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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不多快到午夜了,首相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读着一份长长的备忘录,他需要等一位遥远地方总统的来电。这个月发生了太多糟糕的事情,首相揉了揉自己有孝僵的脸,也许是时候让自己休假一下了。
首相根本不在乎备忘录上写的是什么东西,他的大脑现在想着别的事情。在一个星期内,英国发生了三起航空事故,这令人难以理解——天气晴朗,机长经验丰富,雷达也一直锁定着飞机的位置,但是飞机就这么突然消失了,无影无踪,最要命的是这样的事情还同时发生了三次,再加上最近频发的人口失踪案,民众和反对党对于政府的声讨愈演愈烈。
真是糟糕的任期啊,真希望快点过去,首相这样想着。
他翻到备忘录的第二页,发现后面的内容还很长,知道不可能把它看完,便索性放弃了。他把两只胳膊伸过头顶,郁闷地打量着他的办公室。这是一个很气派的房间,漂亮的大理石壁炉对着长长的框格窗,窗户关得很严实,挡住了外面不合季节的寒雾。首相微微打了个寒战,站起来走到窗户前,望着外面紧贴窗玻璃的薄薄的雾气。正当他背对房间站在那儿的时候,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。
他僵住了,面前黑黑的窗玻璃里是他自己那张惊恐的脸。他缓缓地转过身,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。
“喂?”他说,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显得勇敢一些。
那一瞬间,他明知道不可能,但心里还是隐约希望没有人会答应他。然而,立刻有个声音做了回答,这个声音清脆、果断,好像在念一篇准备好的发言稿。首相听见第一声咳嗽时就知道,这声音来自那个戴着长长的银色假发、长得像青蛙一般的小个子男人,他是房间那头墙角里一幅肮脏的小油画上的人物。
“致麻瓜首相。要求紧急会面。请立刻答复。忠实的。福吉。”油画里的男人询问地望着首相。
“嗯,”首相说,“听着……这个时间对我不合适……我在等一个电话……是一位总统的——”
“那可以重新安排。”肖像不假思索地说。首相的心往下一沉。他担心的就是这个。
“但是我确实希望跟他通话——”
“我们会让总统忘记打电话的事情。他会在明天晚上再打来电话。”小个子男人说,“请立即答复福吉先生。”
“我……噢……好吧。”首相无可奈何地说,“行,我就见见福吉。”
他匆匆走向办公桌,一边正了正领带。他刚刚坐定,把面部表情调整得如他希望的那样轻松、镇定自若,就见大理石壁炉下面空空的炉栅里突然冒出了鲜绿色的火苗。首相竭力掩饰住内心的惊讶和恐慌,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胖子出现在火焰中间,像陀螺一样飞快地转个不停。几秒钟后,大胖子跨过炉栅,手里拿着一顶黄绿色的圆顶高帽。站到一方古色古香的精美地毯上,掸了掸他那件细条子斗篷袖子上的炉灰。
“呵……首相,”康奈利。福吉说着,大步走了过来,伸出一只手。“很高兴跟你又见面了。”
首相从心底里不愿回答这句客套话,便什么也没说。他一点儿也不愿意见到福吉,因为福吉总会带来械消息。
“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?”首相问,匆匆握了一下福吉的手,示意他坐到桌子前一把最硬的椅子上。
“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,”福吉嘟囔道,拉过椅子坐下。把那顶绿色的圆顶高帽放在膝盖上,“这个星期真够呛,真够呛啊……”
“你这个星期也过得不顺心吗?”首相板着脸问,他想让对方明白,他自己需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,不想再替福吉分担什么。
“是啊。那还用说。”福吉说着疲倦地揉揉眼睛,愁闷地看着首相,“这个星期我的遭遇要比你糟糕很多,首相。巫师界出了很多状况,有人联手弹劾我。让我下台。”
“这听起来真是令人遗憾。”首相说着,他努力地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更有同情心一些,“巫师们为什么要弹劾你呢?”
福吉烦躁的扯着自己那顶绿色的圆顶高帽,“谁知道,也许是邓布利多,也许是那帮巫师贵族——谁知道呢,总之他们想叫我下台。”
“哦,这听起来确实很糟糕。”首相说,“那他们总得有个理由吧?”
“呵呵,理由?”福吉站了起来,“理由他们总能找到许多,邓布利多说我影响教育独立,利用非法手段收购霍格沃茨,干涉正常教学工作——可是你看看他在干什么?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每年都换一个,应聘的老师不是神经病,就是狼人,混血巨人,我不干涉能行么?”
福吉烦躁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,“那帮巫师贵族更是有趣,他们说我残害那星人种族——说得好像他们很保护神奇生物一样。还有个疯子说我组建了一支黑利奥帕组成的军队,想要控制整个巫师界,最要命的是这个疯子还有着一份销量不错的八卦小报。”
“请原谅。”首相努力地理解福吉那一大段话中那些令人费解的词汇,“黑利奥帕是什么东西?”
“这是传说中的一种火精灵,是浑身冒火的庞然大物,在大地上飞奔而过,能把面前的一切烧得精光——可问题是这玩意儿在梅林的时代就已经销声匿迹了,我怎么可能组成这么一支军队,而且我要是有这么大本钱的话,还用得着怕那个黑魔王么?”
“黑魔王?”首相疑惑地搜索着他与福吉不多的交流记忆。
“我跟你提起过的,那个犯下滔天罪行,无恶不作,连名字都不能提起的魔头。”福吉说,“他在去年复活了,事实上,麻瓜那会飞的铁鸟连续失事,应该跟他有关系。”
“天哪,原来这些都是你们的关系。”首相气愤的说,“那么那些失踪的人呢?也是跟巫师有关吧,而我却要因此受到别人的责难！你们是魔法部,管辖巫师的部门,你们应该对此负责！”
“你以为我不想么?”福吉涨红了脸,“我已经尽力了,魔法部的每一位傲罗都在想方设法地寻找他,围捕他的追随者,直到今天！可是我们眼下谈论的,碰巧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一位巫师,将近三十年来他一直逍遥法外！”
“可你是魔法部长,你必须对此负责。”首相说道。
“晚了。”福吉有气无力地说道,“威森加摩已经通过了部长换届的决议,我现在已经不是部长了。”
“噢,不,那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?”首相有信张,“这可不是我应该应付的局面。”
“放心吧,魔法部很快会有一名新的部长,我是来向你告知这一情况的,在部长换届期间,你必须注意克制,一耽现不能用常理解释的匪夷所思的事情,不要深究,这非常危险——有证据表明,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最近非常活跃,或许我当初应该听邓布利多的,一开始就战争动员,转移各方面的矛盾,或许就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了。要我说,那些巫师贵族真是些不可靠的盟友！”
“希望你的运气能比我好些,首相。”福吉想挤出一个笑容,但没有成功,那样子倒像是患了牙痛。
“可是,看在老天的分儿上——你是巫师！你会施魔法！你肯定能够解决——是啊——解决任何问题的！”
福吉一脸苦笑地说:“可问题是,不是只有我一个巫师啊,首相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