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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人?这个词吕萌萌已经不再奢望了,只要身边还有吕生,其他的她都可以摒弃,毫不在惜。
可王岸呢?她……舍得吗?
不知道,估计是舍得的,因为吕萌萌怕王岸,从前的记忆像是如海,波涛汹涌,拍打着她的心房。
反正自从那场意外过后,吕萌萌怕王岸,身体排斥,心里也排斥,所以说舍不得,那也不太可能。
可是很感动,这些日子,他对她百般照顾,吕萌萌不是个白眼狼,别人对她好,她不可能当成理所当然,又或者是视而不见。
可是她怕王岸,这是不假的。
心想着这事过后就请王岸吃个饭,以示感谢。
但很难想象她还能回去上课,当做安然无事,什么事都没有发生,这不太可能,这件事会成为她的阴影,跟着她一辈子,她不能自己一个人去s市,还有吕生要照顾,所以……她只能退学。
***
田芳和大牛行刑这天,吕萌萌没去,她在家里的大堂,跪着,双手合十,心里无比虔诚的为田芳他们祈祷,她罪孽太重,从此刻开始,吕萌萌开始吃素,手上始终带着一条王岸从庙里给她求的檀木的手链,心静如水,她为他们超度。
但不可否认,吕萌萌心里有些窃喜,她现在只有吕生一个亲人了,田芳大牛走后,吕生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,她就不会担心吕生会离开她,人到了极端,心思会变的扭曲,拧巴,自私,吕萌萌是普通人,她很感谢他们对她和弟弟的养育之恩,但知晓田芳和大牛不是他们亲生父母的时候,心底阴暗的角落里,在不可察觉的黑暗里,吕萌萌是暗自松一口气的。
骂她没良心也好,狼心狗肺也罢,不可置否,在父母和吕生相比,吕萌萌偏爱后者,所以她倒是希望……他们两个……早点去的好,因为死人不会说话。
吕萌萌不敢去,是怕自己过不了心里那个坎,她已经感到亏欠和内疚了,如果真的去送他们,吕萌萌怕一个不注意,自己会失控大哭,然后因为惭愧,而全盘托出。
吕萌萌也把吕生关在家里,他不想吕生伤心,也怕父母会不甘心,不管他们上次是为什么没有说出她所做的错事,吕萌萌虽心生感激,但还是怕,怕他们会后悔,然后给吕生讲了,那么全都完了。
最应该去的人没有去,王岸也留在屋里,好生看着他们,生怕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傻事。
苏薄和骆晖本身就是外人,去也不大好,所以这场残忍的行刑,该去的人没有去,不该去的人更没有去。
时间就像是一只来自死亡的恶手,它缓缓爬上吕萌萌的脖子,冰凉的指尖令她全身颤栗,时间一分一秒,时针和分针相互穿梭分离,吕萌萌头一次感到煎熬难耐。
终于,一声急促的电话声响让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身躯一震。
王岸连忙接起,电话那头苏薄发颤的声音响起,有些迟疑。
“行刑……已经完毕了……”她紧张的抠了抠指腹,“监狱里的人说……让亲人可以去领尸体了……”
话毕,她全身像是被电击一样,突感无力,好在骆晖眼疾手快,一个箭步走近他,伸手一揽,握紧,将她准确无误的抱在怀里:“怎么了?”
苏薄僵着身子,手机差点脱落,好在骆晖及时伸手将手机接住,然后顺势放进她的口袋里,他耐着心思又问了句:“怎么了?”
苏薄脸色惨白,声音颤抖道:“我只是突然觉得死亡很可怕,先生你还记得吗?小离,于森,现在又加上了吕父吕母,仔细想想,这些死去的人和我脱不了干系的,我居然……又害了两条人命……”
这让苏薄非常惶恐,吕父和吕母的事一开始她的确是有责任,毕竟如果不是她在一旁挑唆吕萌萌,那么吕萌萌便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,而她也就不会率先给骆晖报告情况,那这件被尘封在地底下的秘密将永远不会知道,自然而然的吕父吕母便不会死,一家子也不会成如今这幅模样。
她从一开始就认知到了自己的错误,只是死亡让她更加了解到自己给予了这家人什么样的伤害,听到监狱那边传来消息的时候,这种感觉加重,直逼苏薄内心,愧疚感大大加深,让她痛苦不已。
她把所有的源头、错误指向自己,自责懊恼,内疚悔过,尤其是经历两次间接害死人的苏薄,她内心变得敏感焦躁,听到死亡这俩字,尤其是正发生的时候,苏薄害怕极了,她会仔细的重审自己,重新去提问自己,这事与你有关系吗?这人是不是你杀的?这人和你的关系怎么样?你为什么要杀他?你的目的是什么……
这么一长串下来,如果结论和自己无关,她会松一口气,可结果过程哪怕只与她有那么一丁点关系,她都会认为这人是她杀了的。她是罪人,罪孽深重的人,她会感到自责,愧疚,,害怕,懊悔,然后开始失控,开始发疯,开始自虐,开始做一切以为伤害自己就能够补过的傻事。
这样的苏薄让骆晖异常心疼,若这事真要怪在苏薄身上,那他也难辞其咎,毕竟这事是他逼她的,并非她自愿。
“我会补偿他们,不要哭了。”他暗哑着嗓子,给予吕萌萌和吕父自己最大的安慰。
苏薄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,埋首在他颈窝里,十足的依赖和小巧令骆晖心头一荡,他喜欢这样的苏薄,不张牙舞爪,对他没有任何戒备心,全心全意的信任他,这大大满足了一个男人的保护欲。
他粗砺的划过她细腻白嫩的脖颈,然后掌心缓缓向上,动作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,眼神深邃柔情:“宝贝,这不关你的事,所以……”他眸色暗沉,用食指拨开快要被她咬出血的下唇,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她说:“松开!”
苏薄楞住,不等开口,包里的电话铃声急促的开始响起,她全身僵硬,唇瓣张合,然后迅速接起电话。
骆晖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微微蹙眉。
“喂……嗯……什么……你说吕生不见了!”
十分钟前,吕萌萌从王岸口中所知,父母已经行刑完毕,已确认死亡,他们可以去领尸了,王岸一直握着她的手,怕她会失控,在暗自给她鼓励。
本以为她听到后起码会流泪,但很出乎意料,吕萌萌并没有哭,她不知道在想什么,过了五分钟后,蓦她地起身,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来,然后说:“我去叫小生,我们一起去。
王岸看着她的背影,愣了愣,然后点头:“好。”
可走上楼打开吕生房间的时候,空无一人,不仅如此,王岸还特地看了一下衣柜,衣服裤子也都拿走了,他看着站着窗户前的吕萌萌,蹙了蹙眉走过去。
窗子完全被敞开着,用床单结成的绳索绑在床脚然后扔在窗户外,他大概就是这样逃出去的,二楼不是很高,所以还能知道此时此刻他至少没有受伤。
吕萌萌看着躺在一楼地下外面的那一截床单,心里一股不解和怒意蔓延全身,哪怕事实已经证明吕生是真的离家出走了,但吕萌萌还是不相信吕生会逃跑,他怎么能离开自己呢?
像是想到了什么,吕萌萌拔腿就跑,王岸猝不及防,急忙跟在她身后来到了原先田芳大牛的卧室。
她跪躺在床边,然后伸手去床底下捞,不知道在捞着什么,几秒钟过后她拿出一个沾满灰尘的鞋盒。
忙不迭的打开,却什么都没有。
吕萌萌全身都软了,眼神呆滞,无力的坐在地板上。
王岸急忙走过去,看了看这个盒子,并没有什么异常,她到底是怎么了?
将她扶起后,王岸又把盒子反复研究了一下,确认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,真的没有其他东西。
他不禁疑惑的问到:“怎么了这是?”
“钱没了。坐在床上的吕萌萌失魂落魄道。
“钱?”一秒后他恍然,“这盒子里装的是钱吗?那钱呢?”
话毕,他又联想到吕生离家出走,犹疑的问:“……小生拿的?”
“原来他早就做好了要出走的准备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丧气低着头,十分挫败。
***
几天前的晚上,吕萌萌一直睡不着便起来走走,她的房间和吕生的房间挨着很近。此时已经是深夜了,除了她因失眠开的灯,整栋房子应该基本上都睡了,王岸这几天照顾他们姐弟俩,很辛苦,晚上回到客房,就直接睡了过去。
所以除了吕萌萌房间里有灯在,吕生房里透过门缝传来隐隐的光线实在太醒目。
这么晚他不睡觉在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