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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叶在开会的时候,雅克就在楼下等他。室外的阳光有些晒,雅克抬手擦了下额头上汗,手背上坚硬的鳞片在额头上划了一道,有轻微的刺痛感。
他怔怔地看了会手背,发起了呆。
不远处有三个人从他面前经过,领头的是木南。
“雅克!”木南一看见雅克便挥着手向他走来,身边是两个经常和他在一起的伙伴,都隶属荣耀军团。
雅克坐在花坛边缘一动不动,看着木南三人走近。
木南兴冲冲地坐到他身边,一条胳膊亲昵地搭在了他肩膀上:“将军在开会呢?”
雅克瞄了一眼他的手臂嗯了一声。
“嘿嘿嘿。”木南先干笑了几声。
雅克总觉得他此刻笑得有点不怀好意,撇掉他的手:“什么事?”
木南又把手架了上去笑嘻嘻道:“你跟在秋将军身边,军团长们的战机你是不是都见识过?”
雅克点了点头。虽然秋叶炼化时他不在场,可后来搬运什么的他没少帮忙,每架战机都亲眼见过。
“那天凤林将军刚拿到战机在基地里驾驶的样子,可威风了!”木南砸吧着嘴顾左右而言他,向两个同伴使眼色。
另外两人连忙应和:“是啊,是啊,凤将军他喜欢得不得了。”
雅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,木南越贴越近,他就越往后仰,都快躺进花坛了。
“你跟秋将军那么近,他有没有帮你也造一架?”木南一把勾住雅克的脖子,回到今天的主题。
雅克垂下头,闷声道:“将军只为军团长造战机,我哪有这个资格?”
另外两个人泄气地叹了一声,唯独木南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:“真没有?”
“真没有。”雅克摇头,垂得更低了。
木南挑起他的下巴:“看着我!看着我的眼睛!回答我!你到底有没有新型战机?”
新型战机雅克还真有,而且还是秋叶在炼化各军团长的战机前制造的。不仅仅是为了练手,还因为雅克体质十分特别,数据显示始终处于魔化的临界点,而且尚未成年,他的战机现在是什么样,将来又会长成什么样,秋叶好奇又期待。
可雅克最不擅长说谎了,因为小时候他哥哥告诉他,怪物最喜欢吃说谎的小孩,于是他心里一直认为说谎是罪大恶极的行为。
木南一看他闪烁不定的眼神就知道他在骗人,扑倒他身上上下其手:“你肯定有新战机对不对?拿出来看看,别小气!”
雅克虽然后背手臂一身鳞片,可偏偏肚子上最柔软的地方还是皮肤,一碰就痒得要卷起来。
“别挠别挠!”
雅克滚到了地上,木南顺势骑在他身上:“快拿出来,让我们也见识见识!你这个小气鬼!”
木南的两个朋友,一个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,一个好心地劝说:“人家不愿意就算了。”
雅克本不想让人知道他有新型战机,毕竟他小小一个副官有跟军团长同级别的战机让人知道了总不太好,但是少年人总有那么几分自认为与众不同的心性,又被木南这么一逼,就动摇了。
“起来!我给你们、你们看就是了!”雅克都快喘不过气了。
木南挠上了瘾,尤不放过他,一道青黑色的一影子从雅克身上跳出来,落在地上,化作一人高的兽形机。这架兽形机的样子很怪,有点像伍栋的翼龙,但是又生有四足,所有又有点像长了翅膀的大蜥蜴。
四足翼蛇尾巴一甩,卷住木南的腰,把他提了起来。
雅克这才得以解脱,连忙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。
另外两人惊得连退几步,但木南是个胆大不怕死的,哪怕是被举到半空中,也只当坐电梯,一看到雅克的战机先是惊讶,然后是惊叹,最后大叫:“哇!太酷了!酷毙了!”
四足翼蛇放下木南,咚咚咚地走到雅克身边,乖乖地匍匐在他脚下,雅克摸了摸它的脑袋,它高兴地摇着尾巴。
“来比试一下吧!”木南兴奋地凝化出战机。
雅克露出为难的表情。
“快点来比试一下!否则我继续抓你痒!”木南勾着手指靠近。
雅克连忙后退,算是怕他了:“你们三个一起来吧。”
另外两人不悦道:“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吗?”
只有木南知道他并无恶意:“好,那我们就一起来!”
他朋友皱眉:“不好吧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?你们看他皮糙肉厚的,肯定经打!再看他战机,高我们不知道多少个档次,三个打他一个我们还亏呢!”木南轻而易举地把自己摆到了弱势一方。
雅克扫了一眼跳上战机的木南,四足翼蛇的体型不断涨大,变成一般战机大小,在它尾巴上一蹬,跃入机舱。
当秋叶和伍栋走出会议大楼时,就看见四架战机在天上战斗,四足翼蛇看似粗壮,实则最为灵活,人形时也可留有尾巴,它用的武器跟秋叶一样是双刀,一左一右加上尾巴,对付三个人完全没有压力。
秋叶望着天空中翻飞的战机,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。
虽然雅克一直跟在秋叶身边,职务是副官,但他的编制仍然在恶魔猎手军团,因为秋叶始终认为雅克的属于广阔的星空,副官这种杂事居多的职位一点都不适合他,不能拿条条框框束缚他。但秋叶又有点老母鸡心态,又觉雅克年纪还小,不放心就这么放他去战场。
雅克一看见秋叶出来,立刻脱离战斗,落到地上,四足翼蛇缩小体型最后化成青灰回到他体内。
“将军,这么快啊,我……”雅克窘迫万分。
按理说他身为副官应该等在门外,秋叶会议一结束,就能前往下一个目的地,哪有上级会开完了,他还玩得满头大汗的道理。
木南几人也回到地面向他们走来,他见雅克在秋叶面前乖顺害羞,全无对别人的冷酷劲,故意挤到他前面,亲热地叫了一声:“秋叶哥哥!”
果然雅克回以一个白眼,木南挑衅地抬了下眉毛,那模样别提多精怪了。
秋叶看着他们眉来眼去,又好笑又无奈,不禁回想起自己少年时期,长一辈的人看自己,是否心里也在想:这帮无法无天的小崽子!
“你去洗个澡吧,我等你。”秋叶对雅克道。
雅克立刻执行不敢耽搁,木南几人嘻嘻哈哈跟了过去。
“唉,还是他们这帮小孩开心,什么都不用担心。”伍栋随口感叹。
“说得好像你有多老似的,你在袁大看来,不也一样是毛头小子吗?”秋叶笑话他道,“不过话说回来,雅克他真的很强,再过一年半载,恐怕你都不是他对手。”
“是因为他身体的关系吗?”
“没错,如果能有几个像他这样的成年人就好了。”现在的秋叶从龙类的血统来说,还很年幼,但从人类的血统来说,是一生中最好的年华,精力、体力、智力都处于巅峰,但他一个人能做的事有限。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伍栋低下头默默沉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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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,秋叶的忙碌告一段落,看见训练室里的灯光还亮着。这间训练室是他的警卫团专用,一半不会有很多人,更何况是这个点。
半掩着的门透出一丝光,秋叶从缝隙中朝里看去,果然是雅克在里面。
曾经十六七岁时,也像他那样,有发泄不完的精力,每天拼命地训练,希望能变得更加强大,教看不起自己的人臣服在脚下。
所以看见雅克,就好像看见了过去的自己,一个受人歧视,但又倔强得想要证明自己的少年。
雅克打了一会拳后,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在调整呼吸,低着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秋叶想进去教他几招,推门而入:“雅克。”
雅克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,被他吓了一跳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,把手往背后藏。
秋叶的脸色骤然一变,厉声喝道:“你的手给我看看!”
雅克紧张地向后躲,手背在身后怎么都不肯拿出来。
“不要让我说第二遍!”秋叶步步逼近,气势逼人不可同日而语。
他一手按住雅克的肩膀,另一只手拽出他的手臂,手背上有鳞化皮肤,指甲略微发青,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。
但秋叶知道不一样,在他推门的刹那,他分明看见雅克的指甲又黑又长,如同一把乌黑的匕首——就跟魔龙人一样。
刹那之间,秋叶明白了什么:“你是不是能控制魔化?”
雅克慌忙辩解:“我是人!不是魔龙人!我有正常思维!”
惊慌恐惧写在他脸上,他几次欲挣脱但都无果:“将军……”
秋叶愈发严肃地逼问:“你跟我说实话!刚才你的手是怎么回事?”
雅克又瑟缩地退了几步,嘴角抽动了一下泫然欲泣:“将军,你不会把我当成怪物,然后不要我了吧?”
刹那间,秋叶的心软得一塌糊涂,曾经被哥哥厌弃的阴影始终盘踞在他心头,少年虽然用冷漠武装自己,可内心还是惶然敏感,还是那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