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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然把视线从莫辰和苏语两人远去身影上移开,转身拍了拍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郁闷的骆一凡肩膀,“好了,一凡,辰又不是小孩子,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。”语毕,瞅见骆一凡刚才被苏语抓过的手腕上深深的红紫色於痕,眼镜后面深邃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光芒,他这个小表妹似乎不一样了。
“然,苏语那个女人……”
“好了,快吃饭吧,午休快结束了。”欧阳然打断骆一凡的话,强拉着他坐下,他可不想饿着肚子熬一下午的课。
李雨婷给范晓琳一个眼神,阻止她开口,拉着她也坐下来。
四人沉默不语的吃着午餐,谁都没有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,不过每人却都在心里暗自琢磨那两人诡异的行为。
校园图书馆楼外,有座观赏喷水池,可爱的小天使雕像屹立在中央,它的脚下四周散落着清水,给初夏午时就已经闷热的空气带来一丝丝清凉。
供人休憩的长椅上,莫辰抱着已经恢复情绪的苏语,独特的清冷嗓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,“我和姑姑莫依菲长相上有7分相似。”短短的几次接触,莫辰已经能猜出苏语亲近自己的原因。
“恩。”苏语把头埋在他的怀里,嗅着他身上清冷幽香,从鼻腔里吐出一个单音。
“你见过她!”不是疑问句,是很肯定她见过。
“恩。”还是一个单音,却能明显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,带着哀伤,悲戚。
“你母亲是苏夫人。”
“……”这次连单音都没有了,苏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该死般神奇的重生。
“姑姑没有孩子。”她看着他的灼热目光,就像他8岁那年眼睁睁瞅着母亲离开自己的眼神一样,那么渴望亲近,却又不能为力。
“……”那个女人竟然没收养别的孩子,是不是她可以贪心的以为她也在乎她,也在像她一样不停的寻找她呢。这样的想法,让她欣喜不已,却没有开口说什么,依然沉默着。
“我不是姑姑。”莫辰不是个会心软,会同情别人的人。从他出生起就以未来莫家继承人的身份被教导着,为人处世要以家族利益为优先,同情怜悯这些词汇从来都能出现在他的身上,也许是他天性淡漠的缘故,他也顺从这样的教育方式,一直都在外人眼中,都是那么的冷酷无情。可她绝望般的悲伤却让他心疼,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呵护她,疼爱她。这样的想法,对他凉薄冷漠生活过的18年来,是陌生的,也是新奇的。是因为苏语的眼神太过像曾经被母亲抛弃的自己吗,这样不合乎他本性的行为,似乎也只能用这个来解释。
“恩。”苏语又怎么能不知道莫辰话里的意思呢,可她就是知道了,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,不去亲近,不去靠近,和那个女人相似的容颜的他。曾经犹如地狱似的训练让她的自控能力很强,可唯独遇到那个女人的事情总能让她的理智神崩瓦解,毕竟那是自己隐忍了22年的信念,已经在她心底根深蒂固,成为她不可磨灭的执念。一个单音,包涵了她千千万万的思绪,却也很坚定的告诉莫辰,她懂的,可她,无能为力。
“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。”还是那样独特清冷的嗓音,却没一丝刚才的宠溺,犹如睥睨傲视的王者的宣言。尊贵的身份,煊赫的家世,让高傲的莫辰不屑于做别人的替身,无论是怎样的感情存在,也不管那个人是自己去世多年的姑姑,他依然不允许,而且,他心底有股疯狂的念头,他想成为这个莫名让自己心疼,让自己在意的人儿的唯一。
“……,恩。”
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,莫辰才听见怀里少女的回答。他轻抚她柔顺带着她独有的馨香的长发,漆黑明亮的凤眸里,波光潋潋,含着现在的两人都不懂的感情,没有了刚才的霸气冷傲,语气清冷却不失柔和的说,“我会疼你,但不是作为你的母亲来疼你。”尽管不太明白,但莫辰知道,家人的身份不是他想要的。
“那作为什么?”不在是无言,也不在是单音节,苏语抬起头,大而清澈的杏眸直直的看着莫辰,她不懂,不是家人,那他为什么还会疼她,就算活了30年,她也不明白。组织里的人从来不会疼她,从来都命令她,强迫她,从她仅有的能力里去索取,要她听话,要她完成一次又一次的暗杀任务。
“等你自己来发现,然后告诉我。”莫辰性感完美的嘴唇扬起一抹淡笑,修长的手指轻勾了下她的俏鼻,“你现在只要记得,我会疼你,一直一直疼你。”莫名的他就是相信她是真的不懂,没有理由来解释,他就是相信她那双好似刚出生的婴儿般清澈眼眸里的真实情绪,有着犹如天神赐予的高智商,莫辰又怎能不清楚苏语的变化,但他不想去探寻,猜测原因,也许有一天她会告诉她,他等着那一天的到来,等着她也同样信任他。
我会疼你,一直一直疼你——犹如恒久不变的忠贞誓言般闯进了苏语孤寂千年的心底,形成了汩汩暖流温暖了她冰冷许久的四肢百骸,虽然不懂他会成为自己的什么人,但是30年来,除了那个女人外,他是第一个承诺会疼她的人。她欣喜,甚至能感知到一丝幸福的味道,几天以来一直淡漠冰冷的清秀小脸第一次露出了如花般灿烂的笑颜,“恩。”
几个“恩”字,莫辰竟然都能明白其中不同的含义,尤其这最后一个,那里面充斥着浓浓的喜悦,强烈的感染了他的情绪,漆黑清冷似夜中月的凤眸里,如璀璨星光闪耀,同样孤寂已久的心雀跃不已,她的笑靥,他的快乐……
“同学们好,我是你们新来的生物老师,姓刘,单名一个方字,以后请各位同学多多指教。”温润儒雅的嗓音让刚刚还有些嘈杂的教师顿时安静下来。
讲台上,一个身着浅色休闲服的男人,亲切的微笑着对学生介绍自己。辉煌高中教学质量高,相对的任课老师都比较严肃死板,很少有这么温和的人,这么简单的一句介绍,这么一个微笑,瞬间赢得了大多数人的好感。但这些人里,却不包括苏语。
本来还回忆着午时那幸福的一幕,望着窗外发呆,却听见了让她熟悉的声音,转过头,看清楚那人模样后,苏语僵住了,是他……
浑浑噩噩,思绪混乱的苏语,漫无目的走在石子路上,边上匆匆而过的行人的谈话声,另一边行驶车辆的轰鸣声,她好像都听不到了。放学后,苏语甚至都忘记去取车,就这么随着学生纷纷离开校园的身影行走,不清楚过了多久,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,直到脚上传来疲惫的酸痛,才站住,望着身边城市繁华热闹的景象,一瞬间思绪万千。
什么姓刘!什么单名一个方字!什么新来的生物老师!他明明就是和苏语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那个神秘组织的成员单东华!
即使卖命了22年,出过好几十次任务,苏语也不知道那个组织到底叫什么名字,那个首领又是什么人,但是和她一样的成员,她还是知道一些的。单东华,和自己前世差不多年纪,却比她晚了三年才进组织的。那副温润儒雅的外貌下,是一副冷血残酷的心肠,往往用平和的笑容隐藏自己的杀气,让对方卸下心防,到死才能明白他是个怎样的笑面魔鬼。
她记得他曾经对她说,“林语,你明明那么讨厌血的气味,却还故作坚强的忍耐,我真想看看你能坚持到多久。”
是,她讨厌鲜血的味道,讨厌目标人物临死前那副狰狞恐怖的模样,可她会把这些厌恶统统隐藏在她冰冷无一丝表情的面孔下,无人发觉,直到有次和单东华一起执行任务,结束后,他手指沾染对方的血,放进嘴里,嘴角含笑的品尝着,那副满足又好似享受的样子,让她皱了下眉。就这么简单的动作,让单东华发现,才说出那样一句话。
她和他,不只是共同生活的同伴,更是组织里竞争的对手。冷兵器,枪械,身手,任务,等等,他们比过了一次又一次,只为那成为组织里的首席。苏语需要这个位置,是她要有自由时间去寻找莫依菲,而单东华却只是享受杀人的乐趣,要成为暗杀界的王者。不同的目标,相同的目标,让他们成为互相的死敌,直到上一世的她跳楼而亡才终止。
可没想到,重生后,竟然又一次遇见了他,这让苏语不得不想起前世自己的过往。重生以来她一直沉浸在回忆莫依菲的世界里,或者说莫辰带给的她相似温暖里,让她刻意遗忘了组织里的一切。可现在,那火红灼热的鲜血,那面目狰狞的尸体,一幕幕闪现在眼前,让苏语喘不过气,她要离开这里,抬起疲惫酸疼的脚跑了起来,眼前依然繁华热闹的景象,却夹杂着曾经那些不堪的过往,她不知道该去哪里,但她不能停下来,只能逃,逃的远远的,逃的在想不起来那些曾经……
街上的行人都诧异看着清秀的少女惊恐万分的模样,猜测这是遇到什么样的打击才能让如花般年纪的她,竟然不顾生命安全的横穿马路。
“小语——”听见熟悉又陌生的呼喊后,苏语被一股外力推到在地,等她从地上站起身回头一看,然后,愣住了,她,惊呆了。一辆白色货车横摆停在马路上,车上司机慌慌张张跑了下来,无比惊恐的重复说着,“我不是故意的。我不是故意的。”而苏语的前方,一袭淡紫色贵妇装的女人身染鲜血的躺在地上,布满伤痕的手臂颤抖却执着的前伸,努力张开手掌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抓住什么,不停溢出鲜血的嘴张合着,无声的叫着,小语,小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