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招了一屁股桃花债,小青成了泄气皮球,干脆躺在那装死,任凭许诸随意摆弄,为其包扎,一声都不吭了。
谢昕攥着真言,走下楼梯,便看到裴文德站在阳台上,门窗打开,微风注入室内,吹动两侧的纱帘不断舞动。
走近些,就能看到对方坚毅英俊的面庞,正对着窗外的夜色灯火,城市的彩灯黯淡了夜空的星光,但落在他眼里,就再度变得明亮起来。
谢昕看的出神,直到对方转过脸望向自己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裴文德道。
“我和家里说了下,如果太晚就不回去了。”谢昕解释道,自窗口涌进的风中夹杂着水汽,他想了想,问道“是什么东西在追小青?”
裴文德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人,谢昕学着他的模样,站在窗边俯瞰都市夜色:“一个模样怪异的兽类。”
“能呼来水患。”
然后,他看到对方露出思考的表情。
“龙?不不,龙那么高大上的存在,应该不至于,天|朝古籍中记载的异兽太多了,能造水患的也不少,到底是哪个?别卖关子。”谢昕细细从脑海里搜罗了他所知晓的上古异兽,发现可疑的太多,裴文德给的范围又宽泛,他无法一一对应。
“确实不是龙。”裴文德的眼睛黑而明亮,里面一点神能勾魂夺魄似得,气质硬挺酷似武侠小说里描绘的豪气侠客,拥有这样气质的一个人,在当下社会真是少之又少,谢昕看的出神,又听对方道“来自凶水恶地,沐浴这城市污染之物汇聚的水流之中,能招火焰,能招水患。”
听着裴文德的话,谢昕感觉到,这扑面的潮湿的风逐渐变得灼热起来,犹如一个巨大的口袋,将这层楼包围,点燃了空气,让里面的生物觉得呼吸困难,昏睡燥热难耐。
“声有九首,皆为婴孩面庞,书上说,这东西早在千年前就被后羿用箭射杀——可惜,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它拿了块宝物,把自己的身体修好了。”
裴文德的话落音,一股热浪在前方爆开,谢昕下意识抬手挡在面前,可有人更快。
裴文德单手横在谢昕前面,那滚滚热浪近了他的身子,就如同撞上了石壁,自动绕路而行,全都避开了他身后的谢昕。
谢辛看着裴文德迎着火光,宛若浴火新生似得,傲然而立,无所畏惧,不知怎的,脑海里出现这样一幅画面。
身着佛服的裴文德一手钵盂一手禅杖,走遍大江南北,孑然一人,却无所畏惧,任凭妖魔鬼怪,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。
裴文德是磊落而无敌的,什么上古异兽,只要对方在,自己就不用担心。
挡在面前的手垂了下来,谢昕凝视对方的背影,再看那外面嚣张的异兽的影子,开口道:“九婴。”
法海唇角微微牵起,他听到谢昕的话了。
“此兽为人害,当年羿为斩杀它,拼尽他神箭之技,几乎在同一时刻射中这大兽的九个脑袋,这才防止他再生。”谢昕知道这些故事,他热爱这些传说,一旦过目,绝不会忘。
“没错,”法海手臂一挥,作为大魔,这种成天在污水泥泞里厮混挣扎的异兽,他真没放在眼里“羿只有一双手,无法一箭顾及所有的,可于我而言,就不需要这份拘束了。”
谢昕看到裴文德张开双臂,宛若要拥抱面前的火光热浪一般,毫无畏惧的。
这是能重伤小青这种千年妖怪的异兽,那对方该是什么等级,能有如此自信抹杀这等凶兽?
谢昕瞪大眼睛,一刻都不肯放过。
九首的凶兽,盘踞在这住宅楼之前,旁人看来就是这地方空气扭曲,似有火灾,而在他们当事人眼中,就能看清这喷着火焰的怪物。
“谢昕,若是你,你觉得,用什么武器击下这怪物的好?”裴文德突然道“你说,用风如何?”
谢昕想了想,道:“可以用风吗?”
飓风压缩凝成刀刃,锋利无比,可以斩下一切物品。
“若可以,那就试试吧。”
这话像是鼓励一般,法海面前的热浪逐渐扭曲旋转起来,宛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飓风,携夹着势不可挡之势,逐渐扩大,分裂。
九道风刃在空中成型,谢昕只觉得眼前一花,那些锋利的武器就杀向九婴,瞬间削下了那几个脑袋。
颓软的蛇身蹋在地上,黑色的血流了一地,又燃起了火焰,自己烧的灰飞烟灭。
上古异兽在瞬间被击杀,谢昕完完整整看下了全过程,连眨眼的时间都不肯放过。
“房、房子烧坏了,怎么办呢?”谢昕半晌,冒出一句来。
裴文德异常不在意地耸耸肩:“按照这地方的处理机制,算天然气管道爆裂,由保险公司来赔喽。”
谢昕深吸一口气。
太酷了——
到此,许诸的狙击枪已经不再是他眼中酷炫的存在了,现在,裴文德就是他最崇拜的!
“那个,裴哥,这东西能教我吗?”谢昕眼巴巴道。
高挑帅气的男人露出完美的笑颜:“当然,你要学的很多,我会慢慢教,全部都教给你。”
真的??
谢昕忍不住心里的雀跃,转念,又想起自己手里的真言。
他伸出手,小石头乖乖躺在他掌心,为他辨别对方的话是否为真。
法海看了那真言,微微颦眉:“用这个的话,问一个问题会减掉持有者一天的阳寿。”
谢昕大惊:“我没有听说过啊。”
“小青是蛇妖,他不在意这个,也会忘记提醒你。”裴文德自然而然从谢昕手里拿过真言,突然,就问一句“方才我表现如何?”
“帅,帅的我快要尖叫了。”谢昕眼巴巴地回答,随即道“那你也别使用这个啊,不怕减短寿命?”
裴文德微笑摇摇头:“我的时间已经不能用人类那套来形容,现在,我的时间都是给你的,想怎么使用都随你。”
谢昕微怔。
貌似,有这个真言在,他俩的对话会变得十分……暧昧啊?
突然,谢昕想起小青的话。
“老裴很在意你,他喜欢谁,你可以拿着真言问问他。”
谢昕露出困惑的神色,凝视裴文德,缓缓道:“你……”
要问你喜欢谁,可开了口,却是问:“你和我,以前认识吗?”
眼中酸胀的感觉还弥留着,这句话出口只是,谢昕觉得脸颊上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滑落,他有些难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,发现是微咸的泪水。
他怎么了?为什么突然就哭了?
哦,不是突然,这种想哭的感觉,在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就有了。
像是有说不清的情绪压制在胸口,强烈地提醒他,去关注这个人,去聆听对方的每一句话。
温暖的手擦掉了谢昕眼角的泪水,然后,那个人宛若久别重逢的故人,道:“我们以前,关系匪浅,可惜,生不逢时,你终究是离我而去了。”百年孤独的时光,在法海口中,成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过去的便是过去了,再细细去回想,支持那漫长时光的唯一支柱便是等待重逢。
“所以,你这辈子的剩下的时间都要还给我,一秒都不能漏。”
谢昕抓着那只手,舍不得放开。
他不需要问对方喜欢谁了。
若能得到一辈子的相伴,那便是最大的爱意了。
真言就在这,他们说的都是真话。
好,我的时间也都是你的了。
谢昕亲吻了对方的掌心。
他现在还年轻,还有大把时光来追上对方的脚步,把欠下的时间一一补上。
“先教我怎么长生吧。”谢昕道,这样才能一直和对方在一起。
“哦,那选一个,是要修仙还是修魔?”法海微笑道。
无论那个,都不错的。
===全文完===