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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热闹非凡的游轮顿时安静下来,等着警方上来之后,要求大家站成男女双排,有些乘客不愿意,咕哝着:“又不是我们违法了,为什么要检查我们啊,杀人犯就在那里,找我们做什么?”
领头的是个陌生的面孔,一副秉公执法的模样,手中拿着录音笔什么的再做记录,半个游轮都被隔离,只剩下了我们几人站在原地,苏墨谦忙碌了大概五分钟,终于抬起头,看着不远处的警察说:“病人需要立即送到医院抢救,建议把船靠岸。”
带头的那个警察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微凉,转过脸看着夏浩宇,顿时命令将船靠岸。
整个过程中,夏浩宇一直站在我的身后,没有说出一句话,我知道我的那个眼神一定伤害了他,但是微凉现在命在旦夕,我已经无心再去想着其他。如果说杀人一定要偿命的话,我只希望让我看着微凉脱离生命危险,再去投案自首。
游客一批又一批的从游轮上下来,和我们并不是从一个门出来,我抬着脚步朝前走,才走几步,便被警察拦了下来。“你不能过去,需要跟我们做笔录。”
我看着不远处正随着救护车走动的苏墨谦,他也看到了我,下了车走了过来,看着我说:“不用担心,我会竭尽全力抢救她的。”说完便转身离去。
我和夏浩宇被安排在一个车上做笔录,可能是意识到了宇哥的势力,他们或多或少有些惧怕,问完最基本的姓名年龄职业之后,便问了最关键的问题:“人是谁杀的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是我。”
我和夏浩宇异口同声的发出了声音,也令给我们录口供的警察为之惊讶。
“那个国字脸是我杀的,和他没有任何关系,国字脸绑架了我的朋友,还试图杀害她,情急之下,我就拿起了枪,对他开了一枪。”我紧张的解释,生怕警察找夏浩宇的麻烦,“他和我一同过来的,但是开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,那人在一枪之后没有……没有断气……我就,又给了一枪。”
警察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,是不是用眼神看着我,也看向夏浩宇。我的眼光看了夏浩宇一眼,发现他面色平静,并无波澜,我忽然有些害怕,因为沉静的他,仿佛一直沉睡的豹子,不知道接下来会做些什么。
“枪呢?”警察看着我,说:“我们在船舱里搜索过,并未发现枪支,你开枪的枪呢?”
我的心里面猛地一惊,对了,刚才只顾着查看微凉的伤势了,并未发现夏浩宇将枪支查到了哪里,而且,如果我没有记错,在游轮上,我也没有看到韩文豪余明辉等几人,他们去了哪里?
“林小姐,如果人真的是你杀的,请问,枪呢?”警察瞪了我一眼,脸上露出明显的质疑。
“真的是我,我开枪的时候手还震了一下,都麻了,不关他人的事,你,你要相信我,当时我太紧张了,枪掉到了哪里,我也忘了、”我尽量平静的回答。
警察看着我,竟然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,说:“林小姐,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?杀了人之后说记不清杀人工具哪里去了,你……”
“在我这里……”夏浩宇忽然开口,右手臂动了动,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把黑色的手枪,枪口对着给我录口供我警察,平静的说:“看清了吗?”
那警察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,顿时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,说:“夏先生,不,宇哥,这枪可不是乱玩的,小心走火……”
夏浩宇轻轻地将枪支收到了口袋中,面色平静的问:“既然如此,也没什么可问的了,人是我杀的,和她没有任何关系,直接报告你们孙局就可以了。”
警察脸上一惊,顿时悻悻的盖上电脑,表示同意。
我偷偷的看了夏浩宇一眼,发现他的脸色依然平静,只是脸上多了一份倦色,顿时心有愧疚,杀人当时,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想,救下微凉,什么都不管,我是有些责备夏浩宇没有保护好她,可是我也明白,他是担心我。
从码头到市区,夏浩宇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,或多或少让我感觉到了不适,或许,他也在怪我多事吧。
“你们今天过去突击检查,是谁报的警?”夏浩宇看了一眼坐在我们对面那个负责录口供的警察,语调缓缓的说。
“这个……”小警察有点犹豫。
“直说,”夏浩宇闭着眼靠在车椅上,“不过我希望消息准确。”
“宇哥,”小警察改了称呼,“之前我们局里的确是孙局说的算,可是这次的突袭不是孙局的命令,而是交警大队负责的,据说,接到了匿名电话、”
匿名电话?
“说了什么?”
“匿名举报,说费城地头蛇手中带着分量不小的海洛因在船上交易,时间为晚上八点。”小警察惊慌的说:“宇哥,我可是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,要是你被抓进去了,可不能……”
“用的什么设备举报的?”夏浩宇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,“公共电话?”
“网络电话,据说是国外的局域网。”
夏浩宇闭上眼,半晌开口道:“杀人的口供就按照我说的写,对方要伤害孕妇,我恰巧看到,明白?”
小警察轻轻地点点头,目光落在我的身上,说:“那林小姐……”
“待会到了,放她回去。”夏浩宇开口道:“交警大队的负责人是……”
“从省里刚调任过来的,曾贤。”
车子忽然停了下来,抬起头朝窗口看去,顿时发觉,我们竟然已经到了警局门口,从警车上下来,我就被撂倒那里,而夏浩宇,却抬起脚步朝警局走去,脸上依然是先前的淡漠。
我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,心里面忽然升起了一阵焦灼,夏浩宇会有事吗?
越想越是不安,明明在此之前一切都好好地,我们也准备离开费城去云水镇生活,可是为什么一夜之间发生了这么多?想到微凉所受的那些苦,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打电话给韩文豪,打了几遍都无人接听,我也不知道微凉在哪家医院,只能沿着街道走动,一遍又一遍的查找报社电话,直到手上的电话响了起来。
“你好。”
“多多?”对方喊了我的名字,说:“叶小姐现在在我们这里,我是苏墨谦。”
“她现在怎么样?”我急促的问:“孩子呢?”
对方顿了顿,说:“主刀医生不是我,但是……身体受到撞击,孩子可能……”
“剧烈撞击?”我疑惑的问,“我们都在甲板上,怎么可能受到剧烈撞击?”
“多多,你先过来吧,可能是船上不够平稳,稍微滑动就会失去平衡,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,很有可能……你还是先到医院吧。”
我觉得我的生活已经足够戏剧化了,没有想到,朋友和男人竟然一夜之间都出事了,一个在医院,一个在警局,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干儿子……微凉如果醒来,我该怎么面对她?
还有那个国字脸,虽然宇哥已经竭尽全力的去救出微凉,但是说到底,还是因为他手中的海洛因引起的……微凉会恨我们吗?会不会一辈子都不理我了?
想到这里,我愈发的感觉到心寒,不行,我必须立刻去医院,弥补我和宇哥所做的错事。
刚走进医院内,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打开一看,居然是韩文豪打来的,我急忙的接了电话,问:“宇哥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我已经得到消息了,多多,我们被黑了。”韩文豪沉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,“这帮湖南佬,根本就没有准备跟我们合作,这次交警大队换了人,正好想拿几个人开刀,宇哥恐怕就是第一个,多多,你在听吗?”
“宇哥在里面怎么办?微凉还在医院,孩子也没了……”我抹着脸上的泪水,问:“现在怎么办?人是我杀的!”
“多多,宇哥这么做有他的意图,你不要妄自去警局,先去医院照顾叶小姐,我们再想办法。”韩文豪平静的说道。
有人挖了坑让宇哥跳,先是绑架微凉,然后黑了宇哥,最后还想拿宇哥开刀,到底,是谁这么阴险?
“多多,记住了,最近不要跟陌生人接触,晚点我们去接你。”韩文豪再次嘱咐道:“特别是,借口问你话的记者什么的,都一口回绝,说不知道,明白?”
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,宇哥类似的案子明明在此之前花点钱就能摆平的,居然拖了整整一个星期,而微凉自从手术之后时常发烧,还时常梦呓,至今没有醒来过。
大年三十,我依然奔走于医院和绝色两头,等待着韩文豪他们的消息,可是心底却越来越怕,生怕夏浩宇再也出不来了。
而妈妈那头,根本无暇顾及,直到张优泽的电话打了过来,我才觉得,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