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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起来吧!”
足足有一刻钟之后,大兴国的皇帝才让他起来,二皇子不敢坐下来,恭敬地站在他父皇身边,眉目中有着担忧和内疚。
“父皇,您的身子可还好?儿臣让父皇担忧了。”
大兴国的皇帝喝了一口茶水,才缓缓地抬起头,凌厉冷肃的目光,直直看向二皇子,二皇子眉目低垂,他自然感觉到他父皇看向他探究的,冷厉的目光,虽然心中忐忑,却也知道此时的他,不能有半点放肆,惹怒他的父皇。
虽然他已经知道,他父皇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可以继承皇位的儿子,如若他父皇退位,这继承皇位的人选,只有他。
“朕的身子如何,难不成定王和定王妃没有和你提起过?还是说,你如今待在这里,对外面的情形就一点儿也不知道?”
“儿臣不孝!”二皇子听了他父皇的话,再次跪在地上,“当日,儿臣府中突然冒出了不少刺客,他们的武功都非常高,尽管身边的人护着儿臣逃走,可最后到底是被那些人给找到,然后,他们给儿臣下了毒,儿臣醒来之时,才发现自己被人带到了一处山林中。
儿臣天天被人下了软筋散,看管在一个山洞里,就连洞口,儿臣都走不出去。儿臣身上的伤越来越严重,儿臣以为,儿臣估计就要死在那一个山洞里
后来没有想到,就在儿臣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之时,定王和定王妃竟然出现在儿臣面前,救了儿臣。儿臣得救之后,想要给父皇传递消息,让父皇了解儿臣的状况。也想让人打探消息,儿臣担心父皇的身体,也担心朝中局势。可儿臣身边一个自己的人都没有,儿臣想要请定王帮忙传递消息,定王却只让儿臣尽快把伤养好。前些天儿臣想进宫看看父皇的,是定王和定王妃说,那时候不是儿臣进宫去看望父皇的好时机。”
二皇子将自己失踪之后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,就是为了让他父皇知道,他并不是不想尽快让他父皇得知他的下落,而是当时的情况,他根本就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。
大兴国的皇上听完二皇子的话,并没有急着开口,好像这定王和定王妃准备的茶水多好喝似的,慢慢地品着,二皇子的话,他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,就算听出去,也没有半点情绪的变化,就算听到二皇子说,他差点就要死了,他这个当父皇的,目光也不起半点波澜。
“定王和定王妃救了你,又答应让你尽快抢了朕的皇位,于是,你就答应了定王和定王妃的条件,置大兴国于不顾。”
“父皇明鉴,儿臣不敢,儿臣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想法。定王和定王妃救了儿臣,儿臣是感谢他们,可如若是损害到我大兴国利益之事,哪怕只有一点点,儿臣也不会那样做。至于皇位,是父皇的,父皇才是我大兴国的国君,是百姓称赞的好皇帝,儿臣虽说是父皇的儿子,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,可儿臣从来不敢有不敬的想法。”
二皇子吓得直接跪趴在地上,“抢他父皇的皇位?”就算给他再多的胆子,他都不敢抢。而这个抢字从他父皇嘴里说出来,用在他的身上,那就是他大逆不道。
“没有吗?”大兴国的皇帝目光冷噬地盯着跪趴在地上的儿子,眼底幽光阴沉冷厉,他唇角一扬,冷笑道:“呵呵,如果你没有那样的想法,今晚上朕还不知道朕平日里最为重要的皇儿,如今身在何处?是生是死?你和定王定王妃的合作,朕并不是完全不知,更甚者,定王和定王妃已经威胁了朕,让朕退位让贤,让朕这位非常有出息的儿子把朕从皇位上赶下去。”
即便知道最后,他不得不退位,不得不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,可此时此刻,看到这个就要抢了他皇位的儿子,大兴国的皇上也是各种的不顺眼。如若他不是自己唯一一个还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儿子,不是他的脑子还稍稍能用,大兴国的皇上肯定不会把皇位给他。
“父皇,儿臣真的没有过那样大逆不道的想法。”
二皇子是死也不能承认他想要尽快登基,想要他父皇退位,如果不是在他父皇面前,他还敢想,甚至敢做,可在他父皇威胁冷噬的目光之下,他不敢说出半个不敬的字,不敢做出半点不敬之事。
至于答应定王和定王妃的事,他此时哪里还顾忌得到,只希望他父皇不会一怒一下,不管不顾地杀了他。
“有没有,已经不重要了,定王和定王妃助你尽快登上皇位,你答应了他们什么?”
大兴国的皇上并没有让二皇子起来,只见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走到二皇子身边,把他拉起来。
二皇子不敢说,如果他说出来,岂不是坐实了他与定王定王妃合作,定王和定王妃助他尽快登基,而他答应给程家的人那样一道圣旨,甚至日后都不能算计程家,为难程家。
他倒是不担心他父皇知道自己答应程家的那些条件,而是担心他父皇知道他其实是想要皇位,想要马上登基。
定王和定王妃的那些条件,只要不算计程家,觊觎程家的东西,那么对大兴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,对朝政也不会不利,皇位是他父皇的,没有哪一个皇帝在自己还在位之时,能够接受得了他人取而代之,将他的皇位夺走。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儿子,即便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过度劳累,可几十年来一直紧紧握在他手中的权利,他不愿意交到别人手里,更不愿意在他不乐意的情形之下,交到别人的手里。
如果不是因为定王和定王妃,让他父皇心底忌惮,恐怕今儿个,他这个唯一能够继承皇位的儿子,就算他父皇没杀了他,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“定王和定王妃的条件是什么?既然定王和定王妃都觉得朕不适合继续当皇帝,你是朕剩下的儿子当中唯一一个还有资格继位的,朕的皇位,自然是传给你。定王和定王妃说的也没有错,朕的身体不好,已经不适合再像以前那般忙碌。把皇位传给你,也能让朕轻松一些,活久一点。同样的,也能在旁指点你一下,让你尽快成长,成为一个能够挑起一国之君的责任的好皇帝。”
大兴国的皇上又一次拉起了二皇子,这一次,他那一身帝皇的怒气,似乎完全消散了,看着二皇子的目光,也慈爱和善了不少。
二皇子心里惴惴不安,可他父皇亲自拉着他起来,他就算再不安,也不敢不起,听到他父皇刚刚说的那些话,二皇子又下意识的想要跪下去,如果不是他父皇还抓着他的手,他肯定跪趴在他父皇面前。
他摸不清他父皇的意思,也不懂他父皇心里是怎么想的,是不是定王和定王妃做了什么?还是,他父皇心里有别的算计?
虽然他是他父皇的儿子,可在皇家,手刃亲子的皇帝并不少,即便,他父皇其他儿子傻的傻伤的伤,可他也猜测不出他父皇心底会不会有别的心思,从而不介意他这个还算健全的儿子死在他手里。
“父皇,儿臣不敢,真的,如果说让儿臣帮着父皇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,儿臣还能办妥,可如果说让儿臣向父皇那般,扛起咱们大兴国的责任,儿臣自问没有那样的能力。”
二皇子脸上的神色诚惶诚恐,说出刚刚的那些话之时,目光无比的真诚,只是,他父皇是否会相信,就不得而知了,从他父皇的脸色来看,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。
“父皇终究会有老的那一天,也有把皇位交给你的那一天,你的其他兄弟已经不可能继承皇位,唯有你,才有资格。再说,就算你的那些兄弟还像当初一样,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,朕也没有考虑过他们是朕的继位人选,比起你的那些兄弟,你更适合扛起我大兴国的重任。
原本朕还想着培养你几年,让你各方面都进步一些,可计划赶不上变化,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,朕的身体,也是由不得朕再给你时间。所以,你尽快养好身体,朕会让钦天监先看好吉日,让你登基。
朕相信你不会拿大兴国的利益去妥协任何事,定王和定王妃,到底问你要了什么?”
大兴国皇帝深邃的眸瞳中阴沉的光影闪烁,二皇子不敢看他父皇的双眼,不敢看他父皇脸上的神色,他的脑子,非常的混乱。
不过,他也知道,现在该回答的,是他父皇一而再再而三问起的定王和定王妃想要的东西是什么。
“父皇,定王和定王妃想要一道圣旨,保程家的圣旨。圣旨的内容,就是程家的人不管是谁,犯了什么错,都必须要六个月之后,才能问罪。”
二皇子并没有说程家的那一道圣旨是在他登基之时,就要赐给程家,任何关于他登基即位的话,都不能从他嘴里透出来半个字。
不管他父皇到底愿不愿意在定王和定王妃的威胁之下退位。
“皇上,定王的人来了!”
大兴国的皇帝刚刚知道了定王和定王妃的目的,还没来得及问清楚,就听到手下的人说定王的人来了,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。
只怕他们周围,有定王和定王妃的人在监视着呢,说什么让他们父子好好聊聊?刚才他们的一言一行分明就是在定王的监视之下,只怕他们说了什么,定王此时已经是一清二楚,更有甚者,刚才定王就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,听着他们说的每一个字。
大兴国的皇帝深深地看了二皇子一眼,就是不清楚他这个儿子与定王之间的交易,是不是只有他刚刚说的那些。
只是定王的人既然来了,也就不适合再继续说下去,大兴国的皇上与二皇子走出了房间,在大厅上见到了星一。
星一见到了大兴国的皇上和二皇子,态度倒是很恭敬:“陛下,二皇子,定王已经在前面准备了宵夜,请陛下和二皇子过去。”
“有劳星一侍卫了!”大兴国的皇上没有犹豫就迈开步子离开,由着星一引路,去见定王。
“辛苦陛下了!本王备了一些小吃食,希望能合陛下的口味。”
定王看到大兴国的陛下,往前走了几步,与他先是寒暄了几句。
“都说定王和定王妃最懂得吃东西,朕非常地期待!”
北辰洛唇角勾了勾,弯出一抹及其轻浅的弧度,请大兴国的皇上入座,也安排了二皇子的座位。
“陛下试一试我们西瑞国的酒,看看味道如何?至于二皇子,你的身体还不能允许喝酒,这酒等日后二皇子的身体完全康复再喝。”
北辰洛让人给大兴国的皇上斟满了酒之后,端起酒杯,敬了他一杯。
大兴国的皇上端起酒杯,一口喝完,赞道:“好酒,入喉醇厚清香,却又不霸道,非常好!”
北辰洛等身边侍候的人把酒斟上,才开口道:“陛下喜欢,明日本王让人送两坛进宫,只是陛下的身体也不适合喝太多的酒,最好是一天不超过两杯的量。当初本王的岳父也很喜欢这纯粮酿,是以离开西瑞国之时,特意让本王准备了不少,说是程家的人都喜欢喝酒,这纯粮酿他们肯定爱喝。”
大兴国的皇上眸光微微闪了闪,这么好的酒,带了不少到程家,如今才说送他两坛?
看来有了定王和定王妃撑腰,这程家,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,不然,得了这么好的酒,程家的人又是知道他喜欢品酒的,为何没有送一些进宫?
二皇子又岂会看不出他父皇心中不悦?可就为了这么点酒,就在定王面前不痛快,如若定王生气,吃亏的还是他父皇。
因此,本想着在他父皇与定王说话之时,尽量不开口的二皇子不得不说道:“本宫听说这纯粮酿还是定王妃研制出来的方子呢,听说这酒在西瑞国是千金难求的。本宫早就想要尝一尝,本来想着今儿个晚上可以尝尝,现在看来,等本宫身体康复,这酒也不知道还有没有?”
北辰洛自然是看出大兴国皇上的不悦,眼底的光芒一闪,唇角轻扬的弧度颇有几分耐人寻味,“这酒一时半会也喝不完,二皇子也不用心急,你的身体再养一段时间就没有大碍了。”定王语罢,目光看向大兴国的皇帝,别有深意:“二皇子的身体,大概二十天左右,就调理得差不多了,陛下如若要退位,准备二皇子继位登基一事,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了。本王听说半个月之后,刚好有一个良辰吉日,陛下不防让钦天监看看,那个日子合不合适?”
大兴国皇上还没有褪下去的火气又蹭蹭往上涨,他同意了吗?他答应了吗?他有说过要退位,让老二登基了吗?
他什么都没有同意,定王凭什么做主?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答应?
大兴国的皇上脸上的阴沉毫不掩饰,他那一脸冷厉的戾气也毫不掩藏,都说帝皇之怒,浮尸千里,如若是大兴国的朝臣,看到他们这样的皇上,绝对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,就像此时的二皇子,如若不是因为定王在,如若不是因为定王就坐在他的旁边,他绝对会不由自主地跪趴在地上,请求他父皇息怒。
可定王呢,却见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大兴国皇上的怒火一般,端着酒杯的手,像是在把玩着这精致的酒杯,一双清冷淡漠的眼,平静得如同那没有半点波澜的海面,看向大兴国皇上之时,漆黑的眼瞳深邃幽深,望不见底。
大兴国皇上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,定王唇角再次扬起意味不明的弧度,一抹清浅到几乎让人看不出来的笑容,漾在他的脸上,眉梢轻佻,双眸微微眯起,声音低沉而清冷,“怎么?陛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还是说,陛下暂时没有退位,让二皇子登基的打算?如果真是那样,本王只能请陛下保重身体,毕竟陛下被皇后暗算之后,身体受了不小的损伤。”
“退位一事,非同小可,朕还要与群臣好好商议,不过定王说的也有理,朕的身子如今确实不太好,处理朝政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。”
大兴国的皇上脸上带着几许笑容,只是眼中却半分笑意也没有,请他保重身体?如果真的是那样,他此时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。
定王的意思非常的明显,让他尽快退位,不然,就像他和定王妃之前说的那样,不管老二的死活,甚至,他们在哪里救的老二,就会把老二扔回哪里去。
皇后和国师的爪牙肯定在找老二,还有旭王,必然想要将老二除去,老二真的死了之后,旭王他自己的儿子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。
如果定王把老二扔回他救老二的地方,他在后面派人跟着把老二救回来,那还好一点,最担心的就是定王会不声不响把老二扔出去,且还是在避开自己的情形之下。
因此,大兴国的皇上心里再不愿意退位,也没有把话说死,此时此刻,或许只能暂时将此事拖一拖。
或者,他可以尽快将老二被定王和定王妃救下的消息,传扬出去,有定王和定王妃护着,就算旭王得知老二的下落,也不可能从定王和定王妃手里抢人。
只是如此一来,想要找到老二的人都知道他在定王手里,那么如果老二被定王扔出去,那些人岂不是马上就得到消息?
到时候就算他的人很快就出现,也保不准老二会被其他人给杀了。
但是,如果他不得不退位的话,那么,趁着老二还在定王的手里,他倒是可以给定王找一些麻烦,譬如,让旭王的人得知老二在定王手里,为了让他这个皇帝后继无人,为了皇位,他肯定会冒险行刺老二,到时候,旭王肯定会折损不少人手,而定王这里,想来也别想平静。
更何况,除了旭王的人,不也还有皇后和国师的人吗?就算找不到定王和定王妃的麻烦,程家人那里,只怕也很有可能出现什么意外。
毕竟,就算定王和定王妃对程家的人保护得再好,也难免有疏忽之时吧。
想要让他退位,逼他退位,那么,就先让程家的人,吃点亏吧。
不然,他心里的气出不来,就算退位之后,也不能好好养身体。
北辰洛听到大兴国皇上的话,哪里会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打算?倒是也不和他计较,没有步步紧逼,目光看向二皇子,唇角轻扬,声音却是一如以往的清冷:“二皇子,你觉得你父皇退位之后,你有没有能力当好大兴国的皇帝?有没有信心接过你父皇肩膀上的担子,让大兴国更加的繁荣昌盛?”
二皇子压根就不愿意说话,最好是定王和他父皇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。可现在,定王的话却将他推了出来,推到他的父皇面前,承受他父皇那强大的气势,以及心里滔天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