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嘭——
腰间传来剧烈的刺痛,林郁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后腰怕是磕到了桌角,随即领间一紧,抬眸便是艾伦泛着阴森气息的双眼——那里面翻滚着毫无遮掩的黑暗与暴怒。
“最好的选择?嗯?”
面对着对方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的森森目光,林郁心头莫名被刺了一下,他垂眼,僵硬着脖子,将自己的声音压制在与平时无二的声调上。
“嗯。”
最高法院完全无法容忍向外界传递内部机密的助理——这不仅是助理素质的问题,更是出于司法独立精神的需要。艾伦想要保他其实不难,但是他并不愿意这位年轻的*官遭受诟病——更何况是因为自己。
而或许自己的信念也是一定的原因,但在这个时刻,林郁却从没想到那个晚上的谈话。
“那么我们的关系算是什么?”
耳边传来低哑而压抑的声音,林郁这才发现艾伦早已上前一步,将自己后腰紧紧扣住,压在自己身上,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不断缩小,直至自己耳垂处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——带着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。
还在想着艾伦沐浴露味道的林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茫然地抬起头,随口回了一句:“嗯?”因为思维还不在当下,嗯字的尾音被不断拉长,莫名地带了一点撒娇的味道。
艾伦一眼便看出的对方并没有认真听自己说话,眸中黑芒猛地一闪,抓在对方腰际的手猛地收紧,铺天盖地地朝对方嘴唇袭去。
“嘶——”
这压根不像是一个吻,反而是复仇一般啃噬,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。
嘴唇的痛楚终于让林郁反应过来,他下意识地偏过头,而这一动作似乎更加惹怒了在他唇上为所欲为的人,对方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,将他紧紧地按住,在他吃痛的瞬间撬开林郁紧闭的唇,带着柔软触感的舌头长驱直入,扫过林郁的上颚和齿间。
这种侵略一般的触感让林郁僵了僵,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艾伦在对自己做什么,他开始挣扎起来,但这力度在年轻的*官阁下那里实在是不堪一击,反而让他将自己更用力地往对方那里送过去。
或许是几秒,或许是几分钟,林郁感受着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自己唇间弥漫,连带着背部都被侵袭,让自己瞬间软了身体。
待回过神来,年轻的*官已经放开他,只是双眼依旧牢牢地钉在他身上。
“这又算什么?”
混乱的思维终于回笼,林郁心中简直是炸了开来。他们这是什么关系?艾伦如此侵略性地亲吻着自己,不可否认自己虽然很震惊,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点小窃喜的,这说明艾伦在意他,或者可以说,艾伦喜欢他?
心跳砰砰加快,林郁眨了眨眼,努力平息内心的波动。
“艾伦,你是*官,最高法院的*官,而我,尽管是不小心,但确实是让格尔德获得了内部文件。”
“你想劝我以大局为重?”年轻的*官双眼沉沉,似乎只要他说一声是,便能将他整个人吞下去。
深深呼了一口气,林郁心中下了决定。
“艾伦,我很喜欢你。”林郁稍有尴尬地顿了顿,这种直接的告白让他有些害羞,“但我说了,我的离开,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。我无意让你将我保住——”这对你的名声有很大的伤害,“更何况,最近的事情太多,已经让我有些怀疑自己的信念了,而这一切都需要我自己的面对,这一切的结果都需要我自己去寻找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艾伦!”林郁提高声音打断了艾伦的话,事实上他早已将拳头握紧,他很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反悔,“我会找到答案的。而且,在最高法院实习的这段日子我已经学到了不少。现在我并不想躲在你的庇护之下挨过这次丑闻,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做我的助理,我想自己去奋斗。”
从林郁说出喜欢他的那一瞬间,艾伦眸中的怒意便少了些许,待到林郁说完,抬眼直直地望着他的时候,艾伦已经冷静了下来。对方的眸中闪烁着自己并不陌生的光芒,他不怀疑林郁对自己的感情,也愿意将他留在自己身边,但是面对他自己毫不犹豫的选择——并非是迫于舆论与压力而辞职,而是寻找他所谓的答案,他会尊重。
原本的怒意是因为对方从没有考虑到自己,仅仅因为这桩被陷害而发生的丑闻自我否定选择离开,既然现在已经明白,就算没有这件事情,林郁也打算离开自己——尽管这一点让他挺恼火的,但是毫无疑问这确实是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。
“既然如此,我不会再说什么。”放开林郁,艾伦点了点头,“已经决定去哪儿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你等等。”艾伦几步跨过沙发,向二楼的书房走去,几分钟后下来,手中拿着一本册子,“这是我担任巡回法院法官时候的备忘录,其中有各州法院相关的资料,还有我信得过的朋友的联系方式,你可以……”
“艾伦。”林郁笑了笑,深深地看着眼前紧皱着眉头的人,对方语调平平,似乎还带着一丝恼火与不耐烦,但手中的动作却不停,仔细地翻阅着眼前的册子,用笔做了几个记号,似乎是怕林郁不明白,特意将需要标号的地方大大地圈了起来。
册子上的文字优美流畅,只是被笔划出的大圈却突兀地将上面的韵味破坏地干干净净。
林郁叹了一声,声音温柔地像是情人间的低语:
“我想离开联邦。”
“……他的联系方式——”艾伦低沉的声音戛然而止,似乎带着愕然。
“离开联邦?”艾伦提高了声音,眉间的褶皱更深,“如果是因为这次的事情,这根本没有必要!”
“艾伦,”林郁不自觉地上前一步,抚上对方眉间,略带凉意的指节似乎被对方眉间的热度给暖了许多,让他心下同样升起一股暖意,他笑了笑,“请你相信我。”
艾伦死死地盯着林郁,两人之间似乎僵持了起来。许久,年轻的*官阁下终于掩去眸中的情感,垂了眼,将手中册子合上,不容拒绝地递给了林郁:“收着。”
林郁知道对方终于妥协,也不好拒绝,便从善如流地接过了册子,低低地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谢谢你愿意帮助我。
谢谢你理解我。
离开联邦并不是贸然下的决定,不管在哪个州,艾伦作为最高法院*官的影响总是在的,尽管他在南方许多州并不受欢迎。
但这一选择对他来说确实最合适的。
既然已经下了决定,林郁便不再迟疑,回到最高法院做了交接工作,与其他几位助理告别后,他便带着行李上路了。
离开的那天,艾伦没有出现,而是一如往常地去了最高法院,林郁走出门,转过身最后望了一眼熟悉的房子,将自己的钥匙小心地放在了门口地毯下,紧了紧风衣外套,拦下一辆出租车,一路往机场驶去。
再见,艾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