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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nb过完年之后的几日,一家人先是送了赵小山去学堂。然后崔玉就指挥着赵二石把养蚕用的新打好的箩筐,挨个的都摆进前院的工作间里。余下的就是去地里看看给桑树护温的事儿,倒也清闲的很。
&nb到了快临产的日子,每日里吃过早晚饭,赵二石都会带了自家媳妇在村里遛弯。别看崔玉如今身子笨拙,但抡起面色跟精气来,可是村里少有好精神的媳妇呢。别说是跟那些怀了孕,或是因为吃不好睡不好的妇人相比,便是比新进门身子灵巧的新媳妇,那气色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。
&nb其实也没啥好奇怪的,如今谁不知道赵家大小都疼着护着崔玉,而且家里可劲的给她准备吃食。那伙食,在赵家村当真算得上是好的了。
&nb加上崔玉娘家三天两头的往过捎东西,但凡眼毒的人都能看出人家的日子那是拔尖的舒坦。
&nb其实崔玉也不是没有忐忑过,毕竟现在没有医院,生产时候只能靠稳婆跟老大夫,万一遇上个难产或是脱力,可是连开刀剖腹产的机会都没有。
&nb最后还是周氏这个过来人瞧出了她心底的纠结,就乐呵呵的宽慰了许久,又说自打她嫁人来了村里,还真没听说过那家女人因为生孩子没了的。不过她也是有心的,特地跟崔玉说了生产时候怎么蓄力怎么用力才好生,又讲了许多临产妇人容易忽略的事儿。
&nb这一讲,倒是把崔玉的心思转移了,接下来几日她可是实打实的按着周氏指点的来做。每日里遛弯,加强营养,提高身体素质那可就是更是不敢耽搁了。
&nb当然,随着日子临近,她也不敢走的太远。最多就是跟赵二石在前院溜达溜达,或者是跟着去田地看一眼。
&nb转眼间就过了正月初十,按着老大夫的说法,估计也就是这十来天了。至于具体哪一天,倒是没人说得清楚。所以这几日,赵二石直接去寻了村里接生的稳婆又去镇上请了个大夫来坐镇。
&nb现在家里的地方大,有足够多的住处,加上赵家给的钱不少又有油水,所以稳婆跟大夫直接就住到了家里。
&nb村里其实就一个稳婆,因为庄家人都舍不得多掏钱,一般生孩子也不会专门找了人去看着。最多就是寻几个生过孩子的长辈,加上婆婆嫂子之类的搭手,然后自己把孩子生下来就好。
&nb就算遇上一两个家里没交好的生育过妇人的人家,或者是哪家的产妇动了胎气突然要生产,稳婆也不过就能得个十来文钱。至于东西,最多也就是几个红鸡蛋。
&nb所以赵二石在提着一篮子鸡蛋去赵稳婆家接她的时候,可是把她惊了一跳。当知道这只是为赵家媳妇接生的答谢礼之后,赵稳婆可是笑的合不拢嘴了,直连声应着一定帮赵家接生出个大胖小子来。
&nb她一辈子给人接生,眼力劲儿多少还是有的。瞧着赵家媳妇走路说话的模样步子,多半就是小子。再看她的气色跟体态,也不是过于臃肿或是过于干瘪的,加上赵家娇气着她,她自己又知道溜达着让胎顺当了,所以十之八/九是不会出现难产情况的。
&nb也是为着这个,赵稳婆才敢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。
&nb崔玉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,这几天总觉得肚子里的娃踢腾的特别厉害,有时候踹的肚子都抽疼抽疼的。尤其是到了晚上,那感觉就跟快来例假时候差不多,难受的紧。
&nb就在所有人的期盼中,崔玉可是给了大动静。本来天儿晚了,一家人都歇下了,谁知她突然想吃水煮蛋了。赵二石心疼媳妇啊,二话不说的就去灶房开了小灶煮蛋。
&nb等吃了鸡蛋,崔玉刚要睡觉,就觉得肚子猛然的疼起来,那感觉可是要比前几日厉害许多。而且明显的,疼不是因为娃在闹腾。
&nb没过片刻,她就感到下身一片湿润。接着就是一股一股的液体流出,崔玉早就被周氏跟稳婆“科普”过了,所以忍着疼看了看亵裤上的情况,应该是羊水破了。
&nb周氏跟稳婆都急急忙忙来了,俩人先是问了问崔玉的具体情况,知道这阵痛间隔时间短了,才让赵二石去准备生产用的东西。
&nb好在棉褥子跟衣服被子都是提前准备好的,直接铺上就行。而自打过了正月初十,家里灶房的火就没有灭过,所以热水啥的也不缺。
&nb还有屋里的炭盆跟火炕,可都烧的暖暖和和的,就连门帘子都换成了厚厚的棉帘子。
&nb这厢忙活完了,崔玉那边也正式发动了。可许是头胎的缘故,生的时候并不是那么容易,骨缝开的也很慢。瞧着崔玉面色越来越苍白,周氏跟稳婆商量着还是让她下地走动一下,也好让孩子往下挪一挪。
&nb崔玉并没有生产过,就算是有同学姐妹生孩子,也都是在妇产科的产房里生的。所以生产知识几乎是匮乏到全部从周氏那里听来的,不过之前赵稳婆也说过阵痛的空隙能走动走动就走动走动,这样容易帮着孩子进入产道,也容易顺正胎位。
&nb具体的她是不懂,这会儿也只能凭着本能,依靠着赵二石跟稳婆的手慢慢动弹。
&nb等到她额头开始冒汗,下唇都被咬的青紫了,赵稳婆才又摸了摸她的肚子,然后让赵二石帮着把人抱上炕。
&nb这会儿赵二石也跟自家媳妇一样是满头大汗,甚至看到稳婆从媳妇身下摸出红以后,都觉得双腿发软。他是不懂生产的,可也知道媳妇流血了。
&nb“行了,二石家媳妇,你先蓄蓄力,等会儿我让你用力你再用力。”赵稳婆一边说,一边把正着急的可劲儿往自家媳妇身边凑得赵二石推出了屋子。然后关上门,还把窗子什么的都堵严实了。这才又到了炕边。
&nb妇人家生产,可是不能见风受凉的,不然后半辈子是要落毛病的。
&nb崔玉现在是一点别的精力都没有了,全身心的都在疼的受不了的肚子上。一**的抽痛,可是让她眼泪都冒出来了,恨不得喊出声来。
&nb但周氏在边上说,这会儿可不能喊叫,因为妇人生孩子时候最怕卸了力。这一开口喊,一半的力道就松了,等会儿更不容易生了。
&nb赵二石在外头火急火燎的看着,一会儿听得周氏要热水,他就赶紧的去端了一盆子水连跑带撒的冲向了屋子。只可惜,没等他进门,就又被推了出去。
&nb过了一会儿正在屋里睡觉的朵儿也被吵醒了,迷瞪着眼来了院子里。正好对上周氏端了一盆子血水出来,当下吓得就哭出声来,边嚷着要婶娘边往赵二石身边凑。
&nb手心里满是冷汗的赵二石摸了摸朵儿的脑袋,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。他现在的心可也正煎熬着呢,别说开口说话了,甚至都没气力抱朵儿。
&nb还是一边的老大夫摸着花白的胡子宽慰了几句,说妇人头一胎儿都这样,又保证说崔玉的胎位很好,不会出什么问题的。只可惜,这话赵二石哪听得进去啊。
&nb屋里断断续续的传来崔玉的呻/吟声,急的赵二石拉着朵儿就去扒拉木门了。只可惜门缝太小,什么都看不到。
&nb正当赵二石心焦的时候,忽而听到屋里一声惊呼,吓的他赶紧开口询问。大冬日里,脑门上冷汗森森,恨不得喊一句不让媳妇生了。
&nb屋里,崔玉咬着唇跟着稳婆的指导深呼吸,手指紧紧的攥着身下的面褥子。脸上的汗水都浸入了眼睛里,辣的眼眶都难受,可谁都来不及管。
&nb边上周氏不停的递着热布巾,让崔玉别松了力气。终于,一声孩子的啼哭打破了众人的焦急。
&nb“媳妇......”赵二石有些傻愣愣的立在门前,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。只觉得媳妇受罪了,又觉得心里为了孩子出生而欢喜。
&nb帘子被撩开,周氏笑眯眯的抱着个襁褓站在屋里,然后冲着而赵二石报喜:“是个大胖小子......”
&nb周氏是等着赵二石进屋看孩子的,谁知道那憨子一阵风似得就绕过她冲进了里屋。接着,赵稳婆也满脸带笑的端了用过的那盆子水出来了。
&nb“这小两口的感情真好,老嫂子,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啊。”说着,赵稳婆还羡慕的往里看了一眼。她家也是有儿有女的,可没一个像赵二石这般亲密的。说起来,儿女都是当娘的欠的债呢。
&nb回过神的周氏也有感于孙子孙媳妇感情好,不过她倒是觉得这本就是应该的。毕竟他俩彼此知道心疼对方,日子过得才能有滋味。
&nb再说了,她现在是有了重孙万事足呢。
&nb边上朵儿蹭了过来,扒拉着周氏想要看小弟弟,周氏笑呵呵的让她进屋来瞧着。
&nb孩子这会儿还没睁开眼,可模样却不像别人家那般皱皱巴巴的。浑身雪白软嫩的,团成个球儿霎时可爱。
&nb朵儿摸了摸小弟弟攥着的拳头,惊呼道:“老奶,好软啊。”
&nb童言童语加上怀里雪团似得孩子,可是把周氏喜得见牙不见眼了。
&nb说实在的,崔玉生这一胎并没有受多久的罪,许是孩子心疼娘,所以来的也很快。只是到底用力过猛,这会儿听到孩子的哭声跟周氏和稳婆的报喜声,她可算是能歇一会儿了。
&nb心急如焚的赵二石一进屋就看到自家媳妇满脸是汗,双眼紧闭的样子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感觉错了,甚至觉得自家媳妇的呼吸都弱的很。
&nb“奶奶,你快来看看玉娘这是怎么了?”赵二石声音极近惶恐的扭头。
&nb周氏把孩子放在炕里头,又接过稳婆递过来的新水投布巾。看到自家孙子少有的慌张不知所措的模样,她不禁笑道:“行了,你别吵,玉娘累了这么久,这会儿刚睡着了。”
&nb嘴上说着,可就开始连连赶人出去了。都说男人家的进产房晦气,不过周氏倒没有紧着这个说法唠叨。再怎么说,女人家过个鬼门关给自家添了儿孙,孙子关切一些也是应该的。
&nb等到周氏跟稳婆把屋里收拾完以后,才又放了赵二石进去。当然,一顿席面是少不得给稳婆跟大夫准备的,也算是慰劳人家大半夜的忙活。
&nb第二日走的时候,周氏又额外塞给了稳婆半角银子,还专门找了家里的帮工赶着骡车把大夫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