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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以往相比,我如今简直是闲得要命,作为东极妙严宫的长史,我的俸禄确实颇为不低,尤其,青华长乐天的灵气,对我来说,极为适宜,哪怕是这边投射的星辰之力,多半也是东天苍龙七宿之力,生机勃勃,对我来说,简直是如鱼得水。
东极妙严宫没多少人,作为长史,我住的地方也很宽敞,闲着没事就是修炼,青兕依旧是三五不时跑过来,哪吒也是时不时过来一趟。我琢磨着哪吒大概是将我当做树洞了,毕竟,他如今实在是过得比较糟心,许多人在面对他的时候,都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,表示父为子纲,既然李靖是你爹,那么你就得孝顺他,他让你做什么,你就去做什么!
哪吒哪里在乎这个,他的灵魂乃是当年娲皇宫的灵珠子转世,躯体却是由太乙真人用先天莲藕造化而成,真要说起来,跟李靖他们一家子压根没什么关系,顶多是刚开始出生的时候,借了李靖妻子殷夫人的肚皮而已。哪吒在李家唯一在乎的便是殷夫人,其他人他才不管。
只是他自个的想法是一回事,别人的看法又是另外一回事,他跟杨戬要好,有的时候,即便是杨戬也要劝他,不要跟家里闹得太僵,这叫哪吒实在是心里头不爽得厉害,他一肚子的想法找不到人去倾诉,结果就找上了我。
我认识他,又不认识他爹,平常也不是喜欢拿着别人的事情四处嚼舌的人,就算是青兕,也不是什么在乎那等所谓伦常的人,因此,用他的话来说,在我们身边,他才是最自在的。
哪吒在青华长乐天才是真正的太子,毕竟太乙真人也就收了哪吒一个徒弟,哪吒闯了什么祸,他都无怨无悔给这个徒弟收拾烂摊子,因此,整个青华长乐天的人,每一个人敢不给哪吒面子,见哪吒整日里跑我这边来,对我也客气了许多。反正我跟他们也没有半点利害关系,青华长乐天也不在意多我一份俸禄,我这边跟哪吒交好,日后东极青华大帝回来,说不得就能得了东极青华大帝的青眼,因此,整个青华长乐天,差不多是对我大开方便之门。尤其我这个长史就是个闲职,就算四处溜达也是没有任何关系的,因此,即便我有的时候跟青兕在青华长乐天中四处行走,大家也都睁只眼闭只眼,当做什么都不知道。
这日,我正在青兕的指点下,吸取先天木灵之气,培育我丹田中的那截树枝,青兕说得没错,这些对我很有好处,那截树枝如今已经不像是之前那副枯枝的模样了,上头竟是生出了几个叶芽来,底端也有细细的根须生了出来,就在我丹田中扎了根。老实说,这实在是有些古怪,不过,却在很大程度上增强了我的肉身,连同我与天地之间的联系也变得紧密了起来。
我这边正修炼呢,哪吒心急火燎地跑过来,说道:“你们还在这边闲着无聊呢,可是出大事了!”
青兕先看了看我,见我没有因为哪吒这番举动弄岔了气,这才松了口气,饶是如此,对哪吒也没个好声气,说道:“这般毛躁做什么,如今天庭还能有什么大事,总不见得又有人大闹天宫了吧!”孙悟空大闹天宫这回事已经变成了天庭的黑历史,听说有些老牌的妖王想着孙悟空都能闹腾一回天宫,似乎也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。偏偏如今天庭这边人心不齐,也没人有闲心去镇压那帮子妖王,因此,如今下界那些妖王行事却是嚣张了不少,一个个都喊着口号,要打上天庭呢!
哪吒见我模样,也知道自个莽撞了一回,对我赔了个笑,这才说道:“虽说不是大闹天宫,却也是差不多了,我之前偷着下界找杨二哥,发现人间有人造反了!”
青兕撇了撇嘴,有些无趣地说道:“造反有什么好稀奇的,这人间隔三差五就有人造反呢!”
哪吒一愣,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,神秘兮兮地说道:“若是寻常那等造反那有什么好说的,如今地上可是太平道国!杨二哥跟我说了,之前有人作法截断了龙脉国运!”
我一直在边上听着,这会儿不由吃了一惊:“截断龙脉国运,谁有这么大的本事,那人怎么就没遭了天谴呢?”天地人三道名义上是并驾齐驱的,龙脉国运更是人道中的关键所在,若是寻常修士,稍有动作,就会遭遇龙脉反弹,说不得就要因此因果缠身,不得善终。即便是那些有名有姓的神仙,遇上这等事情,多半也只能等着国运衰微的时候动手,以免伤了自身的气数。听得哪吒这般一说,我顿时好奇起来,到底是哪个傻大胆,竟敢做出这等事情来。
哪吒摊了摊手,说道:“怎么没遭天谴,只是做出这事的却是一帮盗墓的,也就是会点简单的奇门风水之术,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找到了龙脉所在,还直接将龙脉给掘了!听说这一家子短短几日,就死了个精光,那真是鸡犬不留!龙脉刚断没几日,夜里紫薇帝星光芒大盛,我亲眼看到有紫气从天而降,我可是亲眼看到了,那紫气竟然分成了大大小小好几股,散落到大地上,河东,山东,甚至是北方都有。紫气加身,自然就是龙蛇并起,等着我从杨二哥那里回来的时候,天下已经烽烟四起了!”
青兕听到这里,总算是打起了精神,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:“这下好玩了,紫薇大帝算是跟玉帝联手了!”
哪吒翻了个白眼,说道:“得了,算我吃饱了撑着,没事找事!师叔你看样子对这事半点兴趣也没有嘛!”
青兕冷笑一声:“截断龙脉国运,这是何等大事,在这之前甚至没人知道消息,铁定是有人遮掩了天机,何况,龙脉并非有形有质之物,一帮子盗墓贼哪来这等本事,自然是被人当做了刀子!如今事已至此,该知道的肯定也都已经知道了,接下来不过是各凭本事而已!不过,挑动天下大乱,这等因果业力,也得看到底那些人背不背得起呢!”说到这里,青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哪吒对这事并不感兴趣,他凑过来问道:“师叔,大老爷还有大师伯那边,到底是个什么想头呢?”说到这里,他搓着手,有些跃跃欲试起来。哪吒一向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,在天庭这些年,一直憋屈得厉害,之前也不过是跟孙悟空打了一场,而且因着某些缘故,也不曾尽兴,他这会儿最思念的还是当年封神时候的时光,那会儿日子过得多自在啊,也没那么多烦心事要想!如今明显是天庭还有佛门搅和出了这等大事,上头这边自然也该血拼一场,再来一次神仙杀劫才好,他才有机会大展身手。
青兕打了个哈哈,敷衍道:“我也就是老爷一个坐骑罢了,什么事情,他们怎么会跟我说?”
哪吒见青兕这般,直接蹦了起来,跺了跺脚,怒道:“师叔你也拿我当做小孩子糊弄!”说着,怒上心头,又是一溜烟跑了。
青兕等着哪吒跑远了,这才换了个方向趴着,见我神情迷惑,笑嘻嘻道:“放心吧,这些事情,都在老爷他们的掌控之中,反正道门那些道法已经传下去了,算是在那些凡人心中种下了一粒种子,就算是改朝换代,他们依旧会继续使用那些道法,然后依赖那些神灵,毕竟,靠着道法神灵,他们才能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,至于上头到底是谁当皇帝,跟寻常百姓又有什么想干!太平道国什么的,没了就没了呗,毕竟道国又没有失德,却是被人硬生生断了国运,非战之罪啊!”
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,天下大乱,不知多少人要流离失所,家破人亡,就为了所谓的道统之争,这也太夸张了吧!
青兕看出了我的心思,冷笑一声:“你以为这事是什么小事吗,对于大老爷他们这样的人来说,道统才是最紧要的,为此,他们什么干不出来!当年截教为什么全面覆亡,不就是因为截教强占了当时殷商时候的信仰吗,要不然,直接叫那些凡人上天封神便是,凡人巴不得能靠着封神榜得个长生果位呢,为什么非得叫那些已经修为有成的神仙填进去?”
说到这里,青兕眼神变得幽深起来,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,身上竟是透出了一股子杀机血光来,我被那血光一冲,差点没被蒙蔽了灵台,生出心魔来,青兕很快反应过来,赶紧收了身上的气息,我平复了一下心境,问道:“青兕,你怎么了?”
青兕摇了摇头,露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来,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说道:“有的时候,我真不知道我之前做的是对还是错!”
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,听得我又是一个愣神,然后说道:“既然做了,再纠结是对是错又有什么用,何况,不到最后,谁知道结果到底是怎么样呢?”
青兕有些勉强地说道:“是啊,既然已经做了,那也容不得后悔了!”青兕接下来,便不肯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了,又跟我说了一些吸收先天木灵之气的法子,然后便回兜率宫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