起来上学的时候他房门大开,我刚准备出门,却又折了回来。
他鞋都没脱,脚还露在床沿外,应该是直接就往床上倒下去了,鼾声很响,看起开睡得很香。
有那么一瞬我想,这真是个好机会,只要上前,往他胸口狠狠扎两刀,那么我和陈遇以后就没后顾之忧了!
我手伸进裤包,紧紧握住那把弹簧刀在门口站了好一会,最后我还是转身出门去了学校。
也许人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还是需要勇气和情绪,虽然我很恨他,巴不得他死,在梦中也杀过他很多次,但现在他躺着睡着,我那恨意和情绪激发不起来,我下不了手。
很多年后,我经常梦到这一幕,梦中我站在门口,我爸躺在床上,四周一片死静,我不停的叫自己动手啊!陈燃!你快动手啊!
可是不管我是叫还是吼都没用,梦中的自己就如那时一样,站在那看了良久后转身就走了。
无限遗憾在睡梦中涌了上来,有血溅入我的眼睛,世界变成红色,我爸面目狰狞,双手死死掐着我的脖子,陈遇忽然出现在他身后,尖叫着举着刀朝他后背砍下。
然后耳边是重复的低喃,夹着磅礴的雨声,我却依旧听得真切。
‘阿燃……阿燃……到了,已经到医院了,你别睡啊……’
‘小姑娘要不要帮忙?’
亲和温润的声音,我努力掀起眼帘,我看到了叶崇明,年轻斯文俊逸的叶崇明,笑得温和,眼底是满满的温柔和宠溺。
我惊醒过来,身上全是冷汗,心律不齐。
我坐起来,靠着床头,不停的喘息,半响后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。
烟抽了一半,我才镇定下来,拿出手机看时间。
已经下午了,该吃东西了……
我想着,又低头看了看手机,2008……已经5年了呵……
我闭目仰头,深深吸了口气吐出,然后睁开眼,将手上的烟咬在牙尖,掀开被子下了床往卫生间走。
昨晚喝得有些多,头钝闷的痛,我冲了个澡,换了衣服就去了帝豪。
不知道去哪,也不知道能去哪,陈遇说了,以后要听叶崇明的话,要不她会担心的。
我不想让她担心,所以我选择了帝豪,在叶崇明的眼皮子底下生活。
其实我还挺喜欢这样,那些个兄弟一个个都和我差不多,我们是一路人,和叶崇明不一样。
最重要的是,在这里我能看到很多嗜赌成性的人渣。
来的时候衣着光鲜,不用多久,卖房的,卖车的,卖女儿的都有,和陈宝生一样。
咬着烟推开办公室的门,我熟悉的浑浊气息立马迎面扑来,整个人都舒服了。
“燃哥!”
“燃哥!你来拉?”
我点头,对着围在麻将桌前的几个兄弟点了下头,懒懒的说:“谁让个位置啊?”
“毛球!毛球那个位置旺!”老麦指着坐在他对面的毛钱说,其他人立马附和。
我没忍住勾起唇,走到老麦身前拍着他的肩,“去帮我买盒面,赢的算你的,输的算我。”
“又是面啊!”老麦脸皱成一团,站起来让我。
“又不是让你吃。”我拿起咬在嘴里的烟掐灭,推了他一把,“快去,饿了。”
“燃哥,我看你吃都快吐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我斜眸看他,拿下咬在嘴里的烟,“找抽是吧。”
“哈哈——我现在就去!”
一如往日,老麦给我买完面后我吃完继续听着他们吹牛打麻将。
虽然话题永远就是两个,女人和暴力,不过我喜欢听,听不腻,每天都有新鲜的。
打了会,他们说到了林悦强,说林悦强终于想通了,愿意泡妞了。
我不由得抬起眉骨,“泡了?”
“泡拉!”一头自然卷的毛球看着我两条眉毛扭成蛆,“听说还是个学生妹,三中的呢。”
“呵……不错啊,越来越会吃了。”我没忍住笑了声。
对于林悦强这个人,开始的时候我是有些讨厌他的,不是他们三兄弟的话,叶崇明已经下去陪陈遇了。
不过时间长了,我又对他多了好奇,因为叶崇明总会说,阿燃,如果你有阿强的一半我不知道要多开心。
叶崇明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,他看得起的人太少,事情也分得很清楚,他会说这样的话不是因为林悦强救过他,而是他真看得起他。
叶崇明居然也看得起我们这种混日子的人,真是奇了怪了。
后来我知道,林悦强六岁的时候父母就死了,跟着爷爷,初中就带着他那两兄弟在外面混,和我一样喜欢和人家借钱。
明明看着他和我们是一路的,但很多时候我又觉得不是。
他喜欢笑,喜欢他的人很多,男的也好女的也好,感觉在这帝豪里,就没人不喜欢他,包括来玩的客人。
而怕我的人很多,不管男的女的,在这个小小的世界小小的圈子里,如同当年在厂区一样,就没人不怕我,包括来玩的客人。
我没太在意林悦强到底泡了个什么样的女人,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的那一瞬,我看到他搂着的那个女人,我不由得眯起了眼。
在做梦吧,要不林悦强怎么会搂着陈遇呢?应该是叶崇明搂着她才对啊。
我觉得我在做梦,因为毛球叫林悦强的声音听到我耳里都变得有些虚幻,我没敢乱动,怕梦醒了,就那么咬着烟眯着眼看她。
陈遇几乎都不在我的梦里出现的,偶出现一次都是白色的病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,脸也白得可怕,但她却还握着我的手叫我以后要好好听叶崇明的话,好好生活,她担心我。
像现在这样的陈遇,脸色红热,面目鲜活的陈遇,五年来我从未梦见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