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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后,常淮北坐在院子里折元宝,他安安静静的与长相有些不符合,纸扎店里阴气很重,刘丧坐在他对面一动也不敢动。
正对的堂屋敞开着门,里面放着纸糊的十八个美女,还是各个国籍的,大晚上属实有些瘆得慌。
或是看出了刘丧的拘谨,他抬眸道,“这是今儿下午接到的活儿,后巷的老爷子死了,他的儿子在我这留了话,明儿上坟要烧给他老爹的。”
刘丧小心翼翼的点点头,说了句,“还挺孝顺。”
是啊,老母亲还在世,竟要给老爹烧过去十八个美女,常淮北也是忍俊不禁。
但又想起今天齐乐川帮忙斩杀的厉鬼,不是底下那位要找的,他还得继续寻找厉鬼。
“明天我会把铺子暂时先关了,我们得在这一周之内找到那只厉鬼,不然就不是你会死,我也会死。”常淮北提起死字倒是洒脱,一点都不在意。
但刘丧在意,他从出生以来就一波三折,好不容易熬出了头,摆脱的原生家庭,他的日子还很长,他一定要活着。
看着小孩点头了,留下帮他听鬼,常淮北嘴角微勾,倒是找了个好帮手。
第二天一早有人来拉走了纸人,是要把老爷子下葬,来的人是干白事的黄大叔,他做纸人的手艺不行,但是个十里八村搞白事主持走流程的。
黄大叔神神秘秘的唠叨道,“常小子,近段时间有点奇怪,丧事连着办,看这近小半个月,我可是没闲过。”
常淮北将东西搬上车,面色有些诧异,“天气渐渐暖和,高峰期不应该在夏天吧。”
是啊,黄大叔也纳闷,一般都会聚集在冬天,因为对于那些老人来说冬天很难熬。
“我倒是听人说,后巷那老爷子去世时,有些诡异,前几天他儿子还请了几个跳大神的,结果没几天老爷子就走。”黄大叔说着,补充了一句,“不过,咱干这行的听个热闹得了,可不能多管。”
常淮北面上笑了笑,心底思绪万千,这老爷子难道和跑出来的那只厉鬼有关?
“今儿没事,我帮您一块送过去吧。”常淮北突然开口要帮忙。
黄大叔倒是没意见,他道,“可以,说起来老爷子底下的儿子有钱,摆的席可是花了不少钱。”
得,以为他是去蹭饭的。
既然如此,他朝屋里的刘丧招招手,“过来。”
刘丧捏着衣角走过去,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,心底有些不安,他的感觉告诉他,这不是什么好事。
常淮北对黄大叔介绍道,“这是我们家新来的学徒,刚好带他去见识见识,好接手工作。”
黄大叔点头,“你们家只有你一个确实忙不过来。”
常淮北象征性的与黄大叔说了几句家常话。
到后巷并不远,这家人姓朱,朱老爷子的棺椁还在灵堂放着,他们家人见黄大叔一到,就赶紧安排接下来的工作。
常淮北并不起眼,在他们看来,他无非就是常老爷子的孙子,常老爷子在这一片的声誉很好,但常淮北还轮不上号。
这样也好,常淮北带着刘丧在朱家走了一圈,刘丧从进门就十分不舒服,这里的阴气很重,而且人太多了嘈杂的声音让他耳朵有些发疼。
他抬眸看了看常淮北宽大的背影,随即又低下了头,为了不给常淮北带了麻烦,他默默忍受着。
常淮北虽长的有些虎,但实际还是很细心的,他一把揽住刘丧的肩头,垂眸道,“不用忍着,听到有脏东西我们就走。”
刘丧眼角发红,不用忍着……
他父亲再婚,后妈一直对他十分苛刻,还被用开水泼过,后来父亲肠癌住院,他离家出走去省城里找父亲,去到时人已经死了,他也就没再回家。
几个月前,他站街要饭被人看上了,要他做违法偷盗的事,他死活不同意就逃了出来,刚好躲进了常家的纸扎铺,好在常淮北知道他有点用处没有立即丢弃他。
可是这家伙的关心和细节太戳人,刘丧心底的阴暗面越发的明显,他一定要得到常淮北的认可。
“刘丧,刘丧?”常淮北喊了他好几声,目光往灵堂瞟一眼,“我们进去看看,你可以撑住吗?”
刘丧点头,声音很轻,“可以。”
他们一靠近灵堂,刘丧的耳朵就十分疼痛。
还听到不少……秘密。
“哥,我们将丧事大办,他们肯定发现不了,你现在是大孝子,可得撑住场子。”一个妇女跪在灵堂,一旁坐着的就是老爷子的大儿子。
对方冷哼一声,“他折磨我们这么久,终于是走了,人都死了,露不了陷了。”
“那个跳大神的……”女人欲言又止。
男人道,“打发走了,他不会再来长沙了。”
“他说老爷子是被鬼附体的,真的假的?”女人又问。
“人都死了,你管他鬼不鬼的。”
男人胆子很大,他见常淮北他们朝这边来,也赶紧跪在了地上给老爷子磕头。
没想到常淮北停在了院子中央没再过去,是因为刘丧的耳朵疼的厉害。
他一把拉过刘丧就往外走。
此时朱家的正式开始走流程,一家人围着棺椁宰看老爷子最后一眼。
出了朱家的门,常淮北的脸色很不好,抬手捂住了刘丧的耳朵。
刘丧感觉周围的动静小了很多。
“那只鬼是不是在朱家?”
常淮北磁性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。
刘丧点头,“不过气息很轻,想来已经离开了。”
常淮北忽然有一个想法,他和刘丧回到铺子,才重新询问他,“朱老爷子死了,他的灵魂你可以听到吗?”
刘丧努力回想当时的动静,几秒后摇摇头,“听不到。”
听不到?
常淮北没有为难他,就坐在了椅子上,拿起笔画纸人。
纸人这东西他跟自己爷爷学了很久,他没有齐乐川那种天赋,只能靠后期学,昨天齐乐川说自己画的纸人是用血,他决定试试。
纸人不能画眼,画上就会活。
刘丧以为他失望了,一个人立在那有些难受,难道常淮北也打算不要他了?
此时的常淮北咬破了手指第一次给纸人画眼,点上眼后他观察了好一会儿,没什么动静啊。
他啧了一声暗叹自己没这个天赋,就打算带着刘丧先去吃饭。
结果刚走出门,刘丧敏锐的耳朵动了动,回头指着屋内说,“它活了。”
常淮北也扭头去看,那小纸人就立在桌子上,好一个妖娆的姿势。