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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哇!你的儿子真可爱!瞧他那红扑扑的小脸蛋!”
“你的儿子才是英俊帅气,他的眼睛跟你的一样漂亮!”
六岁的吉罗德·列侬端坐在象牙白色的圆茶桌边,小口小口吃着抹了蜂蜜的柠檬蛋糕,就像个优雅礼貌的小绅士,但其实他已经无聊到了极点。他时不时用他那双被称为漂亮的眼睛瞟两位年轻的妈妈,又期盼地看着窗外百花争艳,蝴蝶蹁跹的花园。
什么时候才能去玩儿啊?他心想。
“吉罗德宝贝儿,快过来看!”
“好的,妈妈。”
几天前妈妈就对吉罗德说要带他来见一位从少女时代起的闺蜜,闺蜜婚后跟随丈夫去其他星球工作,不久前刚刚回到帝都星,还带着他们年幼的孩子。
吉罗德的妈妈捧着一本相册,一个有着栗色头发,可爱小脸的男孩子左顾右盼,笑容甜得像苹果。
“多可爱的男孩子,对吗吉罗德?”妈妈喜欢极了。
“是的,妈妈。”吉罗德应和。
“唉,太可惜了,如果是小女孩该有多好。”妈妈叹道,“吉罗德宝贝儿,差一点他就是你妻子了呢。”
另一位妈妈抿嘴一笑:“怀孕时候的玩笑话你也当真。”
“当然认真的,他们要是能在一起,我们就是一家人了,多可惜啊。”吉罗德妈妈坚持。
“是有点可惜,哈哈。”
妻子?这个称呼对年幼的吉罗德有种特别的神秘感,好像从那一刻起,什么东西在心里留了个位置。
吉罗德好奇地盯着照片里可爱的男孩,一张照片里,男孩长大了嘴巴打哈欠,吉罗德心有所感,也打了哈欠。
男孩的妈妈宠溺地说:“吉罗德,闷了是吗,去花园里玩吧。”
“去吧,去认识一下你的新伙伴,就算不能做夫妻,也要做好朋友。”吉罗德妈妈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,“啊,对了,你儿子叫什么?”
“乔恩,乔恩·克拉克。”
终于能去玩儿了,呆在屋子里实在是闷死了。
一离开妈妈的视线,吉罗德顽皮的本性暴露,向花园一路狂奔,仆人抓都抓不住。
深深呼吸一口花园的新鲜空气,温暖的春风轻拂他面颊,芬芳的花香环绕着他,从里到外都舒畅了。
忽然,他看见草坪上坐着一个男孩。
小男孩有着栗色头发,红扑扑的脸蛋,正喝着牛奶,专心致志地看绘本。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身上,为他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他就是妈妈口中的乔恩吧?
我老婆!
不知道为什么,吉罗德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词。
他急切地跑到乔恩面前,围着他转了几圈,从头到尾打量。
原本沉浸在故事世界里的乔恩被打扰了,不悦地瞪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孩。
吉罗德蹲在他面前,撑着下巴:“他们说你是我老婆。”
乔恩一愣,随即闹起了小情绪。
这奇怪的家伙在说什么?我可是男孩子!
阳光照亮了乔恩的脸,幼嫩的肌肤像牛奶一样雪白细腻,一双眼眸明亮如宝石。
漂亮!有资格做我老婆!吉罗德心想。
他骄傲地点了点头:“嗯,长得倒还不错。”
乔恩彻底恼火了,一抬手把还没喝几口的牛奶泼在他脸上。
胡言乱语的家伙!
乔恩啪的一声合起绘本,愤然离去。
吉罗德惊呆了。
列侬家族是世代大贵族,与皇室关系密切,自吉罗德出生起,就是被呵护在手心里的贵族公子,谁敢如此对待他?
牛奶滴滴答答地顺着他的头发淋了一身,老婆这个概念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埋下阴影。
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屋里,乔恩妈妈一看吉罗德*的样子惊道:“吉罗德,你怎么了?”
吉罗德看看乔恩,后者装模作样地吃着仆人端上来的布丁,余光都不施舍他。
这家伙太过分了!吉罗德愤愤然。
“我……不小心打翻了牛奶……”吉罗德撇着嘴回答。
乔恩妈妈忙道:“快带吉罗德少爷去清洗。”
吉罗德妈妈轻责:“下次记得小心点。”
乔恩这时才把目光移到他身上,大眼睛忽闪忽闪。
用晚餐时,乔恩悄悄地挤到他身边:“喂,你为什么不说实话?”
吉罗德像孔雀一样抬起下巴:“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妈妈解决!再说了,看在你曾经是我老婆的份上,我就放你一马!”
乔恩被他逗乐了,精致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。
那一瞬间,吉罗德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差点停止跳动。
从那以后两人玩在了一起,吉罗德三天两头跟着他妈妈往乔恩家跑,两人一起喝下午茶,一起打闹,学校里也结伴出入。
吉罗德很得意,每次在学校里和乔恩一起玩,心里都想:看,我是有老婆的人。
直到有一天,学校来了一位转校生。
“以后你们多了一位新伙伴,请大家友好相处。”老师说着官方的话,看向转校生的眼神却带着明显的鄙夷。
转校生低着头走向座位,刚要入座,他身边的同学一脚将椅子踢歪,差点坐在地上。同学们哄堂大笑。
那位同学理直气壮地站起来:“老师,我不要他坐在旁边。”
老师似乎也很为难:“那怎么办呢?”
转校生按了按衣角轻声道:“老师,我坐角落就好。”
乔恩刚回帝都星不久,对人际关系不太熟悉,不明所以地戳了戳坐在他前面的同学:“哎哎,怎么回事啊?”
“你不知道吗?”前排同学八卦地说,“他不是自然生育人,是基因培育人,他的双亲都是男的。”
在老牌大贵族的圈子里,极度重视男女婚配养育子女的传统,偶尔出现的基因培育人都被他们视为异类,会受到严重的歧视。
乔恩和吉罗德就读的学校从老师到学生都是大贵族出生,自然而然形成一种风气。
“双亲都是男的有问题吗?”乔恩还是不太懂。
“当然有问题了!”同学看向乔恩的目光都带了异色,“爸爸妈妈都是男的,多奇怪啊。再说了,基因舱培育出来的能跟自然人比吗?你看他傻里傻气的样子,智商肯定有问题。”
角落里转校生落座,不与任何人说话,表情呆滞。他已经习惯了周围人对他的指指点点,低垂着头,默默地承受非议。
“真恶心,为什么我们学校会有这样的人。”同学还在抱怨,“我们以后不要跟他一起玩。”
虽然乔恩并不太明白同学的话,可还是从众地点着头。
但是这个疑问还是搁置在了乔恩心里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看了一眼吉罗德,发现吉罗德也在看他。四目相对,吉罗德立刻收回视线,装作和同学聊得很开心的样子。
回到家后,乔恩好奇地问妈妈:“妈妈,男的和男的在一起,会很恶心吗?”
妈妈惊讶道:“宝贝儿,你问这种问题干什么?男的和男的在一起,当然是很恶心的!这么奇怪的事情,根本没有办法让人接受!”
“为什么呢?”乔恩不解,“你不是常说喜欢一个人要喜欢他的全部吗,为什么因为对方是跟你一个性别的就不喜欢了呢?”
妈妈被问懵了,板起脸训道:“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?不可以就是不可以的。”
但乔恩还是很执着:“可是,有很多人双亲都是男的,或者女的呀。我们以前对面那家不就是两个妈妈吗?”
一旁的爸爸流露出厌恶的表情,插话道:“那些人自称新贵,能与我们真正的贵族相提并论吗?”
“不一样吗?”乔恩迷惑。
“当然不一样,自以为能成为炼金师就能与我们并驾齐驱了,其实就是一群没有底蕴的暴发户。做一些背德的事,简直就是乱来,他们无视传统,根本就是有违人类繁荣规律的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好了,乔恩,不要再可是了。”爸爸见儿子纠缠不休,出言呵斥,“一男一女结合本就是天经地义,等你长大就明白了,不要再把这种恶心的话题带到家里来!”
乔恩只得闭嘴,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,可知道了同性在一起是恶心的,是不能放在台面上讲的话题。
第二天,乔恩和往常一样来到学校,看见吉罗德也正好背着书包从车里下来。
“吉罗德。”乔恩嗓子一亮。
吉罗德看到他惊喜地跑过来,可突然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,惊慌失措地在离他几步远处停下脚步,冷冷淡淡问好:“嗯,早上好。”
乔恩很奇怪,今天吉罗德不舒服吗?
“时间不早了,我们进去吧。”吉罗德说。
以往早上遇到,吉罗德都会拉着他的手一起进校园,可今天吉罗德板着一张小脸,自顾自走在前面。
乔恩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处,一脸的莫名。
从那以后,他们不再像过去那么亲密,各自有了各自的朋友,不过因为母亲的关系,来往还是十分频繁。
这件事也随着时间慢慢淡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